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照人的我们 [校园]》今有望

93、第 93 章 “只要你愿

　　“从你站着的位置到小巷拐角处正好是个监控盲区，我导了街道监控，并没有在那条路上看到符合你形容的男人走过，但小巷拐角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五菱宏光，刚刚查到，这辆五菱宏光还是个丢失车辆。”

　　正在用鼠标拖动监控进度轴的民警看完监控后松了一口气，他看向顾之，欣慰道，“小姑娘，你很聪明，没有给他带路，如果你真跟那个男人一道走的话，八成会被人拽进路边那辆面包车里。”

　　舒放听到民警的话，脸色很不好看。

　　顾之拍拍他的手臂，看向民警笑道，“谢谢您，我当时只是觉得，一个大半夜想要寻求帮助的人，应该不会向比他看起来还要弱的人求助，而且每个十字路口都有交警岗的。”

　　“对！这么想很好，有困难就找穿警服的人。”民警赞赏地点了点头，又说，“一会儿有个画模拟画像的警察叔叔要来，你可以把刚刚见到的那个男人样子讲给他听，你放心，我会给你家里打电话，要是晚了也会安排同事送你们回家。”

　　顾之连忙道，“不麻烦您，待会儿我自己给他们说就好。”

　　“那也行，你先在这上面签个字。”

　　民警指着询问笔录下的签名处时，顺手接上了裤兜里来电铃声正响彻整间屋子的电话，“喂，李队，全救下来了，太好了！没人受伤吧？什么？你是说在…”

　　听到听筒那头的话后，他看了顾之一眼，神情也越发严肃起来，“好的，明白。”

　　放下手机，民警脸上又恢复成那副笑吟吟的模样，“你们先坐，晚上凉，我去给你们取个毯子来。”

　　顾之跟顾也通完电话，舒放将她牵到自己身边，一坐下就开始道歉。

　　“真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在路边。”

　　“不是你的错，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警察叔叔还夸奖我了。”

　　“如果我没有让你一个人待在那儿，你也不会遇到那个人。”

　　“可你也说过，有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能控制了的。”

　　“将你置于那样危险的境地里就是我的错。”

　　顾之看着男孩笑说，“任何幸运和不幸都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人只要活着，就总得独自面对一些东西，虽然你打架很厉害，但你也不能每分每秒都守在我身边。”

　　“只要你愿意。”舒放看着顾之认真道，“只要你愿意。”

　　男孩的眼睛太过专注迫切，让顾之差点有了他的眼睛里好像只有自己的错觉。

　　气氛忽然有些微妙，可房间里的蓝白线条让她记起，这里可是公正严明的派出所。

　　顾之笑着挑了挑眉，那眸子似乎在说，“我当然愿意。”

　　兴许是女孩的眉眼太过轻松狡黠，舒放在这一瞬间才将自己心中提起的愤怒和后怕抛在脑后。

　　“找时间我教你一些防身术？”

　　“好。”

　　两人盖着同一张毯子，并肩坐在派出所的铁板凳上感叹，人生第一次配合人民卫士抓嫌犯，这样的经历以后大概够他们和小伙伴们吹很久的牛。

　　因为是近距离接触并且和嫌犯见面的时间也没有过去很久，所以顾之和模拟画像师的沟通格外顺利。

　　人物画像打印出来后，经顾之确定，画像与那个男人的证件照别无二致。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顾之看到有值班民警正将一张通报往门口宣传栏上贴。

　　她走近借着大院里的灯光通读完一遍，开心道，“太好了！坏人抓到了，失踪的学生今天凌晨也已经全部找回来了，只有一个学生受了轻伤。”

　　“是啊，全救出来了，这个通报市里各地派出所这会儿应该都贴上了。” 将警车开出来的民警笑道，“来吧，上车。”

　　两人刚坐进汽车后座，警车就像是利箭出弦似的飞了出去，上了年纪的汽车在平整的路面上也如同过山车一般。

　　舒放护着顾之，生怕她磕碰到车里坚固的地方。

　　“我看你俩填信息，都写得是志曙中学，那学校真是不错，能教出你们这样聪明勇敢的学生。”

　　顾之：“我们学校每年都会组织各种逃生演练和安全讲座的。”

　　“对对对，这个安全活动还是得让学生们自己参与进来，这样才能印象深刻，一会儿市里开会，我必须得提一下这个建议。”

　　“现在都凌晨了，您一会儿还得开会？”

　　“警察可不是抓到坏人就完事的。”

　　民警笑着，注视着前方的眼睛里却隐藏着愤怒和不甘。

　　顾之:“辛苦您和您的同事们了，我们真的很感谢。”

　　“谢什么，虽然辛苦，但是惩奸除恶这个词是不是光是听着就很让人热血沸腾。”

　　民警打着方向盘，将车子开进小巷，问，“是前面这个小区吗？”

　　舒放：“是的，前面不好掉头，您可以在这里放下我们。”

　　“那行，小伙子要把姑娘送进家门再离开啊。”

　　“我会的。”

　　“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舒放笑道，“好。”

　　顾之：“叔叔再见。”

　　目送着两人走进小区，民警从车里探出头又嘱咐道，“好好学习，注意安全！”

　　他坐在车里看着他们回过头同他招手，等到视线里再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时，这位四十出头的民警才点烟掉头，踩了一脚油门，低声骂道，“妈的，老子非得看看是谁敢动这些孩子……”

　　顾之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三点，迷迷糊糊睡了三个小时，就又跟安装了固定程序一般起床洗漱。

　　顾远征和朱玉红凌晨六点才下了晚班，他们回来时正好和顾之碰上。

　　“爸妈，你们这个时候才下班？”

　　朱玉红踢掉自己的运动鞋无力道，“昨晚我给顾也打电话说我们加班的时候，你不是在旁边？”

　　顾之嗯了一下，小声道，“我给忘了。”

　　“这都能忘了，一天天操得什么心？”

　　洗漱完的顾远征从卫生间走出来，“行了，早餐吃了没，吃了就赶快上学去。”

　　“那我先走了。”

　　没有人回复她，房门关上前，顾之在楼道里听到母亲说，“厨房有饭吗？”

　　“没看见。”

　　“这个死丫头，自己吃完就再不管别人了。”

　　“你一回来就骂骂咧咧的小心吵醒儿子，嗨呀，这不是早饭吗，之之给端在餐桌菜罩子底下了……”

　　八月清晨的太阳比街巷里贩卖早餐的夫妻出现的还早，不到六点，路边交椅上就坐满了来吃饭的食客。

　　舒放在巷子口等到顾之后，两人一同往学校走。

　　路过这些早餐小摊时，他们隐隐约约听到客人们正趁着粥饭塞进嘴巴之前的空档闲谈。

　　“我下早班的时候不是总路过东城派出所吗，今儿我经过那儿的时候你猜我看见啥啦！”

　　“在派出所门口你能看见啥，难不成能看见被蒙着黑头套的犯人？”

　　“嘿嘿，那倒没有，你知道这段时间学生失踪这事吧。”

　　“废话，我单位同事隔壁小区就丢了个孩子，都不见了好几个了吧，这都几天了还没找见，最近得把你家孩子给看好，可不能让他们再出去乱跑。”

　　“找见啦！一共失踪了五个都找见啦！都还活着的！”

　　“真的假的！”

　　邻桌几个妇女听到消息都探着脖子问——

　　“那胳膊腿也都齐全？”

　　“看那个通报说，都没啥伤，就一个孩子受了点小伤。”

　　“哎呀受伤都是小事，能活着就行，那犯人抓住没？”

　　另一头有个大爷说，“抓是抓住了，但是我听说好像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啊，这神经病犯事是不是不判刑？”

　　“可不得是个神经病吗，正常人谁会去搞小孩子！”

　　“也不是小孩子啦，我看那电视上的寻人启事说，都是高中生哦，现在的高中生一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大的，别说5个了就是一个我也扛不动。”

　　“就抓了一个吗，会不会以有同伙？”

　　“诶，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我之前在路边下象棋的时候听棋友说肯定不止一个，仔细想想咱们市那么多小孩，为啥就绑了这几个，还没要赎金啥的。”

　　“好家伙，李大爷你消息够广的，你那棋友还分析出啥了，你给大伙讲讲……”

　　不到六个小时，成功破获五高中生失踪案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就连志曙中学大门口的宣传栏上都贴着派出所下发的案情通报。

　　顾之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才看到同学们踏着轻快的步伐蹦跶进教室。

　　他们眉头一挑刚准备凑在一起聊天，就看到庾文抱着教案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下一句每日箴言和早读要背的课文。

　　前排的学生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认认真真的大声朗读，而后排的学生则在课本和阵阵读书声中聊玠川市的今日新闻。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学生们立刻转身投入进聊天大军。

　　石嘉阳：“你们看见学校门口的通报了吗？坏人被抓，那五个学生也救了。”

　　刘巧倩：“看到了！我市警察叔叔太厉害了，这才几天，就把他们安全救出来了。”

　　赵钊切了一声：“什么几天，这么久了才救出来，不是还有一个人受伤了么。”

　　石嘉阳轻锤了他一拳，“你厉害，你咋不去抓坏人，一天天就知道叨叨，人家通报上写的是轻伤，轻伤？你们今天谁看见赵不惊了？”

　　齐盛磊：“赵不惊？人家今天凌晨才被救出来，你这会儿就想让她来学校，忒不是东西了吧。”

　　“那个…”角落里有一位女孩弱弱举手，“我早上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看到她了。”

　　“啊？她今天就来学校了，那受伤的人肯定不是她。”

　　“可是我看到她脖子上贴着好大一块白纱布，身边还站着一个穿便服的警察，好像是送她来学校的。”

　　“穿着便服，你怎么知道他是警察？”

　　“我猜的，因为他走的时候给校长敬了个礼，长得蛮帅的。”

　　刘巧倩笑嘻嘻，“哇哇~我也好想见见哦！”

　　“那你们说，咱们以后是不是就能随便穿牛仔裤啦！我齐汉三的英俊帅气是不是也能回来了！”

　　石嘉阳笑道，“穿条破牛仔裤你就英俊帅气了？我最近倒是觉得学校的校服丑是丑了点，但穿着蛮舒服的。”

　　“啧啧啧，石头，你堕落了…”

　　“哈哈哈…”

　　“不过，我来的时候听家长们聊天，那个犯人好像精神有问题，估计没办法判刑。”

　　“那几个学生不是白受罪了吗，这都叫什么事！”

　　“五个高中生，合起手来还打不过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吗？”

　　“正常当然能打得过了，可是万一他们身边有别的什么危险的东西呢，或者不止一个坏人呢…”

　　“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感觉后脊背凉飕飕的……”

　　齐盛磊眉头轻皱，沉吟道，“咱们要不要去一班慰问慰问赵不惊？”

　　石嘉阳：“慰问个屁，我看你丫的就是想近距离看校花……”

　　刘巧倩嘿嘿笑了一声，“实不相瞒，我也想去。”

　　“哈哈哈……”

　　李在州和顾之并肩朝后坐着，她们俩看到面前几人笑作一团，也跟着笑了起来。

　　“顾之，虽说学生失踪就发生在咱们身边，但我还是觉得绑架或者失踪都是离我很遥远的事情。”

　　顾之偏头看着她。

　　“就像是在故事里，主角历经磨难、遍体鳞伤后终将会成为铁血英雄，而普通人只能躲藏在字里行间，甚至连姓名都不能拥有。”

　　“怎么会这么想？”

　　顾之看着她，语气温柔。

　　“或许是从小都没有引起过别人的注意吧，幼儿园的时候毕业表演，我记得有很多小朋友都画着很夸张的妆容在操场中央表演，但是我却被我妈妈抱着在台下看她们表演，小学的时候，班主任在班里挑选六一上台跳舞的女孩子，大家做着同一个舞蹈动作，老师巡视了一圈后说点到名字的就可以回家了，而我就是第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人，后来在六一儿童节我看到被挑选中的女孩子画着漂亮的妆，盘着精致的头发，穿着蓬蓬的公主裙在台上跳舞的时候，心中好羡慕，还有初中，初三的时候有一个艺术学校的老师们来选人，她让班里所有的女孩子都站起来，符合她们条件的才会拿到一张报名表，那个老师在我身边走了三趟，却瞧都没有瞧过我一眼，所以我就总是觉得像我这种普通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特别事了。”

　　一不小心就说了这么多，李在州有些不好意思，“嗨呀我可能是最近学习学晕了，开始说胡话了，我其实也不是羡慕那些经历了不好的事情的同学，就只是觉得…觉得…”

　　“就只是觉得，在一些重要的场合中自己只能做一个观众，或为台上的节目鼓掌或为台上的演员哭泣？”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被人说出自己一直想说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话，李在州疯狂点头。

　　“在州，我怀疑你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嗯？”

　　“因为我和你的经历差不多，都是被人选剩下来的，我原先也觉得英雄经过的时候，我就坐在台下为他鼓掌就很好，普普通通的过完这一生也很好，可是自从亲耳听到那些鼓掌和欢呼时，我开始踟躇了，直到有人告诉我——”

　　“如果期待这些欢呼和掌声的话，那这次就别再做为英雄鼓掌的人了，就做那个英雄吧。”

　　“就做那个英雄？”

　　“对！作为普通人，被人挑选、幸运和不幸都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我们能做的就只是专心努力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不管结果如何都得做到问心无愧、没有遗憾，即使没有灯光闪耀也不会被众星捧月，我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就很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