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燕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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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大雨里，湛奇奋力推着车身，车身纹丝不动。
闷雷般的声响，瀑布般的山水奔流而下。
不好的预感。
“庆竹！快下来……”被大雨浇透的湛奇打开后车门迅速地把庆竹背了起来。
山体发出了炸裂的声音。
湛奇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两边的山坡跑，她背不动庆竹只能用力拖行着她，庆竹也奋力跛着腿跑。
跑到半山腰的时候，滚滚的泥流倾泻而下，吞没了她们的汽车。
整条山路被泥石流阻断了，湛奇和庆竹被困在半山腰。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湛奇不确认山体不知道山体会不会二次滑坡。
她的手机进水了，根本就没办法呼救。
庆竹吓坏了，哭唧唧地打金羽的电话，山里信号很差，根本没办法接通。
“庆竹，打金羽电话没用，报警。”
湛奇挂断了庆竹的电话，可她还没说清自己的位置，庆竹的手机完全没信号了。
四五点钟的天气，乌云密布，雨越来越大。
最近病怏怏的湛奇，咬着牙把背着庆竹到了更高的地方。
“小姐，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庆竹的心智只有十岁左右，她害怕，她现在又冷又饿。
“庆竹别怕，这里地势高比较安全。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救援，别乱走，如果警察来你就跟他们走，如果他们没来，你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湛奇趁着还有光线，奔跑着往山下走，她的前面随时可能是下一次泥石流。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救庆竹，她要救自己，必须挺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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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羽哥哥，我好怕，天好黑，雨好大，我的脚好痛。”
金羽和元翠堂的伙计把元翠堂的东西往高处挪的时候，接到庆竹的电话。
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他听不到庆竹在说什么，只听到庆竹在电话那头一直哭。
金羽不停地回拨才终于接通了：“庆竹，你在哪？”
“呜呜呜～～我在山上……”庆竹吓坏了，语无伦次。
“庆竹别害怕，你告诉我你在哪个山上？”
“祠堂旁边的山上。”庆竹哽咽着。
“原地等我，金羽哥哥马上来找你。”
金羽立刻报了警，跟着警察一起进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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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想象的要坏得多。”雨水打在Athena的手背上。
无数蜜蜂大小的无人机如黑夜的星星，它们平地而起，形成巨大的黑色漩涡。
狂风大作，不少无人机被打落在地上，一台无人机落地，十台无人机迅速补位，它们飞向发生泥石流的山体。
Athena的夜视镜里接收着影像。
风大雨大，信号很差。
Athena穿上了救援装备：“云，送我去山脚下。”
驾驶座上全身装备的卜云勾了勾唇：“这么危险……也去？”
“再危险我都要救。”
Athena眼神如光束般望着前方，点了点头。
大风大雨，凌拓的会议提早结束了，后面两天的会议也延后举行。
可他不顾大雨回到元翠堂，却看到元翠堂的小二们急得原地打转。
显然他们是认识凌拓的，凌拓进门的时候，他们眼睛都亮了，他们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去看看你们小姐。”凌拓要走向后堂，被一个小二拦了下来。
“凌先生，小姐吩咐了不想见您。”
小二的眼神闪烁，挡在了门口。
不想见我……凌拓的心头被重重一击。
他坐了下来，离湛奇近点也是好的：“小二麻烦帮我叫金羽出来好吗？”
金羽早上答应凌拓帮忙照顾湛奇。金羽累了一天了，也该把他叫回去了。
“他……他也不在……”小二说话的声音是颤抖的，凌拓听出了疑点，
外面狂风暴雨，金羽和湛奇怎么可能都不在？
凌拓拽着小二胸口追问：“他们到底去哪了。”
“小姐去祠堂……遇上泥石流……可能……我们也想去找的，可大掌柜说大小姐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也是命，大小姐如果回不来是她的命……”
回不来？
凌拓脑袋嗡嗡作响，什么叫回不来？
“祠堂在哪？”
“凌先生，路上都是水，徒步过去要一个多小时，您不要过去了。”
“在哪，你告诉我在哪？”
小二犟不过凌拓，手里递上了雨衣和手电筒：“凌医生，请你把小姐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凌拓披上了雨披，冲进了大雨里。
凌拓一遍又一遍给湛奇打电话，她的电话关机了。
【湛奇，你在哪里，……】
【湛奇，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江逸的替代品，你在哪里……】
【湛奇，求求你，平平安安的……】
道路上的积水没过了凌拓的脚踝。
凌拓脸上不停地雨水和泪水浸透着。
路上没有了行人，四周一片漆黑。
“湛奇……”
凌拓呼喊着湛奇的名字，黑暗之中凌拓的呼喊声也像掉进了无限的黑洞，没有丝毫的回应。
凌拓停滞了脚步，他的面前是一个立交桥，下面行车的桥洞，淹得只剩下半个桥洞，水位和他的肩膀一般高。
他根本没办法过去，他只能绕路走。
桥洞里传来了微弱的划水声，这种扑腾的声音缓缓的，感觉划水的人已经精疲力竭。
凌拓打着手电靠近了桥洞。
一只手举在水面之上，无名指上反射着熟悉而耀眼的光弧。
湛奇！
凌拓走进了积水里，他越往湛奇走，水越深，发臭的积水没过凌拓的脖子。
湛奇离她只有三米远，可凌拓伸出手，却怎么都拽不到湛奇的手：“湛奇……”
凌拓一说话，积水倒灌进了他的嘴里，他不断地咳嗽，周围的水开始剧烈地晃动。
不远处浮在水面的湛奇，使劲全力拍打着积水，可只溅起了一点点水花，她沙哑的声音重复着：“走……”
凌拓拖住了湛奇的身体，试图向水浅的地方走。
水流很湍急，雨不停地下，桥洞水位下还在不断增高，这里的下水道就像一个漩涡。
巨大的阻力，凌拓根本没力气把湛奇拉出去。
“走……”湛奇重重推了凌拓一把，这是她现在全部的力气。
没有真正的救援，根本不可能出去，湛奇要保存体力等待救援，而凌拓现在最好的选择是一个人回去。
“不走……我们一起等，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冰冷的污水中，凌拓紧紧的握住了湛奇的手。
湛奇虚弱的手也紧紧握紧了凌拓。
萤火虫般的光点向湛奇聚拢了过来。
马达的声，一艘皮划艇向湛奇和凌拓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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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奇被水泡了太久，身体有些失温，她模模糊糊地说着：“庆竹，庆竹……”
“小姐，我在的。”
警察收到Athena传来的影像，很快就找到了庆竹。
庆竹除了脚受了点伤，其他没什么大碍。
可小姐为了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她那双圆眼哭得又红又肿，捧起湛奇的手摸自己的脸，特别自责。
“庆竹，别哭了，湛姐会好起来的。”
金羽端了白粥给庆竹，自己默默地吃着包子若有所思。
“我们回去吧。”
卜云斜了一眼病房里面，湛奇安然无恙，她们可以功成身退了。
Athena正好包扎回来，刚上山救庆竹的时候，她的手臂被树枝划了深深的口子，血一直流，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疼痛的表情。
她浑身都是湿的，脸上的雨水都还没擦干就像哭过似的。
可她怎么会哭，漠然语气毫无生气回答：“云，任务还没完成。”
Athena一向没废话，江逸给他们的任务还包括让湛奇和凌拓破镜重圆。
“都英雄救美了，还不完美？”
湛奇和凌拓和好只是时间问题。
“英雄从来就是我们。”
Athena的声音没有温度，斩钉截铁。
“好，那你留下。”卜云玩世不恭地吐了舌头。
“谢谢你们。”
凌拓喝了不少污水，检查完回来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不用谢我，要谢——谢老大。”
卜云回敬凌拓的眼神有几分碾压感，就像神看着人。
Athena全程冷脸，一丝表情都没回应凌拓。
“替我谢谢江逸，下面的事，我自己处理。”
“明白。”
Athena 和卜云转身离开。
凌拓打开病房门，躺上病房里的湛奇悠悠转醒。
“哥，我们先出去，你和湛姐聊。”
金羽智商不高，情商很高，凌拓一进门，他就扶着庆竹出去。
庆竹不肯走，金羽还好说歹说哄得庆竹眉开眼笑，她才跟着金羽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了湛奇和凌拓。
湛奇半梦半醒，她的气色很差，干涩凹陷的眼睛里闪着泪光，用微弱到听不清的声音：“别走……”
凌拓双手握紧了湛奇的左手，躺在了她的手边。
湛奇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湛奇从小就被别人骂妖孽，骄横跋扈从来就她的保护色。
事事都为别人着想，她其实是一个理智且非常有大局观的人。
遇到大事，一定以大局为重，不会考虑自己的小情小爱。
华大的事如此，翠芝斋的事亦是如此。
在她的面前，凌拓显得狭隘了：“我不走，好好休息，我一直都在。”
湛奇明明睁开了眼睛，却望着天花板，这次她微弱而清晰地声音重复了一遍：“小逸，不要走……”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燕归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