49、猜测 若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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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是楚校尉丞，遇到这种情况，我会给陛下送礼吗？
在座的人不由代入楚遇的视角想了想，这可是比二千石的护边校尉一职，朝廷直属，有机会怎么能不搏一搏呢？
付法曹掾所说是多合理的猜测啊。
不然怎么会在龙耆城边防薄弱的时候还执意要亲自前往长安呢？他们可是听说若不是崔司马带兵紧急赶到杀了对面几个带头的勇士，龙耆那日就陷落了，便就是这件事，楚校尉丞便是失职，是要受惩罚的。
他在这个当口失踪，不会是知晓了龙耆差点陷落一事，为了躲避罪责吧。
众人一时心思各异，猜什么的都有，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崔赢坐在主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楚校尉丞擅离职守差点害龙耆陷落吗？可龙耆守卫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纵然他要担大责，可他又是为了陛下们的礼物和周春生的衣冠冢去的长安，难道要他说陛下们的礼物不如龙耆城重要吗？
若是个英明的陛下倒可以这样说，可白甲敷粉那事便说明了，这两位陛下说不定并没有多英明。
他也怕隔墙有耳，被告上一状。
崔赢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思考了一瞬，看向提出这个话题的付法曹掾：“那你再猜猜，楚校尉丞又是为什么会失踪呢？”
“这个嘛，依亭之见，有三种可能，一为楚校尉丞知晓自己犯了大错，畏罪潜逃，二为司马您害怕楚校尉丞讨好了陛下们后回龙耆夺——”
“停停停！怎么可能是我啊？动动脑子都不可能是我好吗？”崔赢皱着眉毛：“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怎么也有？”
台下各属吏张了张嘴，实在和崔赢说那些文书上的内容。
那些从长安和各郡来的文书没有一个没有对司马的质问，他们似乎认定了是崔司马下的手。
“司马稍安勿躁，亭还有第三见，这第三见便是有人抓了楚校尉丞，栽赃在司马的头上，想以此事卸任司马代校尉一职。”半个凉州的兵权，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眼红呢，他也眼红啊，付亭看着上首年岁不大的司马，轻轻叹了口气：“依亭之见，如今的情况，极有可能是第三种，先前丰主簿说有许多文书都在质问您无德。”
“质问我？”崔赢伸手指着自己：“我挡了他们的路是吗？”
付亭轻轻颔首。
丰耀又补充：“您还砍了原校尉府里的周氏属吏。”
要说这件事里面没有周氏手笔，他是不信的。
崔赢单手撑着下巴，半晌没有说话。人治的情况下，对错其实没有太大用，端的是上位者如何看待，上位者若站在他这边，会有另外的人来替死，上位者若站在他对面，哪怕躲过了这次，也会有无数罪名罗织过来。
牛羽当初所言找靠山拜山头可谓一点不假。
他现在去给陛下们送礼估计也没有用了，这一路到不到得了长安还不知道呢。
也难怪崔氏的信里全部是些假大空的话语，连表面的物质支撑都没有，原是已经预料到了他的下场。
可他又做错什么了呢？巡边查商、驱逐外敌乃职责所在，雪夜救人也不过顺手而为，这个代校尉也是蒲扬塞给他的，不是他主动要当的，凭什么最后要他来承担后果呢？就因为他是个背后无靠的普通士卒吗？
普通士卒便活该被这些人当成一个棋子一样摆弄在棋盘上吗？
崔赢皱着眉看着案几前的空地，他其实也说不清他大脑里想了什么，很多东西从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当初崔氏派人送过来的几句话上，既然没有写在那竹简上，便说明是足够重要的信息，可陛下的生辰又算什么隐秘的消息呢，普天都知晓的日子，压根没有专门提及的必要。
可崔氏却专门让人口述了。
昌栩十年六月二十，同岁而生。
昌栩十年，同岁而生。
同岁而生。
为什么要强调同岁而生，哪怕同岁而生，他和陛下也是两个人啊，难不成要他上书一封和陛下说他生于陛下之后，是上天专门为陛下降下的辅佐之星，让皇帝陛下保下他吗？可皇帝陛下不是没有权力——连那些白甲都只顾着讨好太后陛下，若皇帝真有权力，再怎么他们都得顾及皇帝的颜面。
但满城白甲敷粉面，还有诗人因此写诗，可见皇帝在朝堂中当真是没有力量，说不定像他一样，面对这种攻讦，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崔赢忽然感觉大脑里有烟花炸开，同岁而生，像他一样——
“你们再说说都有哪些地方发来了文书？”
丰耀木着脸道：“大将军幕府、司隶校尉府、太尉府、尚书台、廷尉府、太常寺、凉州刺史府、右扶风府。”
“那楚遇可真有面子，他一个校尉丞，俸禄——”崔赢看向伏荼。
伏荼立刻道：“一般是比六百石。”
“一个俸禄比六百石的校尉丞失踪吸引了这么多高官的注意，还纷纷发文书来质问我？”
“大将军府倒未曾质问您，只是提及了此事。”丰耀忙道，他怕崔赢一个不注意，把大将军幕府也给恨上了：“再除去太常寺，其余府邸倒是较为在意此事。”
“楚遇是世家大族出身吗？”崔赢又问。
丰耀摇头：“中等氏族，祖上最高官至尚书令。”
“那我这个代校尉便如此惹人关注吗？还是说护边校尉一职一直备受觊觎，我记得周春生在这个位置待了足足八年，不过他背后有南阳周家，倒确实没人敢明面对上他。”崔赢又把自己绕了回来，这些人不过是看他无人护，所以搞他罢。
他先还在想崔氏提皇帝陛下和他同岁而生是否在暗示他走保皇这一条路，甚至猜测那么多人关注这边是否也和皇帝有关，后来想想，或许护边校尉一职本身就很重要，毕竟管住了西域通商之路。
再加上他先前砍了周家那些人——
崔赢看了看堂下的人，他们一个二个的，也都沉默着，作思索状。
想了想，他道：“在座各位都是校尉府属吏，是我砍了周氏那群人后征辟而来，我也相信诸位的能力，如今我有一个疑问，不知各位是否能解惑？”
堂下的人听到这话，倒是动弹了。
“司马请讲。”“为司马解惑，是我等幸事。”“烦请司马讲述。”
崔赢想起那日崔风来时：“我初代持护边校尉旌节时，崔氏派人送了一封信来，信上内容无重要之事，那信使却和我口述了一句话，他说皇帝陛下生于昌栩十年六月二十，与我同岁而生，我不知晓该句何意，敢问诸君是否能解其意？”
付亭皱起眉头：“司马所言，是崔氏专门着人口述此句？”
“是也。”崔赢点头：“赢本以为，这是崔氏暗示赢生于昌栩十年乃赢之幸，天生该做陛下的臣子，也合该掌这护边校尉旌节。”
说到这里，崔赢抬眼看了看堂下众人的表情。
荀戈面露思索之色，付亭眉头越皱越紧，伏荼眼神中可见迷茫之色，另外几名曹掾也都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这句话究竟有什么深意。
见无人露出怀疑或不甘的神色，他又收回视线。
“皇帝陛下生于昌栩十年，司马也生于昌栩十年，两人同岁。”付亭边说话边思考，似乎也在理顺脑海中的思路。
“皇帝陛下于朝堂听政学政参政，司马于龙耆代持护边校尉旌节。”付亭的眉心似乎皱得能夹死一只蚂蚁。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眉心一跳，忽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一个表有权而实无权，一个表无权而实有权，俱不是将位置坐得稳稳的牢不可破的存在，又都是十六岁的年纪，军书上司马的年纪还比陛下小，那是否说明若司马有能力坐稳护边校尉的位置，陛下也能有能力坐稳大庆皇帝的位置，真正手握大权。
虽说他们出身不同，生长路径不同，但十六岁能当大任，这其中的政治意义本就大于其他所有。
前朝时骄天子不就篡了自己儿子的位自立为帝，同时还给一个杀子的父亲封侯吗？柳太后也四处褒奖那些待母极孝的儿郎，不也是政治意义大于其他吗？
庆女十八必归，不也是因为柳太后十八入宫，觉着女子十八岁前必须适人，所以各县都要求女子十八成婚吗？
便连他们县县令知晓有人辱骂老母的事情，也立马将人弃尸于市，就为了向上表忠心！
可他认识被弃尸那人。那人是个孝子，他老母病于床榻数年，他和他妻照顾了数年，不过是因为他老母不想拖累他在屋内上吊！他把老母救下来后骂了一顿，第二日县衙便来人抓他了，没多久他就在集市上见到了他的尸体。
——可皇帝陛下这许多年都活在角落里，这一场局会是他设下的吗？但司马又不是陛下放到代护边校尉这个位置上的，反而是蒲将军推举而上。
付亭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他从案几后一步踏出来，朝崔赢行礼：“司马可否借一步说话，亭倒是有一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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