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璀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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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羽轩回到医院的时候，身上压抑的情绪很重，心里十分难受。
他不是没想过继续这段感情，只是他生来骄傲，他对待感情认真，眼里容不得任何沙子。
如果三个人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他宁愿放手。
周漾看着回来一言不发盯着急救室的叶羽轩，与纪甜对视了一眼，几人选择了无止尽的沉默。
晚上七点，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外婆最终没抢救过来，随着白布被盖上去的那刻，叶羽轩傻眼了。他垂眼看着地面，转过头，努力地睁大了眼睛，抬头按住了眼角，一言不发。
周漾怔住了。
他从没看过叶羽轩落泪，换做以前，周漾想都不敢想，那么骄傲热烈，肆意张扬的男孩会落泪。
叶羽轩从回来医院的那刻，情绪就不对。
听到外婆没了的时候，眼眶几乎是一下子红透了，拼命抑制的情绪还是没忍住。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最亲的人离他而去，最爱的人也不在他身边了。
愣了片刻，叶羽轩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他快速站起身，迈开很急的步伐，眼底有嗜血的气息。
周漾见状，意识到不对，立刻上前拦住叶羽轩。
“你想做什么？”
“老子去杀了他们。”叶羽轩几乎是咆哮出来的，情绪失控的厉害，此刻的叶羽轩情绪已经卡在一个撕裂的节点，算是彻底爆发了出来。
目光沉沉的十分可怕。
周漾用尽力气死死拦住他：
“你冷静，你疯了？”
此刻的叶羽轩心痛满点，他知道外婆的死跟李家脱不了关系。
他冷笑，双目赤红， “是疯了，老子去把李家的人砍了。”
近来李家对付叶家的事周漾全都知道，包括今天叶家正式宣布破产的事。
他理智地劝说道： “砍了然后呢？你要进去蹲一辈子？外婆能安心吗？”
“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也为叶星和阿姨想想，来日方长，你还怕没有对付李家的那一天吗？”
周漾句句戳到叶羽轩的软肋，他突然感觉那股用尽全力的力量消失了，叶羽轩恢复了一丝理智。
周漾和纪甜在医院陪了叶羽轩很久，那个以前意气勃发的少年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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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过后的日子，江城市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淅淅沥沥，但却无几分凉意，空气中仍旧带着几分燥热。
下课期间的校园，总是热闹的。
走廊上回荡着学生的笑声以及打闹声，还附着着浅浅的雨声。嘈杂中，林宁抱着一大沓英语练习册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走进教室后，她咬着牙把练习册放在门旁边的课桌上，伸手擦了擦汗，拿起最上面的那一本。
跟叶羽轩分手她是难过的。
这几天上课，林宁总会时不时瞥向后座叶羽轩座位上。一直是空荡的，他再也没来上过学。
她感觉心口缺了一块，总是隐隐作痛，隔壁座位有同学说到国庆长假去了海边游玩，林宁想起了叶羽轩。
他们一起去过云城的海边，感受过海风，林宁同样记得那天的叶羽轩笑容灿烂，眼里很满足。
他牵着她的手一起在沙滩上散步，叶羽轩说以后还要带她来很多次，下次再来的时候希望她能更爱他一点。
那是两人刚开始交往的初期，林宁也会常常因为谢衍而忽视叶羽轩，所以那天问他说： “你知道吗？你对我越好，我就会越内疚，很多时候我会因为我哥忽略了你的感受。其实我都知道，你应该很难过吧？”
叶羽轩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看了林宁一眼，眼里带着光，他的回应是：
大海一直在，少年的爱永远热烈真诚。
后来的叶羽轩也做到了，做到了一个合格的男朋友该有的样子。
下午雨停了，许久不见的阳光终于出现，阳光洒在密层的树叶中，碎光穿透一切，随着清风晃动，在书本上圈出几点光晕，也在林宁的手上折射出莹白的光。
有些刺眼。
下午放学后，林宁穿过走廊，很多同学三三两两结伴在一起，在讨论叶家的事。林宁听到了不少，都是关于叶家和叶羽轩的。
于是顺口询问了一下，才得知叶家宣布破产的事。
在学校里传开了。
更有不少指责她的话出来，传的很难听，同学们在背后八卦时聊起，对林宁都是鄙夷的表情。
林宁走着走着，攸地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地摔在地上，“啪”的一声，手上的试卷散落一地。
膝盖骨传来钻心的疼，白皙的手腕擦到了细石子，触目惊心的皮肉翻出来。
痛的林宁额头上沁出了一身汗，她试图站起来，才发现使不上劲，走廊上有很多同学匆匆走过，也有很多同学就这样看着，选择视而不见。
都没有人过来扶林宁起来。
林宁垂下眼，突然，视线内出现一件白色的裙摆，隐隐露出雪白的脚踝，视线往上移，才发现是纪甜。
纪甜是特意过来找林宁的，她蹲下来，伸出手，林宁把手递给了她，纪甜打算带林宁去医务室。
在纪甜的搀扶下，两人走的很慢，经过走廊时，所有人都看着，隐隐约约还是听到了不少闲言闲语，林宁不想理会，纪甜却突然拉着她的手停了下来。
眼神凛然的抛向在场每一个人：
“你们知道什么？那么喜欢在背后讨论同学吗？事情的本身你们看到了吗？不要去迎合，有一个人出来说，一群人就跟上，你们没有自己思考能力吗？”
纪甜的红唇一张一合： “你们是叶羽轩本人吗？凭什么来讨论别人的私生活，我劝你们，有属于自己的独立思考能力，不要去做一个乌合之众。”
医务室里，校医给林宁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处理后，伤口明显没那么红肿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前的纪甜，林宁就想起了从前的叶羽轩。
也是这么保护她的。
纪甜看着林宁，交代她伤口尽量不要碰水，然后直接道明来意：
“他过的不太好，你要想知道他的消息，随时可以来问我。”
林宁看着纪甜点点头。
“你们是分手了吗？”
“是分手了。”
纪甜： “林宁，叶羽轩他最近经历了挺多事的，叶家破产后，外婆也去世了。”
听到外婆去世林宁是非常震惊的，她眼里带着惊讶，纪甜接着说： “周漾这几天一直在帮着处理叶家的事，你如果想，可以跟我一起去叶家。”
“去看看他。”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两人齐齐回头。叶星猛地走过来，突然就甩了林宁一巴掌，眼里是强烈的怒火。
“你干什么叶星。”纪甜拉住叶星。
“你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叶星看向林宁： “你的心是铁做的吗？我哥对你那么好，这么多天了，你人呢？”
林宁看着叶星，眼色黯然了下来。
“真够可以的，喜欢谢衍，干嘛要跟我哥在一起。” 叶星语气不善道： “你这个人没有心肝，你把我哥的真心和情意踩在了脚底下，你凭什么？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最后一句叶星几乎是吼出来的，纪甜示意叶星不要说下去了，林宁思绪一下子乱透了，任凭叶星的指责，她只是低下了头。心里十分酸楚。
叶星之所以那么生气，是因为这几天她看到了叶羽轩最狼狈的一面。
医院回来后，叶羽轩的状态非常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整整两天，不吃不喝，任凭周漾和叶星怎么劝，他都没有出来过。
直到凌晨，叶星拿来了备用钥匙，她看见倒在沙发上的叶羽轩，他手脚蜷缩在一起，眼神呆滞地望着不知名的方向。
头发乱糟糟的，哪还有平常耀眼的样子，整个人变得十分颓废。
他拒绝与人沟通和交流，置身于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那晚房间里灯光不太亮，可叶星还是注意到了叶羽轩眼角是透着血色的红。
跟她初次来叶家时见到的那个哥哥仿佛判若两人，叶羽轩多骄傲的一个人，从不会把自己不堪脆弱的一面展示出来，可经历爱情和亲情双重失去的痛苦时，第一次，叶星看到这样的叶羽轩。
后来叶星整理叶羽轩房间的时候，发现整个房间里几乎都是林宁的痕迹，她的照片摆满了柜台上面，还有抽屉里那本独属于林宁的画册。
全是叶羽轩画的，每一张都写满了叶羽轩对林宁的爱意。
叶星看到画册的时候，叶羽轩睡着了，她看着哥哥，满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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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宁终于鼓起勇气来到叶家，她经过长长的过道时，想起了两人初识的那个夜晚，好像就发生在眼前一般，却已经过去了两年多。
时光往复，一切不复往昔。
她看到熟悉的门牌号，按响了门铃。
叶星开门看清来人时，丝毫没给林宁说话的机会，立马关上了门。
林宁也没放弃，一直坐在门口等着，她好想叶羽轩，想看看他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林宁以为叶家大门今晚不会打开时，身后传来了玄关处的声音。
林宁回头，正好撞上苏芸带着淡淡笑容的脸。
她立马站了起来，苏芸把她放了进来，带到了书房，想跟她单独谈谈。
“坐吧。”
苏芸坐在暗红色的沙发上，用手示意林宁坐下，就在林宁想开口问叶羽轩的同时，苏芸开了口： “阿姨知道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告诉你，他不在家，阿姨也找不到他。”
林宁听到叶羽轩不在家，与苏芸对视一眼， “阿姨，你们都不知道他去哪了吗？”
苏芸摇头苦笑。
“阿姨知道你们分手了，宁宁，你们现在还小，感情也只是一时的，你们现在正是好好读书考大学的时候，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他这孩子，他心里那道坎迈过去了，会回来的。” 苏芸看着林宁笑了下，接着道： “近来的事你应该听说了，我之前因为李家的事，想送他出国，让他远离这些烦心的事，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林宁听到苏芸的阐述，她丝毫不知情，叶羽轩从没跟她说过出国的事。
“他说他不会走，因为这座城市有你。他说因为你，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城市的归属感。”
昏暗的光线里，林宁眼眶是红的，所有人都看得出叶羽轩对她的感情，只有自己到了这一刻，才算明白。
少年的爱，永远热烈真诚。
从书房出来离开叶家别墅的时候，林宁整个人心不在焉，失魂落魄。
她把叶羽轩弄丢了。
叶星追了出来，出声叫住了她，林宁听到声音回过头的那刻，一本厚重的本子朝她扔了过来，差点砸到脸上。
“我希望你看完这个，不要后悔。”叶星指着地上的画册说： “里面清楚记录了我哥对你所有的心思，你看完就明白了。”
叶星说完后就离开了。
林宁蹲下身，从地上捡起画册，来到了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画册的外包装很漂亮，带着繁星点点，整体的色调是偏蓝色的，上面是带着星光的夜晚绘图。
她打开，第一页画的是一张在教室擦黑板的女孩，她继续翻页，第二页是在公交站台等车的少女。接着往下，第三页是跟绘图一样的星空下，少女蹲下身抬头的那一瞬。
看到这里，林宁满脸震惊，她开始回忆起那天下午在教室外的那个带黑色口罩的少年。
原来是叶羽轩。
他从很早就认识她了。
林宁突然红了眼眶，她好像透过画册看到了少年的真心。
画册不算厚，却清楚记录了一切，翻到中间的时候，有张在校庆舞会她跳舞的画，还有两人那晚在派出所出来后凌晨在车上她的脸。
那是奶茶店闹事后，叶羽轩为了保护她，进了派出所，她等了他一晚上，两人黎明时在车上她看日出的样子。
林宁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从震惊到不可思议，再到满怀感动。
画册的落尾是郊游那次他拿出手机拍她的那刻被叶羽轩亲手画了下来。
他亲手记录了跟她相识以来的一切，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的心意就已经藏不住了。
画册的最后一页有一句话，字体笔直细长，格外显眼。
你是我在这绝望人生里唯一追寻的幸福。
这刻的林宁泪流满面，终于明白叶星为什么说，希望她看到不要后悔。
她亲手弄丢了一个那么喜欢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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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的过着，迎接了一次又一次的月考后，寒假拉开了漫长的序幕。
学业越来越忙的同时，林宁也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学习节奏，这样不会有太多的空闲时间去想别的事。
只是偶尔，会想到叶羽轩。
刻意压制住的那些念想，一旦被回忆起，便开始生根发芽，生生不息。
林宁做完作业肩膀发酸，下意识的会往后座看，不再有一个一身痞坏气息的少年坐在那里，她再也不会一回头就能见到他了。
心脏突然一下子抽疼，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如此想念叶羽轩。
谢衍离开后，常常也会给林宁打来电话或者发微信，两人聊着最简单的日常，寒暄几句，却再也没有从前的感觉。
而那个蓝发少年再没在学校出现过，林宁每次经过三班时，仍然会看到周漾和江屿他们，人群里再也没有叶羽轩。
经过走廊时，林宁遇到了久违的江屿，两人笑着打了招呼，起初江屿说什么林宁都只是机械般的笑笑，直到她听到叶羽轩的名字时，她才像如梦初醒了过来。
江屿说起李枫把她带走的那天，叶羽轩在舞蹈大赛现场。
“那天他一直在？”林宁急切地问着。
江屿点头， “他全程没露过面，但是一直陪了你两天。”
林宁一直以为叶羽轩没去，原来他只是选择了默默守护的方式。
那时候他们在吵架，他也没忘了来看她的表演。
“还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很久了。”
江屿说： “比赛那天，他一直在等你，在演出大厅没等到你人，后来才得知你被李枫带走了，他找了你很久，是后来他通知谢衍后，动用了很多关系才找到你。”
林宁更惊讶了。
她从不知道这件事，一直以为那天晚上找到她的是谢衍，原来却是叶羽轩。
“谢谢你。”
岁月积累下，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是叶羽轩。
可是现在她找不到他了，她亲手把他们之间的一切打碎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林宁突然想起了好多关于叶羽轩的事，想起他多少次因为她被迫学习的样子，想起那次期中考后，她无条件的奖励他一个愿望，到现在也没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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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高考很快到来。
林宁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记得那几天下雨了，放榜那天，林宁看到成绩的那一刻，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
她如期完成了父母的心愿，以艺术班全校第一的成绩考上了某舞蹈专业的学校。
一切都沉浸在欣喜里，可两个少年都缺席了。
谢衍去了美国后，虽然也经常跟林宁联系，但他在那本具体的情况林宁也没多问，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他一切都很好。
学校里陆续有小道消息传出来，叶家破产后，房屋都抵押了，而叶羽轩不知所踪，学校也退学了。林宁再也没见过他一面。
也没有人敢在林宁面前提起叶羽轩。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是整个七月里最热的一天，盛夏来临，那天下午阳光热辣，林宁在公交站台等车。
公车一路摇摇晃晃，她坐在后座上，回头看了一眼学校，脑海里浮现了很多人和事，最记得的，仍然是那个蓝发少年。
她好像没给过他什么，此刻林宁想把最好的祝福都给到他。
我希望少年能永远肆意张扬，朝着风前进，再也不要有晦暗的过去，我希望你平安幸福，一直是那个骄傲热烈的叶羽轩。
如果你能听见。
（上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璀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