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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在你眼中我是谁(十四) 金屋藏娇 ...

  •   一直到月亮爬过大半片夜空,殿里的灯烛才熄了。姬清衍累得不想动,闭着眼靠在秦昭怀里,任他替自己收拾。

      等秦昭洗漱回来,他已经占了大半张床。听到秦昭回来的动静,姬清衍转身给他让出了位置。秦昭躺下,将人重新揽进怀里。

      姬清衍很自然地靠过来,脸埋在他颈侧,低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黏黏乎乎的:“秦昭,你还在啊。”

      “嗯,我不走。”秦昭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

      姬清衍便不说话了,他乖巧地闭上眼,手却还紧紧地环抱在秦昭腰间,仿佛是怕一松手秦昭就跑了。

      过了一会儿,他搭在秦昭腰间的手彻底放松下来,眼看着是睡着了。秦昭替他拉好被子,也闭上了眼,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两人直到寅时才真正睡着。一个时辰后,姬清衍活蹦乱跳地起来上朝。

      秦昭坐在榻边,看着他精神抖擞地摸索着穿衣,难得感到有些疲惫。昨夜缠人缠得最厉害的是他,现在睡了一个时辰还能起来上朝的也是他,不愧是能当太子的人,精力就是充沛。

      不过他也不差,嘿嘿。

      这个小世界的身体,在这方面当真恐怖如斯。难怪他自己当初中了春药,连解毒丸都压不住。

      姬清衍已经穿戴妥当,正帮着秦昭往他的腰间戴一块玉佩,忽然道:“你把宅子里的东西都搬来吧,以后和我一起住东宫。”

      秦昭笑了:“殿下这是准备金屋藏娇?”

      “孤的东宫不是金屋。”姬清衍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也不是娇。”

      49撒花:【恭喜。】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需要搬。秦昭本就没什么私产,现在住的宅子还是姬清衍给的,就连里面的仆人都是暗卫假扮的。

      他在东宫待得太久,书、衣物和常用的笔墨早已陆陆续续添了一套,如今不过是回去把剩下的最后一点杂物取来。

      秦昭回去转了一圈,整理了两个箱笼,又装模作样地遣散了仆从。等他再回到东宫,那几张熟悉的脸已经换回暗卫装束,正龇牙咧嘴地朝他打招呼。

      很好,搬得比他还快。秦昭无语地朝官复原职的暗卫们点了点头。

      他就这么在东宫住了下来,之后的日子也随之变得顺理成章。

      他和姬清衍每天早晨一起起身,一起用膳,再一起去上朝。散朝以后,两人通常一道回东宫。

      秦昭偶尔还得去翰林院点个卯,毕竟他名义上至今还是翰林院编修。

      只不过如今谁都知道秦编修每天在东宫忙些什么,已经没人真敢塞几卷书给他修了。秦昭过去露个脸,跟同僚打声招呼,翻两页典籍,再若无其事地回东宫继续干活。

      大多数时候,两个人都在理政。姬清衍摸读刻在竹片上的要点,秦昭就在旁边翻公文。遇到值得商量的事,也再也不用等人通传了,一抬头就能商讨。

      有时候说着说着,饭菜就凉了。秦昭让人把饭重新热过,回来见姬清衍还在摸那几片竹简,便直接抽走:“先吃饭。”

      姬清衍也不争,伸出手等他牵。

      两个人还一起重新布置了住处。姬清衍看不见,东西的位置不能随便改,秦昭便一样一样问过他的想法。姬清衍常用的东西留在原处,不常用的东西收进库房,空出来的博物架上,逐渐添上了秦昭自己的书和收藏的小零碎。

      其中有一方印,是秦昭自己刻的闲章,刻的是“不迷”二字,姬清衍尤其爱不释手,时时把玩,盘得上好的田黄石都包了浆。

      后来东西越来越多,也渐渐分不清是谁的了。秦昭带来的书和姬清衍的竹简混在一处,两个人的公文堆在一起,连茶盏都从一只变成了一对。

      原本一张桌案不够用,姬清衍便又让人搬来一张并在一起。晚上两人各占一边,处理的都是东宫的事。

      有时两个人一说就是半个时辰,有时谁也不开口,只各自做自己的事,直到同时伸手去拿中间那壶茶。

      两人的手碰到一起,秦昭便把姬清衍的手拉过来亲一下,再把茶倒了。

      日子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不过是从前一个人做的事,如今旁边总多了一个人。

      ***

      至于朝臣有什么意见,他们还真没什么意见。

      大家私下里盘算了一番:若太子最后没当上皇帝,没有子嗣反而是件好事。新君少一层忌惮,太子也少一个被人惦记的孩子,皆大欢喜。

      如果太子最后当上了皇帝……那就更不用管了。到时候谁爱管谁管,反正他们不管。

      更何况折腾到今天,朝中已经没人真把太子当一个任人摆布的瞎子。

      他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他们不知道,太子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他们更不知道,但东宫前前后后革职查办和清理了多少人,他们知道。

      连跟了太子多年的属官,都说查办就查办。如今秦昭住进了东宫,他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外臣,难道还要排着队上去讨嫌?

      朝廷给他们发俸禄,是让他们办差的,又没多发一份钱,让他们操心太子的私生活。

      再说了,秦昭住东宫怎么了?

      他本来就在东宫。只是从前只有白天在,现在晚上也在罢了。京城房子多贵,出行多麻烦,这叫太子为进臣减轻通勤和住房压力。

      想通这一点以后,众臣的心态十分平和。于是秦昭住进东宫这件事,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两个人的关系,也就这样愈发正大光明起来。

      偶尔有人欲言又止,好像想代表皇帝的列祖列宗发表一些豪言壮语,旁边的人还会拍拍他的肩:“算了。”

      “……也是。”那人摸了摸还在脖子上的脑袋,满腔莫名其妙的豪情瞬间又消退了,只剩下对自己莫名其妙多管闲事的迷茫。

      肯定是政敌通过我的第八房小妾对我下了心理暗示。她昨天夜里在我床上的时候唧唧歪歪地说个没完,果然是那个老匹夫要害我!

      ***

      秦家如今在江宁过得很不错。秦昭不缺钱,逢年过节寄回去的礼物档次都很高,让本就衣食无忧的家庭更有面子。

      近来太子的新政试行得如火如荼,不少贪官被查抄,苛税杂税被退回,百姓们自然拍手叫好。太子身边一个叫秦昭的年轻属官,也渐渐有了名声。相传新政的推行,他有不小的功劳。

      偶尔有人想起来,便问秦修:“秦大人,你家二郎今年是不是也中了探花?好像也叫秦昭?”

      秦修心里一跳,面上却连连摇头:“不过是同名罢了。我儿今年才中的探花,这会儿还在翰林院熬资历呢,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说完还要摆摆手,朝天指一指:“莫要乱说,平白攀扯了贵人。”

      他其实知道,那位京城的秦大人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过秦昭第一封家书便写得很明白,他留在京中,要做些危险的事。既然秦昭不想让家里卷进去,秦修便装作不知道。

      年关将近,秦昭照例让人送了年礼回来,随年礼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信。

      信中对朝堂上的波澜只字未提,只说近来差事还算顺利,上峰颇为赏识。末了,又写了一件私事:他已经有了爱人,两个人日后是要成婚的,叫父母不必忧心。

      秦修将那几行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他提笔写回信时写到最后,笔尖在信纸上方悬了好久,久到蘸得过于饱满的笔尖滴下墨汁,在信纸上泅出一片濡湿的墨点,好像手中的毛笔用了太久通了人性,又替他悄悄地流了几滴眼泪。

      可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家里本就有许多事情要操心。大儿子读书多年,始终差着那么一点,开年准备再下场试一次。考得中自然好,考不中,便继续在县城教书。

      小女儿也快到议亲的年纪,最近正跟着夫人学管家。她虽是庶出,不过生母是夫人从前的贴身丫鬟,两人情同姐妹,在这个家里也从没受过什么委屈。

      夫人是商户女,在秦修还是穷秀才的时候便嫁给了他。这么多年夫妻感情一直很好。她认字不多,账却算得极好,教起女儿来也很有耐心。

      这些才是秦修熟悉的日子。儿子的科举,女儿的婚事,家里的柴米账目,明年开春还有县衙里一堆差事。

      京城则是另一个世界。秦修如今甚至要从别人口中,才能知道自己的二郎做了些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秦昭这一去,或许很多年都不会再回来,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秦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许久,才将它仔细折好,收进匣子最里面,又去找夫人。

      夫人正在收拾要寄给秦昭的东西:家里存的山珍干货,几样江宁特产,秦昭小时候爱吃的几样点心。也不值什么钱,只是家里有的,他喜欢的,就都给他寄一点。

      秦修想去帮忙,夫人赶忙伸手将他赶去一旁:“去去去,我马上就收拾好了,你别笨手笨脚的,把好好的点心都压坏了。”

      秦修哭笑不得地退开,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别落下什么。”

      夫人笑他:“知道了,你与其有这担心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给二郎的回信怎么写。”

      这一趟东西送出去以后,京城的事,他们便不再打听了。以后再有人提起太子身边那个叫秦昭的年轻官员,秦修大约也仍旧只会摆摆手,说一句同名罢了。

      他们帮不了秦昭什么,至少不能让任何人顺着他们找到他的软肋。

      江宁的日子仍旧照常往前过,至于那个已经走进京城风云里的二郎,他们就送到这里了。

      他走的那么快又那么远,他们踮着脚尖翘首遥望,却好像连他的背影都已经看不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在你眼中我是谁(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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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案上有的世界都有存稿,另外还有末世,ABO,武侠,电竞世界的存稿,作者闭关多年痛定思痛,自割腿肉之作,还请大家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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