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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有些过从 呵呵,都认 ...

  •   不知为何,我竟被这样的故事感动,一时思潮起伏。魏青冥也不说什么,只安静地将那些纸片一一收好,放入桌上的木匣之中。
      “那么,千色宫那群人找的就是六道轮回镜了。”过了许久我才缓过神来,回到目前我们的人生。
      “也许吧。”魏青冥淡淡地说了一句,突然提了个奇怪的问题,“还记得钟合的妻子是何模样?”
      操纵记忆是咱故梦山安身立命的本事,我闭目观想,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便在我们眼前缓缓成形,化为实体。魏青冥对我露的这么一手赞不绝口,我得意地一扬下巴,喜滋滋地去看那雕像。本没在意的,经魏青冥提醒又仔细观摩一番,突然发现这女人好眼熟……
      这不就是我们幻术门人拜的祖师爷,千幻仙子吗!钟合,一个炼气境的、几乎等同凡人的、一百多岁就死翘翘的官员,娶了蔽日境的大佬千幻?
      千幻,可是幻术一派的创始者,千真千幻图的器灵之一啊……
      我惊得都要当场给这雕像跪下磕三个响头了。民间画的千幻仙子是不折不扣的妖女形象,姿态妩媚,笑容邪魅,仿佛能一口气吸干天下男子的精血,手里娇滴滴勾着的一幅卷轴正是她的本体。钟合这妻子却优雅端庄,正气凛然,手里当然没拿着卷轴,却在脖颈间挂一圆筒模样的物事,和一身精美的服饰截然不搭,那圆筒三寸左右的长短……
      “啊!”我再次被冲击到了,一把将自己的储物项链扯下,哆哆嗦嗦地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扒拉半天,从一堆玩具里扒拉出那晚我们找到的玉管。因人矮够不着,我还将魏青冥轰起来,踩着她坐的椅子,踮着脚,将那玉管往钟夫人的脖颈间伸去。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原来正是因为这半截千真千幻图的画轴的存在,钟合大墓阵法才会有消解幻术的功效,而第二次进去时,祖师婆婆已经在我胸口项链里睡大觉了,自然无法再起作用……
      我只觉两眼一黑天旋地转,魏青冥很有眼见地及时伸手扶住我的腰,将我搀了下来。我颤抖着手捏着那玉管,虚弱地靠着魏青冥说:“糟了,糟了,把祖师爷和一堆破烂玩意儿放在一起一两个月,她是不是已经生了大气,罚我一辈子幻术无法精进……”
      魏青冥却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平静的声线隐隐流动着坏水:“嗯,不错,看来阿栀内心深处还是追求上进的。”
      我又打了个寒战,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会不会千色宫找的其实是这个破管儿啊!要是知道被我这小喽啰拿走了,会不会追杀我一辈子啊!我这么青春年少,可不能为了一个几千岁的老太婆赴死啊!”
      我越想越可怕,揪着头发在屋里团团走了五六圈:“完了完了,魏大人,你神通广大你快把这玩意拿走啊!”
      “千幻前辈选择的并非鄙人。”魏大人勉强憋着笑,无情地拒绝了我。
      我跪在地上,颤抖着小手举起那节玉管,流着泪说:“祖师婆婆请您原谅,故梦山小妖苏玉卮年少无知,多有冒犯。目下不便,待我回山定将您供在风景最好的房间,我的一切财富都可奉献给您,求您老人家千万不要断我仙缘,也不要招来杀手杀我……”
      魏青冥镇定地看我耍宝罢,才问:“苏姑娘今日来此,就是为了拜祖师爷?”
      我这才想起买铺子的事,将经过原原本本向魏大人说了。本以为是件小事,谁知魏青冥听了,脸色微不可见地阴沉下去,语气不知为何有几分危险意味:“你大师兄来了?”
      “是啊,他叫陆恺风。”我不明所以,只好冲她撒娇,“你就帮忙看看嘛,牵个线搭个桥,大师兄自会做通关节。”
      “好。”她说,“阿栀的师兄,我该设宴款待。”
      “不用不用,是我们求你帮忙呀。大师兄人可好了,上次还带我去东市玩了呢。”我笑嘻嘻地搂住她脖子,“你看这个青铜獠牙鬼面就是他给我买的!”
      魏青冥只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我虽完全不知又触到她哪根逆鳞,但还是心觉有异,丢下大师兄递来的那张写着店铺信息的信纸,叫一声“一定记得给我办啊!”,就一溜烟地越墙跑了。
      接下来几天,文府上下紧锣密鼓地筹备老祖宗的寿宴,大夫人尤其忙碌,没空管教小猢狲,我们几乎是今天这几个明天那几个变着花样相约出去玩乐,把京城应季的美食吃了个遍。和文家兄弟天天见,也有其他亲戚朋友,独不见魏青冥,请她也不来。我有点担心诸事是否顺利,派人给魏府递信,小厮回报却是府上空无一人,向街对面定远侯家打听了,已有三四日府中无人进出。看来她是忙得着不了家。
      我心中牵挂,甚至没心思出去玩了,在家闷了两天专等消息,终于等到魏青冥和大师兄双双信至,大抵皆言四月十四日晚初南楼一聚,和药店主人洽谈生意。既然肯露面说明有门儿,我捧着魏青冥的信忍不住傻笑起来,就知道她一定能办成!
      当天午饭后我就激动得睡不着午觉,挨了个把时辰,就四处叫唤着让暮雨她们来给我梳妆打扮。三个人互相挤眼,故意促狭地把所有新装都拿出来让我挑,却独不见魏青冥送的那匹如梦仙缕。直到我急得跺脚,她们才把那刚刚缝好的纱衣捧出来,披在我肩头。这匹纱真美,穿上就像走在月光里。
      “小姐可要好好玩啊!”三人直把我送到边门,咯咯笑着挥帕子送别。
      文府的轿子将我载到初南楼,我下了轿,打赏罢,跟轿夫说不必来接,自有人送我回去。然后便想一步三蹦地跳进楼,却好歹顾忌着身上衣服精贵,才矜持地轻挪莲步款摆柳腰,踏进楼中,直上五层。
      因不能以文绮面目见这些商人,我进来便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不知是大师兄还是魏青冥,总之有人很有默契地留下我真名,引路侍女轻轻蹲个万福,柔声细气地说:“苏小姐,请随奴来。”
      陆恺风独自一人站在五楼栏杆旁,袖手观望脚下川行的人群。我高兴地凑上去,摇着他的手说:“怎么样?今天过了便可拿下?”
      他笑笑,看了看我身上服饰,才说:“希望如此。”
      我左右探望一下,问:“二师姐呢?跑去楼下玩了吗?”
      “她性子古怪,不爱来。”陆恺风答,“我也不想她来。”
      两人对看一眼,哈哈大笑。感觉到身后有几人说话着走来,我忙回过头,是一行三人,魏青冥缀在最后。她看了我们一眼,挪开视线,我莫名觉得她今日气场有些说不出的疏冷冰寒,使我脸上的笑也凝固了几分。
      大师兄风度翩翩地微微躬身,对那打头一人拱手道:“想必是凌会长当面,在下晋州陆恺风,与诸位相识,幸何如哉。”
      我看那人有点眼熟,正是夜宴那晚红方的庄家,卸下面具后,是个桃花眼隆鼻薄唇的俊美男子,原来他就是初南楼的主人,万通商会的副会长凌初南。
      凌初南笑眯眯地向后侧一侧身,伸手介绍道:“这位便是瑞安堂郑老板,陆先生今晚可要和他好好聊聊。这位是……”
      魏青冥不待他多言,已上前一步,对着陆恺风颔首一礼:“陆老板。”
      我诧异地左看看她,右看看大师兄,大师兄脸上闪过讶色,眉亦蹙起,很快恢复温文尔雅的常态:“原来小妹的朋友便是魏公子,久仰。”
      凌初南合掌笑道:“呵呵,都认识了?”
      陆恺风笑得得体,但凭多年的了解,我知道他不由衷,故而不接话。反倒是魏青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淡淡地说:“有些过从。”
      我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他俩真的不对劲啊!哪里是“过从”,分明是“过节”吧!
      凌初南长得像是风流薄性,为人却是春风和煦,笑容可掬地请我们进门入座。这是初南楼五层最好的阁子,窗下望去,正见朦胧夜色里的东山,而脚下则是川流不息的灯火,市井繁华和邈远幽山共存一叠景中,交映出别样风情。
      此次做东的是凌楼主,本该他居主位,谁知他抬手一礼,巴巴儿地请魏青冥上首坐。魏青冥年纪估计还没他一半大,却二话不说大大方方地坐了。我目瞪口呆,想到那晚凌初南本就有意结交,只因我不喜欢,魏青冥才不与他打交道,不该是得罪他了吗?这俩人怎么勾搭上的?在这朱紫衣冠遍地走的京城,首屈一指的大商人竟会如此谄媚地巴结一个不入品秩的小官儿?
      凌初南和郑老板一左一右,陆恺风当然是挨着郑老板坐,好攀交情。我糯糯地贴着大师兄,也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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