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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燕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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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奇走出银行门口,凌拓已经等了很久了。
湛奇的脸肿得不成样子,粉红的掌印依稀可见。
“疼不疼?”
凌拓的手指轻沾了一下湛奇发红的面庞。
泪水在湛奇的眼里打着转,她笑了笑,满不在乎:“还好,没事。”
湛奇累得生无可恋,瘫倒在凌拓怀里。
刚抱紧,她想起了微博上的那些新闻,直了直身子,把凌拓强行推开了。
凌拓错愕看着她,怀疑着湛奇,猜测着湛奇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最近不要见面了,今天的事会连累到你的。”
湛奇出奇的冷静,这样的湛奇,凌拓没见过,冷静地令人发指。
“媳妇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怕被连累的。”
凌拓伸手又要抱湛奇,湛奇躲开了。
凌拓把她强行抱在怀里,他不松手,他怕他一松手就在也拽不住湛奇。
“凌拓,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今天的事很严重。一条人命,就算在法理上,我们没有一点过错。在情理上,我们也一定会被媒体血洗。这段时间真的不能再见面了。”
不见面。
凌拓慢慢放开了湛奇。
他墨色眸子,蒙上了一层霜,五月的天气,彻骨的冰凉,气氛掉到了冰点。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凌拓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被冻过。
“为了你不被牵连,如果任何人问起这件事情,你都不要做任何评论。如果有人问我们的关系,你就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不太熟就行。”
湛奇一边说一边看着凌拓,凌拓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凝固成一种死气沉沉,戾气十足的样子。
“普—通—朋—友?”
凌拓的喉咙被人掐住了脖颈,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有人知道我们在一起的证据,就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吗?”
湛奇叮嘱着凌拓,她不能让凌拓被牵连,凌拓现在一切不能被毁了。
“那多久?”凌拓浑身冒着寒气。
“最少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们都别见面了,等事情结束,我就……”
我们就结婚。
湛奇的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凌拓冷冷地反问:“如果这三个月,处理不好呢?”
湛奇也不想和凌拓分开,但为了凌拓前途,只能这么做:“到时候看吧,我一定会尽快解决的。”
“如果解决的时间,需要一年两年呢?我们是不是就这么完了?我是不是就被你抛弃了?。”
凌拓爆发了,他叹了口气,眼里含着泪,眼神充满着不甘和自嘲。
“不是,不是的,我们不会真的分手的,我不想连累你,只是不想连累你……”
湛奇百口莫辩。
“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承受?”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避避风头就过去了。如果不躲,这件事可能会毁了你的职业生涯,乃至整个华大心外科。”
湛奇努力不眼泪掉下来,凌拓为什么不理解她,她是为了凌拓好。
“没有你,我还有什么职业生涯。湛奇……如果江逸能够长命百岁,你还会爱我吗?从头到尾,我只是江逸的备胎吧。”
江逸是凌拓心头的刺,今天他拔了出来,他不想再委屈求全。
凌拓的话,狠狠地甩了湛奇一记巴掌。
这比脸上那巴掌疼得多,彻骨的疼痛,湛奇收起了泪:“原来凌医生你是这么想的。凌拓我们分手吧……那你就不用再做可怜的备胎了。”
分手,一听到这两个字。
凌拓清冷冷酷的脸上划下了眼泪。
他和湛奇的感情,只是江逸的处心积虑。
有江逸在,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如果没有江逸,他和湛奇根本两条平行线,地位悬殊,门不当户不对,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凌拓咬了咬后槽牙:“好,以后再也不要联系了。”
“凌医生以后你做你的白衣天使,救死扶伤,我做我的魑魅魍魉,茹毛饮血。”
湛奇耗进了自己最后一口力气。
两个人头都没回的,走向两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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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过去了一个月,如湛奇所料,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甚至有媒体开始大肆渲染,是由于华大心外抢救不及时,才导致抢救无效。
湛奇消失了,不知道因为凌拓,还是因为工作。
和湛奇分手的日子,凌拓除了工作,就是以泪洗面,醉生梦死。
凌拓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如此之好。
他每天都喝多酒,想忘了湛奇。可喝再多都没用,湛奇长在凌拓的心里的每一细胞里,他如何能忘记。
凌拓开始嘲笑自己,备胎又如何,至少可以留在她身边,现在为了可笑的尊严,湛奇消失了,电话不通,他被湛奇拉黑了。
他怎么都找不到她,他无数次低声下气地求饶,湛奇没有丝毫回应。
邱仁和陈诚看到凌拓的样子,总想劝劝他,可是现在这个局势,又能怎么劝呢?
“老凌,有个去沿山县医院交流的名额,本来应该我去的,音音最近身体不舒服,我得陪陪她。让给你,你去散散心,听说沿海风景特别地好。”
沿海原来是个小渔村,这几年发展地不错,海滩景色特别美。
看看海,放松放松心情,也许凌拓就想开了。
“好。”
凌拓胡子拉茬,行尸走肉一般,哑哑的不能听。
“凌拓……你个死人,你给我出来。”
凶狠的女声叫嚣着,蓬头垢面,长发四散,穿着睡衣的李愉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李愉冲进办公室,狠狠地给了凌拓两个耳光,冲着凌拓大叫:“凌拓,你这个猪脑子,你脑子是不是有坑?你是备胎?湛大姐什么时候把你当备胎了?现在你满意了……湛大姐不见了,我给你三天时间,找不到她,你就死定了!”
李愉情绪异常激动,她要把凌拓生吞活剥。
“我杀了你!”李愉已经失去理智。
“亲爱的……冷静点哈,这里不方便……我们等下找他慢慢说。”
李愉的老公韩云升西装履革,姗姗来迟。
“慢慢说,怎么慢慢说,湛大姐不见快一个月了,他要是死了,连尸体都已经没有了,凌拓我要你给她陪葬。”
李愉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擦在韩云升看起来就很贵的西装上。
韩云升很嫌弃,嘴里低低地“嘶”了一声,努力假笑安慰老婆:“老婆大人,没那么严重,湛奇也许或许不会寻短见的,失恋而己,应该不会那么想不开吧。”
韩云升语气十分的不确定,甚至还有几分笑意,他巴不得湛奇去死,他跟湛奇的梁子结的根深蒂固。
凌拓任李愉撕扯,没有一点反应。
“凌拓你这个死人……你把湛奇赔给我!老公……恩哼哼~~,湛大姐死了,我也不活了。”
李愉抓着凌拓的衣服,哭得几乎要崩溃。
韩云升来回度步,他脑壳疼,摸着自己的酸涨脖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背头,趁李愉不备,一把扛起了她,迅速地走着:“凌拓,我警告你赶紧找湛奇,赶紧找湛奇,我保不了你下一次。”
凌拓没有任何反应,湛奇真的消失了,连李愉都找不到她。
午饭时间,医院食堂里。
凌拓拿了湛奇爱吃的菜,每一口都味同嚼蜡。
他今天的气压低得让陈诚和邱仁都不敢靠近。
现在他们只能确定,凌拓的人是活的。
心,如果没有那个叫湛奇的强心针,回天乏力。
“Hi,凌拓。”
李愉的老公西装履革,梳着大背头,拿了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凌拓,坐在他的对面。
“韩云升,你可以叫我jeff。”
韩云升油头粉面,说话拿腔拿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好。”凌拓声音又哑又冷。
“我替我老婆向你道歉,她刚出月子,情绪有些失控,希望你能理解。”
韩云升职业假笑,从表面上看起来,他绝对是一个绅士。
“没关系。”凌拓依旧冷冷的。
“你看起来也伤的不重,比湛奇上个月,打我那拳要好得多,你就当替她还债吧。”
韩云升后怕地摸了摸嘴角,凌拓终于知道,湛奇陪产归来,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兄弟,我想李愉和湛奇是闺蜜,我这样叫你不反对吧?”韩云升和凌拓套近乎,凌拓依旧冷着脸。
“你和湛奇分手,噢不,吵架之后,湛奇在我家的客房里,不吃不喝不睡哭了三天三夜,那时我家愉儿还在做月子,她的行为严重影响我家愉儿的心情,我当时不是有意赶她的。”
韩云升根本不在乎湛奇,他只在乎李愉的感受。
在他的心里,扒不得湛奇永远消失,讨厌湛奇这件事刻在了他的基因里。
“那她去哪里了?”凌拓终于说话了。
“她脸皮可厚,没走……就是哭,七天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消失了,你去找找她吧,都一个月,死要见尸不是。”
“恩。”凌拓的反应等于没有反应。
韩云升彻底抓狂了,薅了薅自己的大背头,他整齐发亮的大背头变凌乱不堪:“兄弟……找还是不找,回应吧?恩算什么回应……你老婆不见了,还要搭上我老婆是吧?你这样半死不活的有意思吗?”
“我找过了,我找不到她。”凌拓终于挤出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