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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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凌是在莲花坞醒来的，江澄守在她身边，长长出了口气：当日找医师诊断时，再三确认，金凌只是悲伤过度，并无大碍，却没想到体魄一向不错的金凌竟生生昏迷了一天一夜，让江澄好是担心。
可人是醒了，魂似乎还没有回来，金凌整个人平静得，有些过分，只是连眼珠也不转地盯着床板，就像一潭无波无澜的死水。
这个样子，让江澄想到了十六年前，那个刚刚失丹又家破人亡的自己，不知道当时魏无羡在一旁看着他，是什么心情？
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江澄现在没那个心思深想，担心金凌是一方面，形势不等人又是另一方面。
“醒了就滚起来吃饭，明天和我一起去金麟台。”不管心中多么复杂，江澄说出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招人待见。
“怎么只有舅舅你一个人，他呢？”石子入水，起了波澜。
“谁？”江澄如临大敌，语速飞快：“这是莲花坞，只有你舅舅我。赶紧起来！”
金凌缓缓坐了起来，白他一眼，“我的好舅舅，你在想什么？”
看着江澄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你别嘴硬了”的表情，金凌就知道他想歪了，无奈解释道：“我问的是魏无羡，他人呢？”
江澄面上轻松了些许，但也没答话。
金凌诧异：“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留下来吃晚饭？说完谢谢，再说对不起吗？”江澄梗着脖子，十分理所当然。
金凌叹了口气，没等开口吐槽，就听自家舅舅的语气变得幽远怀恋：“咱们已经回来了，金凌。各人，回各人那里去。”
可他也是莲花坞的人啊，他就应该回来这里。这话直接说肯定会被怼回来，于是金凌选择迂回作战：“舅舅，你当时是不是有话要对魏无羡说啊？”
“没有。”
“才怪！我明明都看见了，你想跟他说话，后来又不说了”
“没什么好说的。”
“胡说，明明有！”
江澄不再反驳，陷入自己的回忆中，右眼蓄了一颗泪，却没有掉下来，终是一笑。
“滚下来吃饭！”
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金凌暗下决心，一定要知道十六年前的事情。
明面上破罐破摔：“舅舅你凶死了，我还受着伤呢！”
“你还有脸说！”江澄想到观音庙那个与他跑向相反方向的小身影，各种情绪重新涌了上来，还没等发作，就听她说——
“舅舅，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不会让你一个人，不会不珍惜自己的命，不会再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
“吃饭吧。”
江澄亲自动手，将食盒里的菜一样一样端出来摆在桌上，“都是你爱吃的。”
这句“对不起”，他江晚吟接了。
“也谢谢你，舅舅。”
谢谢你这么多年的教导，谢谢你给我的关心与爱护，谢谢你，一直站在我的身前、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吃饭吧。”
这句谢谢太过沉重，他不知如何回应。谢他什么呢？江澄自嘲地笑笑，是把个丫头当小子养，还是逼她接下兰陵金氏这个大担子？
“你若不想，也是可以的。”挣扎着说出，这是江澄第一次、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金凌后悔的机会。
“我想，我可以的，舅舅你要相信我。”金凌眼中满是坚定，“岁华是我爹的剑，我不会放手的。”
罢了，既如此 ，轻叹一声：“吃饭吧。”
“好。”
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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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金麟台，斗妍厅。
隔着老远，江家舅甥就听见了里面传出的争执声；开门一看，好家伙，一帮人唇枪舌战，地上还砸了不少东西，众人面上稍疲，但精神可不是一般得好，几位年龄颇大的长老甚至撸衣挽袖，似乎要武力解决问题……
两人出现未能引起众人注意，“咳咳——”江澄故意清了清嗓子，厅内顿时静了下来，随着江澄丢下一句：“这个宗主，必须金凌来当。”
重新炸开了锅，质疑最多的，无非是金凌乃女流之辈。
“诸位！请听如兰一言。”这一次，金凌不再躲于江澄的羽翼之下。
“如兰虽为女流，但大家都知道，从小我一直是被当男孩子养的，甚至行过了冠礼。男女之别，可以说是已然最小化了。”
“其次，如兰不才，仰仗天资，结丹比起同龄人早了些，比起同辈中人，堪当一句‘佼佼’，家主应有的实力，我也有。”
“最后，大家应该也看到了今日是谁陪我来的，金氏如今遭受内外之创，若有一大家族助力，休养和恢复往日兴盛，也会容易些，不知各位长老意下如何？”
金凌说得没错，外人皆唤她为“公子”，性别之偏，无伤大雅；最致命的是后两点，金氏嫡系凋敝，唯有的几支出来的小辈个顶个的不学无术，难堪大任；还有江家的势力，尤其是这个炮仗脾气的三毒圣手，最是不好相与，若是得罪了他，兰陵金氏往后只怕举步维艰，还不如推金凌上位，还能得些支持。
一片窃窃私语。
江澄只给了他们一盏茶时间，便将双手收紧，紫电滋滋作响，三毒也因主人的灵力不断抖动。
一人行礼高呼：“拜见新家主！”众人纷纷效仿。
金凌回礼，却是个标标准准的晚辈之礼：“多谢各位。”
等其他人都直起身来，看到金凌仍维持着这个姿势，庆幸之中带着动容：有此家主，说不定真是兰陵金氏之幸。
金家家臣想的是金氏大局，而江家家主心疼的只是自己的外甥女。
这些年来，江澄第一次走在金凌的后面，看着小姑娘挺拔坚毅而又倔强的背影，不禁感叹：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金凌真的长大了，以前她最是痛恨家族间的虚伪和手段，可如今，也学会凭权势压人了。
金凌死死攥着岁华，紧到双手颤抖、因其上的花纹硌得生疼，才缓缓起身，视线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回头冲江澄一笑：以后的路，她要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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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任家主的典礼定在三天后，虽然仓促，可众人的意思，是一定要声势浩大，挽回些名声、造一些声势。金凌对此并无意见，任由他们广派请柬、煽动舆论。
但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在继任的前几天，江澄决定住在金麟台帮金凌打点操办 。
当天晚上，金凌带了酒来找他，说是趁着当上家主前，最后放肆一把。
这话说得让江澄不忍拒绝，点头应下。
只是今天的莲子酒，似乎比以往更烈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