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照人的我们 [校园]》今有望

92、第 92 章

　　和普通班的聒噪和散漫不同，志曙中学理科重点一班的教室里满是学生们捂着耳朵背诵文言文混杂着数理化公式的声音。

　　慕蔷背着手在教室的过道里满意的踱步，她深信，一年之后在这个班级里一定会有超过半数学生能收到那些顶级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她路过教室后排一张空着的书桌时，眉头短暂的皱了一下便转身离去。

　　大概任何一位老师都不希望自己在岗期间遇见联系不到学生这样让人想想就觉得心力交瘁的事情了吧。

　　虽然她信奉能动口就尽量不要动手的教学方式，但要是真的看到自己跑回来的赵不惊，她还是决定用教室后面的扫帚来管教这个仗着聪明就总是为所欲为的学生。

　　这么想着，她的余光突然瞥见教室门外有几道身影。

　　慕蔷的视线在耿大爷敲门之前落在了他身旁的两个男人身上。

　　目光交汇的瞬间，她看见耿大爷朝自己点了点头。

　　慕蔷环顾了一下读书声明显降下来的教室，厉声道，“看什么看！都低头看自己的书！”

　　她昂首走出教室将门轻轻关上，未语先笑，“警察同志好，前两天您二位不是已经来问过话了，今天来是…”

　　一位看起来脾气看起来很好的警官按照规定向慕蔷敬了个礼，示意了自己的警官证后才道，“打扰了慕老师，是这样的，我们在调查中当中发现了一些疑点，今天过来主要是想看看失踪学生的个人物品。”

　　“怎么不趁着吃饭时间学生们都不在教室的时候再来……”慕蔷嘟囔着，但还是侧身让了路，“那好吧，快打下课铃了，您二位先请进吧。”

　　两位身形高大，五官端正且气质看起来就很正义的男人自推门进来后，一班教室里的学生就如同失语般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同学们好，我们是玠川市东城公安局的民警，今天过来主要是了解一些赵不惊同学的事。”

　　“嗯嗯，警察哥哥好！请问赵不惊真的失踪了吗？”

　　“请问她的失踪跟之前那几起有关系吗？他们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警察哥哥…”

　　两位警官安静地站在讲台上听完向他们发问的学生的所有问题，认真道，“我们还在调查，有任何消息警方一定会第一时间对外公布。”

　　底下的学生还要开口，守着教室门的慕蔷皱着眉头打断，“都哪来这么多问题。”

　　“赵不惊的位置在那儿。”

　　靠窗的叶莫修指着最后一排那个空着的位置。

　　下课铃响，各班的学生们都在假装路过一班教室，门口走廊上一时间围聚了很多人。

　　慕蔷偏头看了一眼窗户，转身拉开门出去，临走还不忘关上教室门。

　　“都围在我们班门口看什么，有这会功夫单词都能背完一单元了……”

　　教室里的两位警官相视一眼，分别从两条过道走向教室后面。

　　“赵不惊同学学习很好吗？我看试卷上的分数很高，可是这课本怎么……”

　　“课本很新对吧，不是我们吹，赵不惊她就是个天才！”

　　“天才？”

　　“对啊，从我们来到志曙中学之后，她就没有出过年级第一，可是我们谁也没见过她学习。”

　　“就是，她还总逃课，经常和校外的无业人士混在一起，不过，因为学习好嘛，学校也都当做不知道喽。”

　　正在翻看赵不惊个人物品的警察，拿开抽屉正中央的一本书。

　　他在那书本底下同样正中央的位置看到了一张名片大小的黑色卡片。

　　卡片上面用花式烫金字体写着‘Coming for you’，背面却有一串用纯白色号手写的两行字 ——

　　“支配自己的命运需要大智慧，而计划的执行只需要笨人。”

　　后排有几个好奇鬼低声念出这句话后，立刻有人反应过来。

　　“嗨呀，这不是《24个比利》里的一句话嘛！”

　　“《24个比利》？”

　　“就是一本讲人格分裂的书，男主角有24重人格。”

　　“哇，这么厉害！”

　　教室另一头的男人问，“你们知道这卡片是从哪来的吗？做的还挺精致的。”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你忘啦，这个就是四方广场对面巷子里新开的那家书店的名片。”

　　“可是书店怎么没有写地址呢？”

　　“外面有很多商店，一看店名就知道他家主要是做什么生意的，但是像我们学生就喜欢一些比较特别的、有个性的，像四方广场对面的车白巷里经常会有一些商店搞特别，比如弄个什么心愿墙、服务员戴面具、老板偶尔搞个什么角色扮演之类的限定活动，就为了吸引学生们过去玩呗，这个书店好像也是新开的，里面的环境也不错，店员会给去店里的人发一张这样的卡片，再像模像样的做一份问卷，达到要求了才会被邀请进去，不过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还没去过呢。”

　　“这不就是商家的套路嘛，不容易进去的地方就越想进去。”

　　“那背后这两行字是？”

　　“看字迹像是赵不惊写的。”

　　“对没错，也就她个姑娘家能写出这么恣意的字了。”

　　年轻的警官握着卡片看向教室另一头正在和学生们聊天的同事，两人眼神相对时便心领神会。

　　“好的，多谢你们的配合。”

　　“啊，这就要走了吗？能不能麻烦你们尽快找到他们……”

　　“这不是麻烦，是我们的义务，也请同学们不要散播任何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请各位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

　　和慕蔷短暂的客套了几句，两人就匆匆往校门的方向走去，路过校门口的光荣玻璃橱窗前两人伸着脖子寻摸了片刻，其中一人掏出手机，拨出去了一个号码。

　　“李队，您猜测的没错，赵不惊的确留下线索了，跟咱们判断的一样，学生们还提到了一点，他们在进店前需要填写一份问卷…嗯嗯好…那你们注意安全，我俩马上就到……”

　　门卫耿大爷还没来得及跟人民警察打声招呼，就瞧见两人飞奔进一辆苟延残喘的桑塔纳里绝尘而去。

　　“哎哎，你说刚才那两人会不会就是警察！”

　　石嘉阳仍然趴在窗台上张望。

　　“什么会不会，那就是警察好嘛，除了警察叔叔，还有谁能有一身正气这种气质。”魏思甜眨着星星眼道，“追劳什子星，追我们伟大的人民卫士不好吗！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到底去一班套出话来了没有。”

　　齐盛磊摇了摇头，“没有，一班这次嘴巴太严了，啥都问不出来，好家伙，不会真出大事了，保密协议都签了吧。”

　　赵钊：“什么保密协议，你电视剧看多了？”

　　刘巧倩一脸恨铁不成钢：“平常八卦一个比一个能传，现在关键时刻了，啥都问不出来，爸爸平常真的白教育你们了。”

　　石嘉阳：“你怎么不问问你的舒放小哥哥，他不是跟一班那个叶莫修关系挺好嘛~”

　　刘巧倩：“你瞎说什么呢！什么我的……”

　　前排的李在州凑到顾之面前，小声问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舒放认识一班的学生？”

　　顾之点点头，“他高一时就是一班的学生。”

　　李在州期颐地看着她，“那你有没有问过……”

　　顾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如果是可以说的事情，那一班的学生也不会都守口如瓶了。”

　　课间操的时候，叶莫修在教师办公室门口看到正拿着试卷从里头出来的舒放，便蹑手蹑脚地来到他的身后.

　　他的左手刚搭到舒放肩膀上，手臂就被眼前这人以一种无法形容的角度扭到了自己后背的方向。

　　“哎呦疼疼疼！”

　　“以前疼的还少吗？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手上的痛感逐渐消失，叶莫修揉着自己的手臂抱怨，“你这手劲还是不减当年。”

　　舒放捏着试卷往回走，叶莫修小跑跟在他身后，“别的班同学都在打听我们班跟警察说了什么，你就不好奇吗？”

　　“你第一天认识我？还是说，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

　　“你果然还是那个等着别人把秘密乖乖告诉你的冷酷男！我还以为你喜欢的女孩会把你给带动的活泼起来呢……”叶莫修小声嘟囔，“我看小托梦想着咱们三个窝在一起八卦的场景这辈子都不会实现了。”

　　“你觉得我们的同学失踪是能八卦的事情？”

　　舒放终于停下脚步看他。

　　“我就是开个玩笑……”

　　叶莫修也觉得自己的玩笑开得有点不是时候，连忙解释，“咱俩不是认识吗，我只是担心你们班的同学会去烦你。”

　　“没有，大家都有分寸。”

　　“那就好，这些天我放学就先去网吧看着小托了，你也一定要把顾之送回小区里再走哈。”

　　“嗯。”

　　叶莫修朝舒放挥挥手，“那我先回去了，晚了慕蔷又得发飙。”

　　路过七班教室时，舒放看到顾之正在和李在州说话，女孩看到门口的自己后，歪头笑了一下，马尾辫也随之轻轻晃动。

　　外头骄阳如火、树木青翠欲滴，教室里的女孩T恤雪白，发如丝黑，唇似樱红。

　　舒放跟着扬起了嘴角，心里却在想，自己到底怎样做才能保护好她。

　　晚上十点不到，志曙中学外就汇集了驾驶着各式各样交通工具的家长们。

　　下自习的铃声刚打响，高三部楼道里的学生就如同鲜活的沙丁鱼般从教室的前后门打闹着出来。

　　顾之收拾好书包，瞧见舒放正站在门口等她。

　　两人一出了校门，立刻感觉到一股大概是由汽车引擎暖起来的热风扑面而来。

　　他们穿过人群，才稍稍感觉到一丝夏季夜晚的清凉。

　　舒放问，“顾之，你现在能吃凉一些的东西吗？”

　　“嗯？可以啊。”

　　“那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买两只冰淇淋来。”

　　“好。”

　　便利超市就在路边二十几米的小巷中，舒放担心路面上前几天因为下雨而积蓄的污水会弄脏她的鞋子，便独自跑了过来。

　　家长们接到自己的孩子后就离开了，他们又把安静还给了夜晚的街道。

　　街边路灯昏黄，有几盏灯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明明灭灭的闪烁，直到现在也没有修好。

　　顾之低头用脚尖踢着地上被雨水冲出来的小石子，黑色水洗布书包上悬挂着的红色香囊因为她微小的动作幅度而轻轻摇摆起来，她玩的专心，却没注意到从前面转角处向她走来的人。

　　那人的步伐停在顾之垂着头的视线里，她不由抬头望去。

　　男人中等个头，带着圆框眼镜，目光柔和，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让人很有好感。

　　他看着面前女孩的眼睛问，“同学，请问你知道车白巷怎么走吗？”

　　顾之看着他的眼睛，说，“知道，就在你来时的方向，路标上标记的很清楚。”

　　“哎呀，我都没有留意。”

　　男人表情似乎有些懊恼，可下一秒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你也是要往东走的吧，方便带我走一段吗，我很久没回玠川了，这里的变化可真大。”

　　男人的语气坦荡又诚恳，他始终和面前的女孩保持着绅士的距离。

　　“可是先生，刚刚在我身边走过很多男孩，他们有独自走的，也有好多人一起结伴的，您为什么不求助他们，反而要向我这样一个独身的女生问路呢？”

　　“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些年经常呆在A国，A国治安不好，你肯定有所耳闻，我刚回到国内还有些不习惯，也只是下意识觉得女孩子温柔、善良、总是愿意乐于助人的，或许是吓到你了，真是抱歉。”

　　他的道歉并没有让顾之觉得内疚，她只是淡淡说，“没关系，你转身拐个弯，一直往前走就是四方广场，广场西边就是车白巷了。”

　　男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光瞧见远处商店里走出来的一道身影，他笑了笑，“好的，你帮了我大忙，真是谢谢你，那我先告辞了。”

　　从超市出来，舒放就看到顾之在和一个男人说话，可是等他跑过来，那男人就不见了。

　　“对不起，因为刚放学，超市里买东西的人太多了，我排队结账耽误了一些时间。”

　　“没关系。”顾之接过舒放递来的一只甜筒，“谢谢。”

　　路过小巷转角处时，顾之偏头看了一眼。

　　远处路灯明亮，可是路上却不见行人。

　　她道，“我刚才…好像遇到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