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玲精灵

52、璀璨

　　离开的前一天，谢衍带着林宁回了趟林家村，看看父母，作最后的告别。

　　父母久违的露出了笑脸，交代着一切的注意事项，叮嘱谢衍在外注意身体，好好学习，能走上他自己的梦想。

　　一切仿佛淹没在喜悦里，可却带着离别的感伤。
　　林宁看似在笑，却心里很沉。

　　谢衍是明天中午的飞机，直接在江城市机场出发去美国。

　　她答应去送他，他的哥哥，要为梦想努力，为他的人生增添更多的色彩，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走。
　　可林宁开心不起来。

　　吃过饭后，两人去了小时候常去的油菜花田，风景一览无余，跟记忆里的小时候没有太大区别。
　　只是来的季节不同，现在已经十月，早已不是油菜花盛开的季节，只剩光溜溜的埂在风中摇曳。

　　鸟雀在枝头飞扑，头顶的风不停的拍过来，吹起空气中不安分的躁意，清透的黄昏从容地晕染着一大片火烧云。

　　谢衍站在夕阳西下，给他的周身渡了层光，十分耀眼。
　　十九岁的谢衍退却了青春凛咧的气息，早已经是那个成熟敛然的少年。

　　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也知道追逐他的梦想，守候家人，放弃一些东西，比如他心里拼命抑制的某种情感。

　　“哥，明天一路平安。”
　　林宁鼓起勇气笑着说： “在那边注意身体，随时跟我打电话。”

　　“好。”
　　少年很快答应， “你也是，记住我说的话。” 林宁一脸迷蒙，然后听见了谢衍清亮的嗓音：

　　“哥希望你幸福。”

　　林宁： “我会的，哥。”
　　两人相视一笑。

　　隔天，林宁请了假，打算去机场送谢衍。可就在准备去的路上，她接到了苏芸的电话，语气中十分焦急，她联系不上叶羽轩，让她去医院看一下外婆。

　　老人家年纪大了，生病是常有的事，出了校门口，林宁拦了俩出租车直奔医院。
　　在去医院的途中林宁一直联系不上叶羽轩，她没有叶星电话，翻了翻通讯录，打给了纪甜。

　　那头很快接通， “怎么了？宁宁。”

　　“你有见到叶羽轩或者是叶星吗？”林宁说： “阿姨联系不上他们兄妹俩，外婆现在在医院急救，你帮我叫周漾打个电话试试，看能不能打通。”

　　“好，你先别急。”纪甜安抚着她的情绪， “我现在去找周漾，等会给你电话哈。”
　　林宁告知了医院地址后，准备挂断电话，可纪甜吞吞吐吐的，似乎还有话要说， “你这些天都没跟叶羽轩在一起？”

　　“没有。”
　　林宁一门心思都在谢衍那里，她无暇顾及其他，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叶羽轩。

　　纪甜： “行吧，你先去医院，我通知周漾等会来跟你碰面。”

　　纪甜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告诉林宁，而林宁不知道的是，
　　谢衍准备出国的这一天，叶家正式宣布破产。

　　叶家出事，叶羽轩不知所踪。

　　林宁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距离谢衍起飞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不到了，外婆在急救室里面抢救，林宁等在门外心神不宁。

　　叶羽轩赶来的时候，周漾纪甜也都到了，叶羽轩步伐很急，最先走上前问着林宁： “外婆怎么样？”

　　“已经进去一会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林宁看着叶羽轩眼里仿佛没有了光，黯然一片。
　　他白皙的左脸上露出青一片的颜色明显被人揍了一拳，嘴角还有丝丝血丝，整个人看上去情绪非常低落。

　　急救室的灯还在闪，白色墙壁上电视机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显示中午1点45分一趟飞往美国的飞机出事，直接陨落在地，无一人生还。

　　林宁注意到与谢衍的时间吻合，她向后踉跄两步，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力，被叶羽轩及时扶住， “你怎么了？”

　　纪甜看出林宁情绪不对， “林宁，你脸色好难看。”

　　“我哥在飞机上。”林宁几乎是颤抖着说出来的，并同时用手指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的新闻。

　　“不会吧……”

　　她掏出手机开始打给谢衍，可那边迟迟没有人接通，从没有过的恐惧感包围着她，让她心惊肉跳。

　　“抱歉，我要去找我哥。”
　　林宁看了眼双手垂下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叶羽轩，准备离开。

　　“谢衍不在那架飞机上。”
　　林宁停下脚步，叶羽轩掀起眼皮，平静地开口道， “你不用眼巴巴的赶过去。”

　　周漾与纪甜都看出了叶羽轩情绪的反常，他起身来到她面前：

　　“就那么喜欢谢衍吗？”

　　叶羽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尾发红，伤心失意的脸上凝聚了浓烈的忧伤。

　　“他是这个时间点的飞机，我去找他。”林宁一心想走，红红的眼眶里写满了焦急和不安。

　　“林宁！”

　　叶羽轩叫住她，不以为然地笑笑：

　　“你从来没有坚定的选择老子一次过。”
　　“开口闭口都是谢衍，他就那么重要？”

　　叶羽轩眼尾止不住的红，带着讥讽的笑，沉吟了片刻才说：

　　“我带你去。”
　　明明心里都在滴血，他还是带着她去了机场，让她看看谢衍是不是好好站在她面前。

　　通往机场的路上，叶羽轩全程红着眼圈，心像被割了一刀，密密麻麻的疼在蔓延着。
　　少女脸上写满了焦急，叶羽轩扯起唇角笑了笑，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

　　破裂的表情隔开了这场青春里无疾而终的感情。

　　到达机场后，在厚厚的人群里林宁一眼就发现了坐在侯机厅长椅上的谢衍，她心里呼了口气，他没上那架飞机。

　　叶羽轩跟在身后，眼睁睁看着林宁扑向谢衍的怀里，而谢衍回拥着她，两人在交谈着什么。

　　许久，林宁终于想起跟她一起来的叶羽轩，她回头搜索着叶羽轩的身影，看到他后，迈开步伐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几乎不敢看他的表情，想跟他道歉，她情绪的失控，现在确认谢衍没事，她想跟他回医院看看外婆。

　　“你心心念念的谢衍没事，这下安心了吗？”叶羽轩眼里翻涌着许多情绪， “我跟你说你不信，你自己来机场看到了，信了吧。”

　　林宁低头， “对不起！”

　　“我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叶羽轩看向不远处一直看着这边的谢衍，像是在反复确认林宁此刻的心意，“你为谢衍痛哭流涕，伤心失意过，我呢？”

　　这么多天两人一直避着的话题被摆到了明面上，林宁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

　　见林宁迟迟不回答，叶羽轩冷笑了下，

　　“明白了，终究谢衍在你心里重要。”

　　“我……”

　　忽然，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僵持着的沉默。

　　两人皆看向手机，他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来电，谢衍来电。叶羽轩眼睛里动摇的情绪被褪的干干净净，心里也终于下了某种决定。
　　林宁回头望了一眼谢衍，选择了拒接。

　　“从来没有被你坚定选择过，老子放手。” 叶羽轩嗓音低沉道： “分手吧。”

　　这一刻的叶羽轩，连愿放手。

　　林宁感觉眼眶很热，只是盯着眼前的少年，他眼里有一百种情绪，委屈不甘的眉眼在这一刻最为清晰，叶羽轩继续笑了下：

　　“以后再见面，就当不认识。”

　　这一刻，林宁才发觉她并不是不在乎叶羽轩的，眼前的少年也在一点点占据她的心。

　　谢衍先一步来到她的世界，占据了先机，可叶羽轩对她的感情随着时间堆上台面。

　　他的爱来的轰轰烈烈，明目张胆。

　　少女也红了眼，两人隔开了这场青春里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

　　这段本以为能看到天光却无疾而终的爱情彻底拉下帷幕。

　　这天，他伤透了心，她也红了眼。

　　外面的太阳爆裂，影子将他的身影拉长，林宁盯着他的背影眼睛发酸，叶羽轩在经过厚重的人群时，被突然蹿出来的人撞了一下，他侧身躲了一下，下台阶，然后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这一刻，林宁整个人支撑不住，蹲下身，只感觉呼吸不过来，眼泪顺着脸颊开始掉落，心里密密麻麻的疼，那种抽疼一下子又迅速蔓延开来。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他决定好了一切，好像那么有始有终，真的如他所说，是最好的开始，却没有拥有好的结局。

　　彻底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