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兴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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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时，云深不知处山门。
值守的弟子一来，就看见一道身影伫立在此，背对着他，眺望晨飞的鸟儿，不知等了多久。
“不知阁下清晨前来，所为何事？”
听得动静，那人缓缓转身，弟子开口叫人：“江……”再一定睛，慌忙改口：“原来是金公子。”
金凌回礼，道：“烦请师兄代为通传，金如兰求见——”
金凌一顿，思索着如何称呼那人。
弟子却以为她说完了，接道：“含光君吩咐，金公子前来不必通传，直接进去就好。”
金凌微微一愣，也不纠结缘由，“多谢。”
走在云深的金凌一改往日守礼，脚步生风，以灵力催动清心铃叮当作响，在静谧的环境中仿佛声声警报。再加上她今日装束着实惹眼，云深虽家规森严，但也箍不住少年人的好奇心，不多时，身后便坠了一群“尾巴”。
径直来到静室外。
“都挤在此处做什么！”是闻风赶来的蓝启仁，众人自觉让出一条路来，让蓝启仁看到了人群中央的金凌——
少女紫衣紫冠，单看背影，活脱脱江澄第二，但还是有些不同的：一条殷红的发带，一柄泛金的岁华，身形要瘦小些。
移步于其面前，蓝启仁也是轻怔一瞬：竟然连朱砂也未点，颈间还有一道不浅的伤口，看样子，也就是这两天才伤的。
金凌见礼：“蓝先生。”
蓝启仁重重哼一声，面色不虞：“原来是金宗主，不知金宗主不在金麟台操办两日后的继任之礼，反而清早闯入我姑苏蓝氏，所做为何呀？”
“先生，如兰并非闯入。”此时的金凌十分恭敬，与刚才行为判若两人，郑重道：“再者，如兰今日，只是金凌金如兰，并非金家之主。”
魏无羡和蓝忘机从静室中出来时，恰好听到这句，再看见金凌打扮，俱是一惊。
“蓝先生。”/“叔父。”
“叔父，确是我向守门弟子打过招呼。”
蓝启仁再哼一声，背过手去，未有言语。这是示意蓝忘机来解决。
蓝忘机转向金凌：“如兰，何事？”
“含光君，以及，这位。”金凌还是不能坦然的称呼魏无羡，或者说，在完成这件事之前，她不想以别的称呼来称呼他，“如兰今日前来，是有问题请二位解答。”
二人皆是恍惚，金凌对亲近的人从不客套，而今如此正式，怕是有什么大事。
连拄着蓝思追肩膀的魏无羡都微微正色了起来，静待金凌接下来的话。
金凌微微一礼，对着魏无羡发问：“第一问，您是谁？”
那人吊儿郎当地转着笛子，语气轻松道：“在下，夷陵老祖魏无羡是也。”
“好。”
“第二问，二位一生是否做到‘锄奸扶弱，无愧于心’？”
二人并未即刻回答，而是表情轻松了些，默契转头与对方相视一笑。
“那还用说吗！”蓝景仪忍不住跳了出来，“他们一个是泽世明珠含光君，一个在温家倾覆时保护老幼，自是做到了的。”
剩余弟子纷纷附和，连蓝启仁都甚是欣慰地不住捋着胡子。
金凌未置可否，继续道：“那二位为何能做到呢？”
这次出声的是蓝思追：“我想，应该是有一颗侠义之心。”
魏无羡点点头，肯定道：“不愧是思追啊，懂我。”蓝忘机也默认。
蓝景仪补充：“还有努力修炼，天资卓越，灵力超群！”
“不错，还有吗？”
这下众人被问住了，“如兰，还有什么啊？”蓝景仪挠着后脑问道。
“当然还有。”金凌的腰板挺得直直的，一字一句道，“因为他们，一个是蓝二公子，一个是江氏魏公子。”
魏无羡听到这许久未曾听到的称呼，在一众蓝氏弟子表示大家都知道、并催促金凌继续说的声音中，不自觉站直了身体。
他好像知道金凌今天是来干嘛的了。
“在下有一些不甚成熟的想法，想说出来与诸君探讨。”
话虽如此，但没有一个人认为金凌会特意造出这么大的声势来说一个没有熟虑过的缘由。
“概而言之，二位乃是大家族嫡系，勤奋固然是一方面，但天下勤奋的人何其之多，为何做不到二位这样？”虽是问句，却没给众人回答的机会，“因为天资与资源，而这两项更不必说，二位的身份取得这些，自是理所当然。”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二位身后，都有人相护。”稍作停顿，“并且都逃避了属于自己的责任。”
景仪一听这话，当即便忍不住反驳，“含光君身后有泽芜君，那魏前辈呢？还有他们锄奸扶弱，怎么逃避责任了！”
蓝忘机和魏无羡也将视线定格在金凌，想要知道答案。
看见二人如此，金凌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停不下来，甚至流出了眼泪。见她这样癫狂，众人不免有些担心，魏无羡刚要上前，就见金凌一抹眼睛，制止道：“我没事。”
“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罢了，原来二位，竟是从不知道自己的责任吗？”
“先说含光君吧，您身为家主弟弟，难道只带着人出去夜猎、修订家规就行了吗？十三年为寻知己，游历问灵。可您有没有想过，您的兄长泽芜君，要处理多少宗族之事，多想有个人分忧？”
蓝启仁自刚刚金凌提到“责任”二字，就微微变了表情，听到此处，更是轻叹出来：自己这个侄子，终究是任性了些，若今日让他明白，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金凌！”魏无羡瞥了眼蓝忘机，后者的面色显然不太好。
“对了，接下来该说说您了。”金凌直接将话题引到魏无羡身上。
“金凌，你可知……”蓝忘机恍惚间似乎想说什么。
“蓝湛，”魏无羡打断，“让她说。”
金凌虽好奇蓝忘机没说完的话，但现在，明显接下来的事情更重要。
“您自己也觉得，身后无人吗？”
魏无羡没出声，逃避着，挪开了与金凌对视的眼。
可金凌紧追着，不让他逃开，“是不愿说，还是觉得没有？”
蓝思追不想二人之间太尴尬，说出了自己的答案：“魏前辈身后应该也是有人的，至少含光君就对他不离不弃。”
“哦？是吗？”金凌似是而非地撂下几个字节，正色道：“那我舅舅，江澄江晚吟呢？”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兴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