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故山》Pythagozilla

216、八 我没有做到

　　我本不打算再作什么努力，我连命都未必是自己的，给不起她什么承诺。却还是没忍住，在演武场出手和关山平相斗，也没经住缉熙楼席间她瞪我的一眼。

　　全部的爱意、往昔的绮思都随着那一眼复苏，恍若回到某时某地，我和她尚可毫无芥蒂，随心同游，而真实的记忆早已混同于我千千万万个遐想的虚幻瞬间，具体是哪时哪地，说不清也数不着了。

　　而这苏生的情意，在她因天山大雨病倒的那日，也和这暴雨一样倾泻流走。

　　那人守着她时，我真觉上天太会玩笑作弄。站在阶下，我看那人看了许久，心想世俗男子可给她的一切我大概也能给，且能给得更好，只不知她愿不愿要。即使是如此平庸凡俗之人，若她喜欢的就是男子，那我的好与坏、承诺与不承诺、爱与不爱，本也和她毫不相干。

　　一经想通，更觉萧索，几乎有种解脱的麻木之感涌了上来，随即便是尖锐的心痛。加之那几日冯先生信至，言无奈构造天山祥瑞事，更觉国无宁日，君恩寡薄，荣辱无常，繁华如烟。世间不过一场大梦，人生不过飘风过牖、舞絮当空，欢也零星，悲也零星。我姓魏的一己之力毕竟无法通天，玲珑机心、千种谋算又有何益，与天争命又争到了什么，连一个她都是我争不来的。

　　桃花林中相见，她微笑看我，我却觉她眼中无爱亦无恨，十分遥远陌生。修禊席间，她又穿着当年我赠她的衣，却一眼也不愿瞧过来，无悲无喜，自得其乐。拨弄酒杯是在低头盘算，倒是我可以解读得出的，却不知她在想的是如何开口，与我永诀。

　　无论我和她终将怎样，我毕竟是彻彻底底的小人，可以羞辱关山平的大好机会又怎会放过。却不想自己勉力克制不得杀他的比斗过程中，怒火燃得越来越烈，燃得心灰大起，自知面目必将狰狞，离开众人远去探阵，只是不想当众失仪。

　　我没有做到为她跋涉千里，这一次，最关键的一次，是她向我奔赴而来。自此，她便是我全部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