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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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超泽接过她的书包别扭说，“我怎么就不能来？在家闷得慌不行吗。”
“哈哈你家每天都人来人往的还能闷？”顾也贱兮兮的凑到顾超泽身边，“弟弟，说真的，你不会晚上做梦都在打麻将吧！”
顾也说完就往顾之身后躲，全身都做好了防揍准备。
胸口除了被姐姐拍了一掌，意料之中的拳头并没有朝他挥过来，顾也疑惑地看向顾超泽。
“你咋的啦？”
顾超泽没有理他，只问顾之，“之之姐，你高一的笔记能借给我吗？”
“当然可以。”
顾也：“你的笔记干嘛给他，不行，我也要！”
“之前班里同学拿我的笔记复印时我有拜托他们多复印两套。”
顾之看着两个弟弟，指了指顾超泽怀里的书包笑道，“就在书包里装着。”
顾也：“哇靠，老姐我太爱你了！”
“理科笔记只有高一的内容，而且我当时学的也不太好，能不能用到就看你们自己了。”
“有用没用，用了再说！” 顾也阔步向前走了几步，张开双臂得意道，“小爷马上就是高中生啦！”
顾超泽低声接了一句，“但还是没长个！”
没有顾超泽长得高，这可能是顾也唯一觉得上天不公的地方。
他站在原地克制了一下情绪，可好像没有克制住。
夕阳渐渐落入地平线下，余晖为炎热浮躁的夏季傍晚盖上了一层纱被。
顾之看着这两个幼稚的男孩抱着偌大的书包追逐打闹，不由笑出声来。
被放下来的百叶窗遮住了病房里最后一抹残阳，舒放将折好的热毛巾捏在手中，仔细为外公擦洗。
李敬芝平躺在病床，氧气面罩上微薄的雾气提醒着来看他的每一个人，他只是睡过去了而已。
隔壁床的王奶奶早上办了出院，没有半个小时那张病床上就又住了一个陌生的阿姨。
那位阿姨不常说话，闲来无事时，就只是静静地坐着发呆。
舒放坐在床边看着外公紧闭的双眼，一时间很怀念总是和外公拌嘴的王奶奶。
“在想什么？”
舒放回过神来，目光所及之处就是外公含笑的眉眼。
“我在想，外婆可能真的是因为您年轻时的英俊与才华才非您不嫁。”
用自己骗过他的话来骗自己，李敬芝被外孙逗笑了。
他吃力地咳嗽了几声，却没有咳出声音，只能急促地摄取氧气面罩带来的气息。
外公很难受，舒放觉得自己逗笑外公的行为很是愚蠢。
“不要觉得抱歉，外公很喜欢被你逗笑的这些时刻。”
“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时刻。”
舒放红着眼睛点头，他希望外公对自己做出承诺，可那双苍老的眼神里只有慈爱和不舍。
就在舒放以为外公再次陷入昏睡时，却听到他说——
“生命说是短暂但走到尽头后…也觉漫长…”李敬芝目光澄明语气却是困顿，“外公人生至此别无遗憾，唯有对你仍难放心。”
“你虽是个不让人操心的孩子，但不让人操心才最遭人心疼，幸好你妈妈只有你一个，能让你拥有她所有的爱和关注，她陪着你的时间不算太长，但爱这东西不能以时间论长短，你说…是不是。”
“是。”
“还有你爸爸，站在我的角度，我不能说他有错，毕竟逝者已矣，人总要继续过日子。他娶了新的妻子有了新的家庭，你难过，这可以理解，我也无法劝说你什么，只记得你出生那天，初为人父的他抱着你喜极而泣的模样，他爱着你，同你母亲一样。”
“昨天你爸爸来时说，你王惜阿姨的生产期就在这几天，他希望你……去看看。”
“好，我去看。”
说了太久的话，李敬芝感觉自己的眼皮格外格外沉重，他低低应了一声然后睡去。
将外公的被角掖好，舒放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才起身出去。
医院周边商店里的保养品要比寻常店家昂贵许多，可往来的人群却并没有在价格前稍作犹豫。
舒放提着上千元的礼品来到医院待产住院部，问到王惜的病房后，刚在门口站定就听到里面传来她愤怒至极的声音——
“不许去！你说是来陪我的但每天都要去看他，他只是你的老丈人又不是你亲爹，你至于这么孝顺吗？你都没有这么细心地对过我妈！”
“医生说舒放外公最近状态不太好，我就去看看怎么了？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我们从来都没有入过你的眼，你看不起我妹妹夫妻，看不起我妈妈，你心里只有舒放和你那个死掉的老婆！”
门外捏着礼盒绳子的舒放双拳紧紧攥起，他用了万分理智才没有让自己踹门而入。
“你别太过分！我看在你怀孕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但你不能再侮辱我的妻子和儿子。”
“我说了实话，怎么是侮辱！你就想把你所有的东西都给舒放,你就是嫌我肚子里的是个女孩！”
“我一直都在跟你说，年轻时候的我一无所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遇兰和我老丈人扶持起来的，所以我的产业迟早都要留给舒放，在结婚前我就告诉过你，你我将来的孩子，会有他应得的东西，你不该听信你妹妹的挑唆，把我们好好的家庭搞成这幅样子！”
王惜沉默了，舒德平婚前的确跟她谈的很清楚，她也以为自己是个不争不抢的人，可为什么自从结婚后她就总是如同泼妇一般与丈夫争吵。
腹部突然绞痛起来，下身也像是有东西流出。
一旁的舒德平见她脸色不对，忙附身问，“你怎么了？”
口袋里的手机这时震动起来，舒放将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待他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时没有片刻的停留，转身就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跑去。
一个小时后。
最先从门内出来的还是那位年轻的医生。
医生虚揽着舒放，穿过收拾医疗器材的护士，将他带到床前才离开。
医生们把患者最后的时间留给了他最爱的人。
舒放看着外公起伏的胸腔，想起小时候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心脏在临终前的收缩会让心电监护仪上原本规则的波形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患者的这些临终体征说明，家属的到来，为患者带来了最后的慰藉。”
像是为了让舒放回忆起这些话，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呈现出了不规则的锯齿状。
片刻后，尖锐且连续的‘滴’声响彻整间病房，仪器上的线条也趋于平整。
手机在此刻再次震动起来。
“喂放放，你王惜阿姨生了，你要当哥哥啦!”
“恭喜你，爸爸。”
“听不到啊，你那边好吵？你外公还好吗？我一会儿就过去看他哈！”
“可是你见不到他了…”
“喂！喂？小放你说什么……”
我也见不到了。
病房封闭阴寒，仪器尖锐刺耳。
舒放站在李敬芝床边，垂着手，低着头，终于哭出声来。
病房门被推开，守在门口的年轻医生问，“你家里还有能处理李老师后事的大人吗？”
“我自己就可以。”舒放恢复成那副挺拔的样子，“外公生前签过遗体捐赠协议，我刚才已经联系了曹川大学附属医院，稍后会有专人送他过去，这段时间谢谢你，陈医生。”
被称作陈医生的男人看着眼前的男孩，心中复杂难过却也觉得敬佩。
他拍了拍男孩的后背轻声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惜的生产过程非常顺利，留院观察了半天后，护士就让家属去办出院手续。
还没来得及下床，房门就被就被两位穿着粉红色护士服的女护士敲开。
“舒太太您好，我们是宝妈乐月子中心的护士，舒先生交代我们先带您回车上，他稍后办完手续就过来。”
早就听舒德平说过生完孩子不请月嫂，也不麻烦两边父母，直接去住月子中心，大人小孩都能被照顾。
王惜当时只以为他是随口说说，直到这会儿才回过神来，道了句，“好。”
两位女护士不止看起来干练，抱孩子的手法和收拾行李也非常老练，护士们抱着孩子扶着王惜坐进车里，想要说说笑增进一下彼此的信任度时，却瞧见王惜神色淡淡，不争着抱也不想多看孩子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不知道这位产妇心里在想什么。
舒德平安顿好王惜母子大半天后，王珍才提着大包小包赶过来。
“哎呦姐夫，我照顾姐就成，干嘛还花这份冤枉钱！”
舒德平:“你自己都还有三个孩子要看，哪有精力再照顾她们，就住这里吧，护士都是专业的。”
“是是是。”
王珍环顾了一眼这间比酒店还要高级的房间羡慕的点了点头。
她嗔了姐姐一眼笑道，“姐，你看姐夫对你多上心。”
虽然孩子已经生了，但王珍还是觉得身体很重，她靠在床头无力地问，“爸妈怎么没来？”
“啊，这两天正是种菜的时节，他们俩在地里忙着呢，过两天，等过两天他们就来看你。”
见王惜脸色不好，王珍赶忙问了句，“这半天怎么没见着孩子啊，孩子呢？男孩女孩？”
“护士抱着孩子检查和洗澡去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抱出去啦？这要是抱错了怎么办…电视上不是总有这样的新闻嘛……”
王珍还在絮絮叨叨，舒德平却在不停地抬手看表，“你们姐妹俩先聊，我公司有点事情得去处理。”
王珍：“行，姐夫你忙去吧，这里有我就行，放心！”
送走舒德平，王珍立刻凑到王惜面前问，“男孩女孩。”
“不知道，应该是女孩吧，不都说希望是个女孩吗。”
王惜不用想都知道舒德平借口去的地方是哪儿，她右手搭在额头上，有气无力。
“瞎说，那还不都是说给姐夫听的。”王珍轻轻拍了拍姐姐安慰道，“女孩也蛮好的，嘴甜会哄人，况且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这话王惜听着心里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她嗯了一声正准备躺下休息，门却忽然被敲响。
月子中心的房门没有房卡就只能从里面才能拉开，王珍被姐姐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去开门。
“王惜妈妈的宝宝已经做过检查啦，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要尽快起名字呦，这样咱们中心才好做房间的母子名牌。”
护士说完又交代了几句新手妈妈需要注意的事情才离开。
她一走王珍就掀开了婴儿的襁褓，确定了某个既定事实后，才瞪着王惜惊喜道——
“姐！谁说你生的是女孩！”
舒德平和王珣赶到曹川时已经是下午，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
从王惜进产房后，舒德平就再没有闭眼休息过了，可他此刻眯着眼靠在冷气充足的车后座却丝毫没有睡意。
“我怎么就不知道我老丈人签过遗体捐赠协议呢？”
舒德平越想越难过生气，“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就不告诉我一声，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现在这种情况我连葬礼怎么办都不知道。”
正在开车的王珣安慰说，“舒总，您别着急，咱们人不是已经过来了吗，您在曹川的一些朋友也都去帮忙了，一会儿就要见到小放，您这样的状态不是更让他难过吗。”
提到舒放，舒德平更是觉得委屈。
今天早上要不是他去医院看望还不知道他外公昨晚就去世的消息，问了值班的护士才听说，李老先生签过遗体捐赠协议，遗体已经被送到曹川大学附属医院。
“这么大的事情，小放该多难过，他可是从小在他外公身边长大的。”
想起那个总是冷静、挺拔的男孩，王珣心里也有一丝心疼。
轿车驶入李家老宅附近的小巷，还没到家门前，车子就被来往的人群堵得无法挪动，两人下车后狐疑的往里走。
刚进门，舒德平的好友就小跑过来略感歉意道，“德平啊，我们得到你的消息就立刻赶过来帮忙了，但是你看，没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舒德平看着院子里为前来吊唁的亲友准备的简食桌以及除了他朋友以外的陌生面孔，感觉到了罕见的无措。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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