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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章圩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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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刻钟,人已经到寿王府了。
韩时旻阴着脸,叫过来一个下人,不一会儿,下人就匆匆朝府外去了。
尤聿怀和他傲然对视,回以微笑。
宋云领着人按照李瑁的吩咐直接来到后堂,为其诊脉。
堂中五人,除了李瑁外,每个人的脸上神情都是十分丰富。
“这位就是,宋观察使说的高人?”
“不错,这位就是南道仙人,古城。”
这位“仙人”微微颔首,留着花白胡子,到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
“古城见过王爷。”
“既然如此,先生快开始吧。”
古城轻轻将两手搭在李瑁的腕上,随即露出疑惑神色,李瑁见他异色,忙问道:“先生,如何?”
随即古城收回手,又朝房间四周看了看,屏息凝神一会才缓缓开口:“王爷身体康健,面色不佳确是失眠所致,只不过...”
李瑁追问:“只不过什么?”
王爷府上有邪物,正在摄取这周遭灵气,再过几日,邪祟阳身既成,恐对王爷不利啊。
韩时旻的脸色骤然一边,伸出手就要抓向古城,尤聿怀轻抬折扇,挡住了来势汹汹。
“韩道长,你这是做什么。”
说话间,小厮敲门在外面道:“王爷,该入席了,汤行先生在外面候着了。”
尤聿怀迅速给了宋云一个眼神,对方会意。
李瑁起身,扶住古城的手,面露急色,“先生,要怎么才能消除对我的影响。”
“焚。”
闻言李瑁望向韩时旻,“道尊...这”
“王爷,先入席,过后在议罢。”
冤家路窄,今日是尤聿怀第一次正面与汤行交手。
几人刚从堂后出来,就看见汤行伫立在正堂中,一把铁扇,正逗弄着吊挂的鹦鹉。
四目相对,彼此都已认出对方身份。
礼词之后,宴已开始,尤聿怀和宋云几人被留在了堂内与李瑁同饮同食。
汤行与尤聿怀正好坐在彼此对面。
“汤行先生,韩道尊,李瑁敬你们一杯。”
“王爷客气了,鄙人何德何能。”举杯酌饮之间,汤行把视线放到尤聿怀身上,“王爷今日寿宴上,可真是藏龙卧虎。”
“汤行先生,此话怎讲?”
“我来之前,不巧正在柳明家中与其对酌,不知,桌上这位柳明是...”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李瑁的酒杯险些掉落,面上尽是惊愕:“什么?!”
……
两人一路来到书房,再次站在钟馗镇鬼图前,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画像分明与墙之间有肉眼可见的缝隙,果不其然,掀开画后,墙面有掩盖入口的石板。
时间紧迫,两人不由多想,直接进了暗道。
随着越走越深,花卿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在地下凿出的暗室,书房只是入口而已。
“花卿兄弟,看,这有两个岔路。”
“不管选哪一条,都是赌命,你我不能分开,随便选一条吧。”
话音未落就听见暗道中传来肝胆俱裂的哀嚎之声。
两人相视颔首,迅速没入声音来源的暗道中。
昏黄色照亮了暗道尽头,周遭尸臭的气味愈发浓重,于池不禁掩住口鼻,轻声问道:“花兄弟,这是什么味道。”
“死人。”
于池闻言正色朝前方看去,味道的来源就在前面,只是漆黑一片看不太清情况。
花卿将火折子扔到前面去,照亮最前面的地方。
又是一个单独的房间,门窗紧锁,格局倒和益州藏尸处有些相似,看来是汤行的手笔。
“你走我后面,我过去开门。”
于池点点头,随即抽刀出来在绕步到花卿身后。
两个人脚步放的很轻,屏息踱到门前,刚要打开门的瞬间,一只飞羽短镖钉在了花卿手前,据手指不过半寸距离。
两人立刻作警戒之势,人是在两人身后跟过来的,竟完全无察觉。
花卿快速作出判断,飞镖断入,怕是来的人不出五人。
暗道中渐渐显出一个身影,面色憔悴,手中握着一把黑金长刀。
“师父?!”
于池一时没反应过来,“花兄弟,这是...”
话音未落,武随之抽刀挡在两人面前:“花卿,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花卿:“师父!你可知...”
不容花卿辩解,武随之打断了他的话,扬起手中长刀,“离开。”
花卿心中一闪而过的惊诧,难道师父从始至终都参与了...那可是自己亲阿弟。
许久未见,两人竟是在此重逢,心中五味杂陈。
花卿:“师父...汤行勾结吐蕃,炼制邪法秘术,百姓...”
武随之:“花卿,走吧,我不想与你刀剑相向。”
花卿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人,岁月已令其鬓上已染了些许丝白。
“你要护着汤行...师父,你真的相信什么狗屁邪术?那只是!”
一语未完,武随之抬刀刺向花卿。
于池堪堪反应过来要去截,反应慢了一步直接被一脚踹翻在地上。
花卿:“师父!你不相信我的话?!”
锵!
薄刃相接,发出刺耳声音。一别数年,花卿的身法刀术也有了质的提高,对上武随之,可有一战之力。
短短半刻,两人已过了百招。冷刃肃杀,两人的一招一式都极其神似,难分上下。
武随之的刀术堪称中原第一,如今年龄大了,也并未逊色到哪去,花卿只觉得抵抗吃力。
“师父,你为何执迷不悟?”说着花卿主动跃上一步,朝武随之肩胛刺去,将人逼至门侧,给于池留出了起身开门的位置。
于池瞬间会意,撑起身体冲向前方。
一声闷响,门闩被于池撞断,整个人也停不住力滚进了房中。
“啊!”
武随之闻声回头,随即用力拨推开花卿的刀,转身就朝于池越去。
几乎是同时,花卿长刀追向前人,武随之被迫回身再次与他交手。
“花卿,你知道七年前我中毒一事?”
“我知道,师父你想说什么...”
武随之撤了一步,下一瞬又扫出一只羽镖钉在刚要起身的于池面前。
“别动,你身旁都是机关。”
三个人终于在缠斗和角逐之间停下,花卿似有些无措的看着武随之,等待他的解释,或是作出让步。
武随之放下刀,沉重地叹出一口气:“我中了埋伏,毒已入肺腑。”
“什么...”
“王尘说南疆有一秘术,可起死回生,鬼身,其实该是我。”
“什么?!”
“咳咳...当时我毒入心脉,已经到了神志不清的程度。得他献来的药,每日浸浴,半年之久,奇象发生了。”
花卿张了张口,武随之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了下去,“我醒之后,身上周遭都是伤口,是王尘取鬼血所致,我能活到现在,也是靠药在吊命。我醒了,但是还需要王尘的药...”
“所以随言伯替了你?!”
“嗯...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
“师父...这是骗局,换随言伯是因为你寿命快尽了...你又”
“我只能赌一把,还他这条命,我能活,他也一定能...”
“师父!汤行早就与吐蕃合作,花家满门上下都是他屠的!你知道吗!鬼身是要杀孽极重的人饮下鬼血才能换入鬼身,师父,你怎知中毒一事不是汤行作的局吗?!”
武随之茫然地看向屋内,片刻垂下头,“我不知...”
花卿说完这句话,忽然猛地回想起和克萨的话:那是他心爱之人,如何能下得了手...
想至此,花卿只觉心口闷堵,喉头涌出一口血来,溢在嘴角。
“师父...你熏了毒香?!”
于池见状,心道不好,忙撕下袖袍掩住口鼻,掏出事先预备的火药。
武随之掠进屋内,试图抓住于池,怎料于池一个翻身直接滚进了屋里面,场面瞬间恢复了最初局势。
……
身份既已被挑明,尤聿怀也不作废话,起身朝着院中的客人大声道:“王爷,你可见过西境百姓因唐吐连年的战争失去土地、亲人的场面吗?你身旁坐的汤行,是通敌叛国的杀手头目,你不知道吗?!”
话音未落,庭中发出嘈杂的惊讶之声,议论声也随之而起,有几个人已经欲从座上离开。
李瑁惊诧的看着尤聿怀,年轻的身体似乎瞬间颓老了十岁,颤抖着抓向韩时旻,“道尊...他说的可是真的?...”
韩时旻没有回答,汤行忽而起身,朝李瑁方向抓去,尤聿怀心道不好,朝宋云方向大喊,“保护王爷!”
府上的掌事吓得险些跌倒在地,随即反应过来大叫道:“府兵,府兵!快!快去府外叫人!”
院中顷刻间乱作一团,怎知四处逃窜的人刚达玄关,就被无为楼的杀手一刀抹向脖子。
寿王府门外的暗哨听到异动,领了马飞速向城门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