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故山》Pythagozilla

200、双合欢 不怕弄湿身

　　追问完了聂雪晴，该反问朱绎心了。我这五姐脸虽红着，说的话倒十分干脆：“松邻他其实最在意的是修炼，于是我们约好，等都晋了餐霞再说……”

　　我笑得扑了她一身水：“太上进了吧！即使按最快的速度算，你们这婚也得二三十年后才能结上了……”

　　她白我一眼：“谁都像你和你家令使大人一样，连婚姻大事也雷厉风行？”

　　“是啊，我这半个师父都没接到信儿，飞回来喝喜酒都喝不着，你们已经回京了！”聂雪晴趁机表达不满。

　　我谄媚地凑到她身边：“我给聂大当家捏捏腿锤锤肩……”

　　“虽说我知是迟早的事。”晴姐又笑呵呵地说，“起初魏大人让我照看一个人，我倒也没当一回事。可后来听你做梦都念他名字，他又要我每月写信与他，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咳了一声，脸上有点挂不住，只好转移话题：“话说晴姐和青冥怎么认识的呢？”

　　“大概也是快十年前的事了。”聂雪晴说，“我以庶家的身份掌权，手上没少沾血，仇恨因果都是没办法的事。上上代家主一支出了个难缠角色，蛰伏十几载，差点要了我命。刚好魏大人在南方查的案和这人有些干系，他就势将人包了，也解了我性命之危。”

　　她叹：“事发有些偶然，全靠令使大人未雨绸缪，时刻提防着那厮逃跑，派了人潜伏尾随。那时我身边弟兄都死光了，我也只剩一口气，若非英招寺的人出现，我肯定交待在那儿了。”说着，又摇头好笑道：“做咱们这种生意的，平日里见了英招寺就是妥妥儿地见了丧门星，我当时血糊了一脸，眼都快睁不开，瞧见你家这位现身，还心道屋漏偏逢连夜雨，聂家算是完了。”

　　“谁知，他压根不理会我，一刀将那扑过来意欲杀我复仇的聂家子砍翻在地，从死人怀里取了他要的东西。实话说，我养伤那半个月，一直拿不定主意怎么还这人情债。魏大人却说只要我一个承诺，需要时为他所用。”

　　我和朱绎心听得连连点头一本满足，聂雪晴又笑嘻嘻地逗我：“说句不怕你恼的话，魏大人在咱们圈子里几乎就是位现世阎王般的角色，所到之处往往有百十号人灭族抄家，一方治所翻天覆地。我见他之前，真没想到他是这么俊逸柔雅之人，更难以想象他竟肯对一个人默默守护，用心至此……”

　　我垂下眼睫笑，又抬手揉揉眼睛，轻声说：“我是很幸运的。”

　　魏大人一早出门去见几个商会要人，近午才回来。我嘿嘿坏笑着将她按进浴桶，说要伺候她沐浴。谁知这人脸皮厚得很，任我随意上下其手也丝毫不羞，大方坦然的态度甚至让我都起了疑心，总觉得她肯定憋着坏招，说不定也会将我拽进桶里……

　　见我动作鬼鬼祟祟缩手缩脚的，她微斜了斜眉梢，摊手作好不柔弱状：“在怕什么？我现在可赢不过你。”

　　“对哦！”我一拍脑门，眼放精光，颠颠地又凑到她背后将她抱住。

　　她修长的颈就在我眼前，肩胛随着动作微微凸起，又有水滴沿着低陷处滑下，每一根绒毛都清晰可辨。我只觉热气越来越浓了，几乎比泡温泉还热……

　　魏青冥淡笑着侧过身，我便又瞧见了她被水濡湿的一张脸，纤长的睫毛沾湿成一簇簇的，缀着恍若碎银的水珠。她仰起头，唇凑得离我越来越近，潮热的呼吸扑在我鼻端，一时间我真被蛊住了，僵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就在咫尺之近处，她停下了，翘了翘唇角，慢悠悠地低声说：“嗯……还是不了。今日如此，似乎对祖宗不敬。”只听“哗啦”一声，她说着真就又坐正了身子。

　　我气得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掰过她的脸直直亲了上去。她笑出声，在我耳边说：“不怕弄湿身上么？”

　　“明知故问……”因抱着她，我的衣服早沾湿了。

　　她终于沐浴完毕穿好了衣服，又成了文质彬彬人模狗样，反倒是我浑身湿透，满脸通红，由她褪了我衣服，重新换上干净的。她低头耐心地帮我系扣子，我将她腰带抽散了又结、结了又散地玩着。

　　午饭简便吃过，没一会儿我闻着厨房飘出的味儿就馋了，正在四处乱瞄乱嗅、伺机偷几块糕点尝尝，魏大人让鸿陆来传话，说是让我去后园一趟。

　　后园名叫“盈园”，坐落在微微起伏的丘陵之上，其间溪流皆是引自青河的活水。最初的主人构造十分精心，整个园子秀美无比。多植南方嘉木，难怪需要大量的清流蜿蜒其间。这其中最珍贵的是十二棵有上千年岁月的珙桐树，紧临着张相家的后院院墙。这娇贵的树木经不起北方大雪，故而这一片都有阵法庇护，雪不及落下，早就化了。此地满目葱翠，温暖得像晚春，我穿着厚衣服进去根本受不住，脱下随手搭在山石上。

　　魏青冥就站在珙桐林边缘处的溪边，还有两人在旁，竟是陆探微和郑探存。三人都望见了我，我连忙行礼道：“不知是二位仙长驾临，失迎失迎。”

　　陆探微哈哈一笑：“别多礼，我们来看看魏小子。”

　　我连忙问郑真人：“您瞧青冥的伤可好了？”

　　郑真人点头道：“这次已无碍。平日还需保养为宜。”说着，侧目看了一眼这位宗门新秀，微微蹙眉。魏青冥就这么任他盯着，面色如常。

　　陆道长接着说：“好了，你老婆也来了，给她的什么礼物可以开了。”

　　我惊喜不已，居然是给我准备的礼物？还要劳动两位餐霞真人，到底是什么奇物？

　　魏青冥笑道：“不算是我给她的，其实还是冯先生所赠。当然……能得此物，我也出了些力倒是真的。”

　　我更加好奇了，若非长辈在场，早就猱到她身上扯袖子求她告诉我了。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两只灵晶雕成的小匣，刚启开第一个，柔美的银色华光如水般流泻出来，淌在她手中，又漫在她衣上。第二个也是同样，只不过是灿烂热烈的金色光，带着丝丝暖意。

　　是和她所修的日月功法有关？等我的眼睛能适应光亮了才看清，这两团光芒的中心躺着两颗怪异的种子，一切明亮都是它们发出的。

　　我当然不知这是什么，陆、郑二人却脸现异色，尤其是郑真人，本是淡泊清高姿态，却不由得睁大了眼，眉梢更是染上几分喜色。

　　陆探微见我不认得，笑道：“这是金银合欢的种子？宗中传言刚得了一对，想必也是你小子给弄来的。不错，不错！”

　　我在脑中仔细思索“金银合欢”这个名字，好容易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问：“就是矢鹰国教的圣树，金银合欢？”

　　魏青冥笑眯眯地点点头。

　　天啊，这可是只生长在矢鹰皇城和国教圣山之中的奇珍……她居然能弄到种子？这东西进贡都还不足够，冯阿爷居然送给我作年礼？

　　见我指着这两棵圆溜溜的小果子下巴都哆嗦起来，说不出话，魏青冥又觉好笑又觉可爱，解释道：“严格意义上的矢鹰圣树只有最古老的那一棵，由它繁衍出的金银合欢遍布圣山，甚至虔信国教的高门大族也可种植。只是因为两国隔绝，这东西在咱们大景才格外罕见。”

　　“这样吗？”我瞪大眼睛。那么，郑真人感到格外激动，大概是出于医者本性，能得到新药材了嘛。

　　“嗯。”她续道，“冯先生说，此树能助妖族修炼，我又经常用药，兴许哪天便用上了，他收着也是平白浪费，不如给我们。”

　　“阿爷他真好……”我眼泪汪汪地说。

　　小魏道长请郑真人来是因他修炼木属性功法，这么精贵的树种，种植还得专业人士出手。郑真人自无不允之理，等树成我们自会取药材送他作答礼。小魏、老陆两个暂时还不能自如运用法术的只好和我一道，站在一旁看。

　　只见郑真人凝起一道柔如春风的术法，缓缓罩在银合欢种子之上。我们这才看清，它的光芒这么灿烂，本体却灰溜溜的，黯淡无奇，像颗龙眼核，被法术一激，开始抖动、膨胀起来。那月华般的光更盛了数倍，最终和郑真人手中浅淡春柳般的法术之光融为一体。

　　郑真人挥袖一拂，种子便飘飞出去，钻入地下不见了。

　　我屏息等了片刻，仍不见有什么奇事发生，正觉得这手法有些平凡，郑真人已如法炮制地托起了那金合欢种子，送入地下。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天地都静了下来，随即在我耳边响起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清越的铃声，颇有洗心涤凡之意。宁静而沉睡的大地晃动不止，只见两道光芒从地面喷薄而出，点点珠光四溅，将我们沐浴在金色和银色的光的泉水之中。

　　这就是由纯粹的光形成的双圣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