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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这房子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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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午休闹钟震响之前，朱玉红就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风扇还在以老牛探头般的速度左右摇摆，但空气中却丝毫没有凉爽的气息，她用双手搓了搓脸颊翻身下了床。
朱玉红草草洗了把脸，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穿鞋时，手机铃声呼天撼地的唱了起来。
“喂？依依呀。”
“你想让之之去你家住几天？可是她马上就高三了，总是疯玩怎么行呢。”
“她暑假才没有整天闷在家学习？就这两天，成天往外面跑。”
“你还想带她去曹川大学看看？那有什么好看的她又考不上。”
“这倒也是，去外面转转的确能长长见识，那行吧，去玩两天也成，不不不，顾也就不去了，我刚给他报了个补习班，没时间的。”
“哎呦谢什么，给你们添麻烦了才是，哈哈哈……”
电话刚挂断，顾之就端着水杯从房间里出来。
朱玉红看着女儿思忖了一会儿，从包里抽出了一张纸币。
她想了想又抽出一张，拍给顾之，“你依依姐想让你去她们家住两天，这是二百块钱，你拿着，别什么都花人家的钱。”
“啊？”
“啊什么啊，让你拿着就拿着。”
朱玉红将钱塞给她，拿起包就往外走。
“妈，那我什么时候去？”
“随便你……”
母亲的尾音被隔绝在防盗门外，顾之听到她的脚步声在楼道渐行渐远后，立刻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
叶莫修在电话里说，舒放的外公在放假那天晚上离世，他们今天已经在曹川办完了葬礼，这些天舒放忙的都没有时间坐下来休息，所以手机可能早都没有电了，他和小托刚从曹川回来，知道她去【那家】网吧找过他们，这才给她回了这个电话。
“他怎么样了？”
“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也没怎么吃东西…你知道，外公是他最亲的人。”
“那请问你能把舒放家的地址发给我吗？”
“好。”
叶莫修将地址发过来，顾之立刻拨通了家住在曹川市的岑依依的电话。
不知道自己会在曹川待几天，她在背包里装了一身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便只身坐上了玠川通往曹川市的长途汽车。
车厢里的味道和记忆中一样令人憋闷和晕眩，顾之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植物和山石。
阳光热烈刺眼，热风在车窗肆意的吹拂着顾之鬓边的碎发，发梢扫过脸颊和脖颈时，她的心里有些难过。
“嘿嘿嘿……”
坐在身边的女孩抱着一个礼品袋忽然笑出声来，顾之下意识偏头看去。
“不好意思，我打扰到你了。”
女孩的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单眼皮、鼻尖上有因为闷热而冒出的细汗。
“没关系。”
女孩的性格大概是很自来熟型，她看到顾之只带了背包就坐上了长途汽车，便问，“你去曹川做什么？”
“去看一个朋友。”
“朋友？男的女的？”
顾之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女孩也不在意，她摸了一下怀里的纸袋，脸上的笑容热切而又期待，“我是去曹川看我男朋友的，你看，我还给他带了礼物，锵锵锵！一条围巾！”
顾之看着女孩手里的米白色针织围巾，笑道，“现在可是夏天。”
女孩得意地说，“我从冬天织到了夏天，他如果知道是我亲手织的，一定会喜欢的睡觉都舍不得摘下来。”
“你知道女孩送男生围巾是什么意思吗？”
顾之想起自己也曾送过舒放一条围巾，当时只觉得他总是穿的单薄，又觉得那条围巾实在好看，所以就买来送给了他，并不清楚送围巾还有含义。
她摇了摇头。
“就是‘缠住你’的意思！我在玠川上学，他在曹川打工，我就是希望他看到这条围巾就能想到我。”
女孩的笑容自上车就一直挂在脸上，这种愉悦的情感也传染给了顾之，她不由问，“这么开心吗？”
“我吗？”
女孩指了指自己，说，“当然啦！自从去年我男朋友辍学来曹川，我们就再也没见面了，一想到待会儿就能见到他，我的心里就像是钻进了一只小兔子似的。”
“我只要想到他，失落时会开心，开心时会更开心，会难过他难过的事情，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总之，这个人让我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孤单一人，他让我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喜欢吗？”顾之问。
“嗯…比喜欢再多一点点吧。”女孩回答。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跋涉颠簸，车辆终于驶入了城东的站点。
还没到站，顾之就看了正在站台上朝她挥手的依依姐。
汽车停稳后，顾之帮着女孩将她的大包小包运下车，“你男朋友没有来接你吗？”
“我来时没有告诉他。”
“啊？”
“惊喜嘛，你一看就没有谈过恋爱。”
女孩艰难地从顾之手里接过自己的东西，笑道，“我还得倒公交车，就先走一步了，再见啦！”
顾之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再见，女孩就小跑着赶往公交车站点。
“之之，这边！”
“依依姐！”
岑依依穿着防晒衣、戴着遮阳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揽着顾之将她往出口带，“这么热的天儿你到底要去哪个朋友家？”
“很照顾我的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顾之的犹豫让岑依依顿时了然，她道，“现在已经快六点了，你确定要去？”
“嗯。”
“晚上还回来吗？”
“我…我不知道。”
“顾之。”
岑依依少见的喊了妹妹大名，“是我打电话给舅妈让你来曹川的，如果你不告诉我实话，我没办法让你一个人去异性朋友家里。”
“依依姐，我的那个朋友他最亲近的家人过世了，我就是想去看看他，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保证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你确定？”
“确定。”
顾之的眼神太过认真，岑依依终于点头，“那行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依依姐！”
将顾之送上出租车，岑依依又交代了一句，“早点回来，别让我担心。”
瞧见姐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后方，顾之才坐端身体——
“师傅，鹿林区晚南巷西66号。”
鹿林区晚南巷西66号的院子里静悄悄，舒放已经靠在外公生前最喜欢的躺椅上很久了。
他看着院墙上的灰白瓦片，脑海里零零散散浮现出自己小时候的画面。
夕阳落幕之前，光亮仍旧刺眼。
舒放揉了揉眼睛，终于决定起身去做点什么事情。
傍晚的风闷热黏腻，但是室内却冷清如深秋，他原本想去厨房找扫帚，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开冰箱门。
冰箱里的灯光照亮了房间一隅，里面零零散散立了几瓶矿泉水和一袋还没有拆过封的挂面，那好像是他年前和外公回来住时买的。
舒放在看到食物时并没有察觉自己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他只是轻轻地关上冰箱门后，看着整个昏暗的房间。
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咚咚咚…
大门被不知被谁拍响，舒放觉得自己应该去开门，于是便迈着虚浮的步子往外走去。
在看到门外鬓边发丝被汗水浸湿的女孩时，舒放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会来？”
“我打不通你的电话，也找不到叶莫修和小托，直到今天中午我才听到你这里的消息。”
舒放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抱歉，我的手机不知道被塞到哪里去了。”
“嗯，没关系。”
女孩脸上淡淡的笑容让舒放缓过神来，他这时才想起来说，“快请进。”
舒放的外公真的很喜欢玉兰花，曹川和玠川的家都种了好大一棵玉兰树，但是和十里东街那座院子比起来，还是这里要更古香古色一些。
“这里是我妈妈长大的地方，也是我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
舒放推开客厅门，示意顾之先进。
屋里比外头还要安静，顾之刚进门就轻轻打了个寒颤，虽说此时已是傍晚，可在这盛夏里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凉意。
“坐。”
顾之坐进沙发，看着打开冰箱拿了两瓶矿泉水朝自己走来的舒放。
白色衬衫有些褶皱，第一颗纽扣也已经不知去向。
短短几天，他看起来更瘦了，顾之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胡渣，此刻也隐隐约约能瞧见些痕迹。
“怎么了？”
舒放看着盯着自己的女孩，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刚冒尖的胡须触感让他笑了起来，“很邋遢是吧，我这些天很忙没有空处理，你稍坐一会儿，我去洗个澡，很快。”
“好。”
舒放正预备去取换洗的衣服，却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回头问，“你饿不饿？吃过饭了吗？”
顾之摇了摇头，“还没有，我刚到曹川。”
“那一会儿我带你出去吃。”
说完，他抱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顾之看向客厅门正对面的中墙前摆着前些天还笑吟吟地跟自己聊天的李爷爷的遗像。
照片里李敬芝双眼含笑，神情坦然，就好像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从未远去。
这房子很大，干净而且整洁，可是这里头再没有家人，能同他谈笑作伴。
顾之低下头忽然很想哭。
浴室里传来潺潺水声，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了一些。
七月的傍晚，顾之却在心里想着她能做些什么，才能让这里稍微温暖一点。
茶几上的果篮里空空如也，顾之找到冰箱的位置后走了过去，她想看看里头还有些什么食材能做个简餐，可打开冰箱只瞧见隔板上仅有几瓶饮用水和一包挂面。
顾之阖住冰箱门想了一会儿后抬脚出门。
来的时候，她在出租车上看到巷子口有几家卖菜的商贩，这个时间虽然蔬菜已经不太新鲜了，但小贩们还是想将这些菜便宜处理完再回家。
顾之在一位老婆婆摊前买完菜，就立刻赶了回去。
厨房天花板的顶灯骤然亮起，她看了一下台面上调料摆放的位置后开始忙碌。
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
舒放裹着浴巾，一手撑在洗脸池上，一手捏着刮胡刀。
刀刃细细地在他脸上游走，揽着白色泡沫的刀片所过之处，便露出一片光洁细腻的皮肤。
洗完这几天洗的最认真一次脸，舒放穿好衣服出去。
没在沙发上看到熟悉的身影，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可余光却被厨房那边的光亮吸引过去。
厨房用来阻隔油烟和噪音的玻璃门紧闭着，只有一个女孩围着围裙在里头忙忙碌碌。
炒好番茄炒蛋，顾之往锅里加了点水，等到水完全沸腾后，她才把挂面散进去。
番茄和鸡蛋的汤汁炒的很浓郁，即使加了水，也没能稀释番茄原有的酸甜口味，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汤汁泡泡和雪白的面条搅混在一起，看起来非常有食欲。
顾之舀了一点汤抿了抿咸淡，又夹了一根面条尝了尝生熟后，将面条盛进灶台旁的两只瓷碗里。
摆上煎至金黄的煎蛋，又撒了点碧绿的嫩葱细丁，顾之捧着手想把碗端出去时，却被陶瓷碗外的温度烫的缩回去。
她捏着自己的耳垂，心里正想着怎么把这两碗面运出去，厨房的玻璃门却突然被人拉开，自己的手也落进另一双手里。
“烫到了？”
顾之怔怔地看向正握着自己的手轻轻揉捏、头发还没有吹干的舒放，点了点头。
舒放用指腹轻轻揉着女孩泛红的指尖，语气温柔至极，“疼吗？”
他漆黑顺亮的短发乖巧的搭在额前，一滴水珠从他的发梢滑落到被他握着的顾之的小臂上，一直滑进了她的肘窝里。
“不疼。”
心脏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也像肘窝滴进水滴一样痒，顾之不动声色的抽回手，笑说，“咱们吃饭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