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照人的我们 [校园]》今有望

85、第 85 章

　　灵堂被安置在客厅，厅内没有逝者遗体，只简单放置了一张香案、遗像和李敬芝生前的衣物。

　　虽然一切都已经从简，但前来吊唁的亲友送来的鲜花花圈还是将整个客厅都摆得满满当当。

　　舒德平被好友搀进灵堂，最先看到的就是身着一套黑色西服正在跟遗像鞠躬人还礼的舒放。

　　“爸爸。”

　　舒德平应了一声，拍拍舒放的肩膀站在了他的身边。

　　“平叔！”

　　“平叔。”

　　舒德平看清来人，问，“阿修、小托，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叶莫修：“凌晨和小放一起来的。”

　　“辛苦你们了，你爸妈呢？”

　　叶莫修：“吊唁完刚走，我俩才送他们出去。”

　　两个孩子眼眶下隐隐约约有黑眼圈，舒德平知道昨晚是他们一直陪着舒放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你们肯定没有休息好，快去房间里睡会儿吧，这里有我就行。”

　　小托和叶莫修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没关系的平叔，我们不累。”

　　对着遗像鞠完躬的李承一看到站在舒放身旁的男人后伸出手，姿态很客气，“舒总？您好，我是惠安科技的李承一。”

　　“你好，这是……”

　　舒德平回握住年轻人的手，疑惑地看向舒放。

　　舒放介绍：“是外公朋友李代诚爷爷的次子，目前经营了一家互联网公司。”

　　“是的，我们是一家专注互联网服务的新公司。”

　　李承一边介绍一边抽出自己的名片递给舒德平，“希望敝司将来能够得到您的提携。”

　　“客气了，希望将来我们两家有机会合作才是。”

　　“借您吉言。”

　　恭维的话说完，李承一才揽着舒放的肩膀将他带到一边。

　　“从上次的谈话中，我能看到你对于我们这个行业的兴趣，怎么样，毕业后想不想来我们公司试一试？”

　　舒放想了一下，说，“距离我高中毕业还有一年，一年的时间足以让这个世界天翻地覆，尤其是互联网行业的发展，您方才的话如果不是客套，那我现在就能回答您。”

　　李承一挑了挑眉，笑道，“嗯，请讲。”

　　“我会去的。”

　　他的话让李承一很是愉悦，他拍了拍这个大男孩的后背，认真道，“我会等你。”

　　目送李承一离开，舒德平凑过来小声问，“那个男人跟你说了什么？”

　　舒放：“他说我毕业之后可以去他的公司试试。”

　　“就那个什么互联网服务公司？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小放！你将来可是要管理付昂百货的。”

　　“爸爸，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的网络销售。”

　　“记得，你当时说网络销售是未来的一个大方向，线上商家之类的。”

　　“对，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意识到这一点了，我们得抓住机会搭上这趟稍纵即逝的便车。”

　　“可是我们什么都不懂。”

　　“正因为不懂所以才应该去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舒德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儿子，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来吊唁鞠躬的人大多都是李敬芝的好友、同事和学生，舒德平认识的没有几个，期间幸好有舒放在旁边低声为他介绍，才没有让他这个做女婿的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

　　“小放，你是怎么认识这些人的？”

　　“过年的时候，我陪外公回曹川，见了很多来拜访他的朋友，当时见过的人今天大多都过来了。”

　　“那拜访过你外公的人真的很多。”

　　“是啊，所以我没有骗您，我们那个时候真的过得很充实。”

　　临近傍晚，来吊唁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舒放这才有时间坐下休息。

　　刚挂断电话的舒德平一进门就说，“小放，今晚跟爸爸回玠川吧。”

　　“明天就要送外公去陵园了，今晚我要给他守灵。”

　　手机又开始震动，舒德平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脸色有些为难。

　　“爸爸，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晚上没有什么事，我自己就可以。”

　　舒放话音刚落，小托也说，“是啊平叔，还有我和阿修，我们今晚也不回去，就在这里陪着小放，您别担心。”

　　舒德平心里既担心王惜和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也担心小小年纪就要承担至亲后事的舒放。

　　他看着自家儿子、叶莫修和小托，思量再三，才点点头，“那…好吧，你们三个晚上一定要休息好，明天我一定会尽早赶过来的。”

　　送走舒父和王珣，三人草草吃了点东西就靠坐在客厅墙边的软垫上。

　　气氛实在太过安静，小托看着沉默许久的舒放终于忍不住问，“放放，你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合过眼了，去躺一会儿吧。”

　　舒放摇了摇头，“躺下也睡不着，你们俩先去睡吧。”

　　叶莫修没有动弹，只对他说，“这里现在没有外人，你难过，就哭一哭。”

　　舒放看了一眼李敬芝的遗像终于笑道，“如果外公看到我哭，会笑我。”

　　他语毕，三人的表情都变得轻松起来。

　　他们并排靠坐在李敬芝遗像对面的墙边低声聊天，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在福利院的那段日子。

　　房内明亮静逸，少年们轻声低语；窗外月色黯淡，蝉虫放声嘶鸣。

　　玠川市妈乐月子中心内。

　　王惜的脸色苍白，胸口肿胀难忍，前来为她按摩的护士解释说，“您这是气堵着了，女人最怕心情憋闷，有气发不出来，气憋在心里，身体就会出毛病，月子里最好什么都想开点，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您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正说着，舒德平看见门没关就直接进来了。

　　王惜一看到他，眼神立刻就怨恨起来，护士见势不对，便借口出去，临走前还特意交代一句，“产妇身体还虚着，家属说话一定要注意态度。”

　　“你今天去哪儿了。”

　　王惜明知故问。

　　舒德平不想让王惜知道老丈人去世的消息，扯谎说，“没有去哪儿，处理完公司的事情顺路去医院看了一眼舒放外公。”

　　王惜咬着牙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正熟睡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勉强笑道，“你抱抱儿子吧，他今天哭了好久都哄不好，我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呢。”

　　见王惜没有再纠结，舒德平顿时松了口气，他去洗完手后才笑呵呵抱起自己的小儿子。

　　“孩子大名我已经起了，叫舒钰。”

　　“玉？怎么像女孩的名字。”

　　“金字旁的钰，既宝贵又坚硬的意思。”

　　“舒钰，钰钰。”王惜低声念叨了几声，才笑说，“好听。”

　　第二天一大早，舒放便在族中长辈的引导下，捧着外公的遗像进行了殡葬仪式。

　　舒德平赶来的时候仪式已经快要结束。

　　来送李敬芝最后一程的人并不比昨天少，众人在李敬芝和其夫人的合葬碑前，肃穆的鞠躬献花后才纷纷向舒放和舒德平告辞。

　　父子俩处理完殡葬琐事返回家中，发现院子里的简食桌和其他需要整理的杂物都已经被邻居们归置整齐了，本来还想着过来帮忙的小托和叶莫修父母因为实在找不事做，只能先返回玠川。

　　送走一拨又一拨亲友，整座小院也逐渐恢复成原先那般安静的样子。

　　“小放，跟爸爸回去住吧。”

　　站在小院里的舒德平显然也感受到了这里的孤寂，虽然知道儿子的固执，但他还是想让舒放跟自己回玠川，一家人住在一起。

　　“我想在这里住几天。”

　　像是知道父亲会这样说，舒放没有丝毫犹豫。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放心，而且你王惜阿姨现在住在月子中心，家里也没人打扰你…”

　　舒放打断了父亲，“之前在电话里听您说，王惜阿姨已经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男孩，六斤六两，你做哥哥啦。”

　　“恭喜你，爸爸。”

　　听到舒放主动提起，舒德平恨不能多说点舒钰的事情，试图用言语增进兄弟俩的感情。

　　“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舒钰，金字旁的钰，你如果想看看他，咱们一会儿可以一起回去。”

　　舒放笑说，“我在这里住几天就会回玠川，回去之后我还是会住在十里东街的院子。”

　　“那怎么行！一个人住在外面算怎么回事，你总得回家住的。”

　　“爸爸，我理解中的家，家里应该有爸爸和妈妈，少了一个人不是家，多了一个人也不是，如果我回去住，大家心里可能都不会舒服。”

　　舒德平心中忽然难过，“有爸爸在地方也不是家吗？我当初那么着急结婚，就是觉得应该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我的妈妈只有一个。”舒放顿了一下，又说，“您现在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了，要珍惜。”

　　“可是你呢？你还只是个孩子，一个人住怎么能让我不担心。”

　　“我已经长大了，开学后我升高三，大部时间都在学校。”舒放想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以后放假的时候，我会回去。”

　　“真的？”

　　“真的。”

　　得到他的承诺，舒德平心里总算好受了一点。

　　虽然很舍不得将儿子独自一人留在这里，但碍于孩子自己的坚持，他这个做父亲的只能最大限度做出退让。

　　口袋中的手机响了一声，又被来电者挂断。

　　舒德平坐回车里才想起来回电，可通话记录中显示着王惜的名字让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回去后再亲自跟她解释吧。

　　汽车启动，少年挺拔修长的身影被落在身后的胡同小巷，阳光与他同样耀眼。

　　直到此刻，舒德平才意识到自己此前的无措，大概就是作为一个父亲却不再被孩子需要的失落。

　　玠川市【那家网吧】门前，一辆黑色锃亮奥迪平稳靠停。

　　车门打开，小托捏着书包肩带下车后乖乖巧巧的说，“谢谢叔叔阿姨送我过来。”

　　叶莫修也跟着下车，“爸妈我跟小托一起，晚上再回去。”

　　叶母笑了一下说，“好，你一会儿带着小托吃点东西，累了就把他带回家来，网吧宿舍到底是睡不舒服的。”

　　叶莫修：“知道了。”

　　目送着父母离开，叶莫修和小托走进网吧。

　　“晚上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去你家岂不是要和你住一起？”

　　“住一起怎么了，小时候不经常住吗？”叶莫修撇撇嘴小声说，“你要是不想和我住，家里还有其他房间。”

　　小托笑了一下装作没有听到。

　　叶莫修还欲开口，小托却已经进门跟网吧老板打招呼——

　　“老板我来销假啦！这两天没什么事情吧？”

　　“没有啥大问题，关机重启就能解决，不过你回来了我这心就放下啦，昨天隔壁街网吧电脑还闹病毒呢，我就怕哪个来玩的客人给那病毒带过来。”

　　“哈哈，老板放心有我呢！”

　　“对了小托，你请假的时候有个小姑娘来找过你，你看你要不要去回个电话啥的？”

　　“小姑娘？”

　　叶莫修眉头一皱，问，“老板，那个女孩是不是中长发个子不太高，白白净净的。”

　　“对对对，好像叫什么之的我也记不清了。”

　　“顾之姐姐？”

　　小托看向叶莫修，后者便心照不宣的拿出手机打电话。

　　下午1点半，顾之坐在书桌面前昏昏欲睡。

　　她手里握着手机，黯淡的屏幕上显示着【成功发送】的字样。

　　嗡嗡嗡…

　　手握着的手机震动起来，顾之接通后说了声“喂？”。

　　听筒里传出的话语，让她心中迅速清明起来，挂断电话，收件箱里立刻收到了一个地址。

　　顾之斟酌了片刻，随后拨出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