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玲精灵

54、璀璨 眼里不再有

　　六年后。
　　江城市阳光舞蹈培训机构中心处。

　　一间宽敞而明亮的舞蹈教室里，一位小女孩身穿粉色舞裙正在练习舞蹈，女孩长的好看，舞蹈动作却不太熟练。

　　由于动作生硬，一直在反复练习的状态当中。

　　“清欢。”林宁叫了一声小女孩。
　　女孩回过头，眼里有歉疚的神色， “老师。”

　　“好了，练习了一下午了，明天再来吧。”林宁走近，温柔地看着女孩，用手摸了下她的脑袋。
　　“老师，我妈妈还没过来，我可以在这里呆一会吗？”

　　林宁笑着点头： “好。”

　　眼前的女孩，名叫叶清欢。
　　是舞蹈机构刚刚接收的一个学生，性格文静内向，家庭条件不错，每次都是豪车接送，是林宁一对一的小学生。单独报了她的指导课。

　　女孩刚学一个月，基础功还没扎实。
　　家里人每次也来的晚，大半的时候林宁都会陪着眼前的女孩。

　　不知出于什么，经常从她的眉眼里不禁让林宁想起了叶羽轩。

　　从女孩的眉眼里总是能看到叶羽轩的影子。

　　林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想念他。

　　下午林宁也没别的课了，她开始整理舞蹈教室里的东西，把一切整齐摆放，归纳好，方便明天的课程。

　　叶清欢的电话手表突然响了，她接听起来， “喂，妈妈。”女孩疑惑的表情映入林宁眼中， “你是让舅舅过来接我回家吗？”
　　林宁把视线转移了过去，叶清欢乖乖应了声，就挂掉了手表电话。

　　然后礼貌的来到林宁这边。

　　她有些难以开口道： “老师，我妈妈临时有事，我舅舅在来的路上。”
　　林宁注意到女孩脸色都红了，于是温柔安慰道： “没事，老师陪你等一会，不着急。”

　　“但是我妈妈说舅舅有点堵车，可能会晚一点。”

　　林宁看着眼前懂事的女孩，欣慰一笑道： “老师回家也没有事情，而且我必须等有人来接你老师才放心呀。”

　　叶清欢糯糯的嗓音很好听：
　　“谢谢老师。”

　　叶清欢把书包放在了一旁，然后坐在舞蹈教室门口，安静的等着。
　　来了一个多月，林宁也没见过她家里人，多半的时候都是保姆过来接送。

　　整理了一会明天的课程教学计划，林宁想起来办公室里有东西落下了，于是起身准备去拿， “清欢，老师去拿个东西，马上回来。”

　　“好。”

　　林宁前脚刚离开，叶羽轩姗姗来迟，很急的步伐走过来，直到看见小女孩的那刻，才如释重负地笑了下。

　　他松了口气。
　　叶星临时打来电话，保姆请假，她又走不开，只好拜托叶羽轩来接叶清欢。

　　叶羽轩穿着条纹衬衫，黑色西裤。
　　似乎刚从公司过来。

　　叶清欢看见叶羽轩的那刻，笑容明媚了起来，叶羽轩在她面前蹲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对不起，舅舅来迟了，让你久等了。”

　　林宁回来的时候，正好就撞见了这一幕。
　　斜落的阳光正好洒过来，全部落在了叶羽轩和女孩身上。

　　林宁从没想过，这么多年下来，再次与叶羽轩重逢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场景，她的心漏了一拍，甚至不敢上前，脚步不受控制停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还在她心上。

　　她还记得高中那会刚认识他的样子，那么骄傲热烈又张扬肆意的少年，对她也坦荡真诚，却被她伤得体无完肤。

　　林宁看着叶羽轩蹲下身伸手抚摸叶清欢的头，夏末的阳光像渡了一层金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看得微微出神，心却更痛。
　　她想靠近，再也找不到靠近他的理由。

　　想上前伸手主动抓住他，却不知道如何面对，无形的伤口始终横在两人之间。

　　年少时的分开来的太快太急，如今重逢，两人之间，好像没有别的身份在。

　　以前，叶羽轩永远占据主动方，如今的林宁，没有当初叶羽轩一半的勇气。

　　叶羽轩像是有感应般，捕捉到了林宁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侧头望去，身子慢慢拉直，原本对着女孩微笑的脸沉了下来，直视着她。

　　他眼角锋利，看向林宁。
　　两人都看到了彼此，却默契的都没有开口说话，时间仿佛静止。

　　叶羽轩眼神一直没移开，可即使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林宁看到了叶羽轩逐渐发红的眼眶。

　　此刻的叶羽轩表面很平静，但落在林宁眼里，年少时带给他的那抹失意始终都在。

　　他们在青春年少时分开，在成熟敛然时重逢，好像一切都写满了命中注定这四个字。

　　“老师，我舅舅来啦。”叶清欢打破两人静止的一幕，她指着眼前的叶羽轩说， “我先回家了，老师再见。”

　　林宁僵硬地开口： “再见。”
　　而从始至终，叶羽轩没开口跟她说一句话，仿佛两人之间从来没认识过。

　　林宁看着一大一小远去的步伐，感觉透不过气，心里异常难受。

　　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变得越来越帅，成熟的气息渐显，混杂着一半的少年气，也有了全新的一面。他全身上下都穿着名牌，处处透露着清冷矜贵。

　　随着叶羽轩带着叶清欢离开，林宁才慢慢从那样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她拿起包，整理好东西，推开大门，粘着湿气的风打过来，外面下起了阵雨。

　　她没带伞，早上出门还是艳阳高照，下午就变了天。

　　林宁走出舞蹈机构大门。
　　门口，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面前。
　　叶清欢探出小脑袋，拿手放在嘴巴两侧，大声说： “林老师，下雨了，我舅舅说让你上车，我们送你回家。”

　　“我让你这样说了？” 叶羽轩玩味地笑了下： “回去没有冰淇淋吃了。”

　　叶清欢撇了撇嘴。

　　林宁： “你们先走吧，等下有人过来接老师。”
　　她并不想与叶羽轩坐一个车，只会让她的心更无所适从，只能扯了个谎。

　　叶羽轩听到林宁的话，关上车窗的同时仍下了一把黑色的雨伞。
　　没有过多的解释，却又选择了折中的办法。

　　叶羽轩没有勉强她，也没有让她淋着雨回家。

　　林宁上前把地上的伞捡了起来，撑开来，看着远去的车，心里百味杂陈。

　　六年后的叶羽轩，果然是不同了。

　　大学毕业后的林宁选择了这家舞蹈机构上班，也是因为这里位于市中心，离叶羽轩原来的家近，她其实一直在等他回来。

　　终于等来了重逢的这刻，林宁不知是欣喜还是难过。

　　来这里上班一年半了，江城的气候依然很热，一到夏天遮不住的闷热潮湿，好像夏天的尽头是无尽的漫长。

　　好在这座城市父母在，好朋友纪甜也在这里工作，大家偶尔会一起约出来吃个饭。

　　前面的六年里，没人有叶羽轩的消息，他单方面切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

　　包括纪甜与周漾。
　　当年叶家事变，同学圈里都知道，如今再见叶羽轩，林宁只觉得恍惚，仿佛刚刚看到他都是一场梦境。

　　写满了不真实。
　　他真的回来了。

　　-

　　另一边，车上。
　　叶羽轩安静的开着车，心里同样难受，看到林宁的那刻，过往种种全部浮现出来。

　　此时晚高峰，来往的车辆很多。
　　每个红绿灯口几乎都要等上一分钟红绿灯，而后座的叶清欢小朋友已经饿了很久了。
　　于是她开口道： “舅舅，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家呀。”

　　“……”
　　“舅舅？”叶清欢再次出声拉回了陷在回忆里的叶羽轩，他嗓音低沉，回头看着后座的小女孩， “怎么了？”

　　叶清欢摸摸肚子， “我饿了。”
　　叶羽轩低声笑了下，温柔尽显，“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麦当劳。”叶清欢想了下，指着车窗外面的店铺。

　　叶羽轩一向很宠小女孩，从她出生起，一直跟叶羽轩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长，叶星工作忙，叶清欢也喜欢缠着他。

　　“行！” 叶羽轩一口答应下来，女孩露出如鱼得水的笑容， “舅舅找位置停个车。”

　　泊好车后，叶羽轩牵着叶清欢走进了麦当劳，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他拿出手机扫码点餐，显示点餐的页面后，把决定权给了叶清欢。

　　“想吃什么自己点。”

　　“谢谢舅舅！”
　　叶清欢点了一个儿童套餐，在座位上吃的很满足开心，麦当劳叶星不会让她多吃，叶羽轩偶尔会满足她。

　　而从头到尾，叶羽轩的存在感很强。

　　他的面部线条越来越冷硬，从以前张扬的蓝发变成了黑色，皮肤依旧白皙，衬衫领口随意的往上贴着喉颈，露出一截利落的下颚轮廓。

　　不少女生都看了过去。
　　他同以前一样，无论处在哪，总有光芒随同。
　　坐在角落的林宁看着叶羽轩，心里疼痛一片。

　　他整个人透着成熟，六年不见，他比以前更吸引人。

　　是成熟稳重清冷矜贵的叶羽轩。
　　也是眼里不再有她的叶羽轩。

　　她看着他每一个眼神，都是心痛。

　　林宁准备离开，不想离开的时候被店员拦住，店员提醒道： “小姐，你刚刚打包的东西还没做好，麻烦你再坐一会哦。”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那头的叶羽轩，他抬眸，一眼就看到了林宁。

　　两人四目相对，视线交汇。
　　他随便一个眼神好像更招人想要探究，深不见底，让人想逃避。

　　林宁收回视线，礼貌的对着店员说： “那我再等一会儿。”

　　林宁忘了答应给同租的女生带的餐，没办法，只能坐了回去。
　　今天跟叶羽轩碰见了两次，每见一次让她伤心一次，他不似从前，两人之间再没有关系。

　　只是比陌生人多了一层关系。
　　这头啃着鸡翅的叶清欢也注意到了林宁，跟叶羽轩说： “舅舅，是林老师！”

　　叶羽轩没说话。

　　“舅舅，外面还在下雨。”叶清欢提醒道， “我们要不要送林老师回家呀？”

　　“快点吃，吃完回家了。”
　　叶羽轩看着她，催促道。

　　而林宁餐好后也离开了餐厅，叶羽轩看着她离开后，极轻的笑了下。

　　-

　　回到家后，叶羽轩把女孩交给了叶星，自己独自回了房间。他点燃一支烟，打开了蓝牙音响。

　　手机连接好以后，音乐声响起在整间屋子。一首放完接着一首，刚好放到了林俊杰的歌。

　　他看着窗外，雨密密麻麻的下，歌词唱到：

　　当爱的故事剩听说
　　我找不到你单纯的面孔
　　当生命每分每秒都为你转动
　　心多执着就加倍心痛

　　每一句歌词和节拍都精准地踩在他心上。

　　他喜欢林宁，这么多年以后，真的就像一场冒险的梦。

　　陷进去后再也无法自拔。

　　敲门声响起，“哥，我能进来吗？”
　　是叶星。

　　“进来吧。”

　　叶星心思细腻，从叶羽轩带着叶清欢回家后的那一刻，就扑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 “哥，妈要我跟你说一声，明天早上公司有高层会议，要你早点去。”

　　叶羽轩点头。

　　觉察出叶羽轩情绪不太对，叶星问，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叶羽轩没有立刻回答，愣了很久，他才说：

　　“下午碰到她了。”

　　叶星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显然也吃惊，于是语重心长道： “哥，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把公司夺回来了，你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不要想她了，你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叶羽轩笑笑： “我知道。”

　　分开了那么多年，他们生疏至此，即使两人面对面，也再找不到话说。

　　他知道两人之间要想迈过那道坎，很难。
　　也明白两人再无可能。

　　当年高中时，如果不是他跨过去，林宁也不会选择朝他走，就像今天下午，她从头到尾只想躲着，并不想靠近自己。

　　叶星： “哥，早点睡吧。”

　　关好门后，叶星离开了房间。
　　她明白叶羽轩这些年的不容易，就更讨厌林宁。

　　叶羽轩往后一躺，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心里满脑子都是林宁。

　　一如从前的每个瞬间，看一眼，便再也忘不掉。
　　叶羽轩在林宁逐渐爱上他的那年选择放了手，是对自己的狠心亦是对林宁最后的成全。

　　爱到极致选择了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