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 68 章 ...

  •   新年虽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但是农历年正月十五的夜晚仍然满是浓浓的年味。

      默写完小册子上最后一篇文言文,顾之放下笔揉了揉后颈。

      窗外的鞭炮声和烟花声让她有一种现在仍是除夕夜的错觉,可日历中的数字,又让她清醒的意识到,后天就要开学了。

      桌上垒着几乎和台灯同样高的各科课本和习题,手边摊着几本写着密密麻麻重点的笔记本,顾之觉得自己的寒假过的充实极了。

      要是舒放也在玠川就好了。

      脑袋里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放寒假的这些天,他们俩偶尔会发短信聊天,聊天的话题除了四方就是学习。

      你还想聊些什么呢?

      顾之问自己。

      太过得寸进尺的事情刚闪现出来,顾之就摇摇脑袋试图打消念头。

      虽然她和舒放的关系与刚开学时比起来亲近了很多,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和那个男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听到他和朋友们商量付昂百货的危机时、染回黑发在元旦晚会上吸引了全校女孩的目光时,都让顾之觉得,人和人之间差距太大了,能和这样优秀的人成为朋友就已经很幸运了。

      她能做的只有努力让自己跟上舒放的脚步。

      女孩用手揉了揉眼睛,在洗漱睡觉和再学一会儿之间犹豫了片刻便果断选择了后者。

      夜,还未深。

      远在曹川市的一户老式小别墅里还亮着莹白灯光。

      晚饭毕,舒放洗完煮过汤圆的锅子后仔细的洗手,李敬芝则抱着四方在客厅里感叹——

      “哎呀,正月十五一过,这个年就算过完啦。”他看着从厨房端出水果的外孙道,“这个假期都没有让你好好休息。”

      舒放将小叉子递给外公,“听你们聊天也很有趣。”

      少年不以为然的轻松语气让李敬芝感到些许安慰,他这才一手揉着四方的脑袋,一手将叉子刺进白瓷盘中的一块哈密瓜。

      嫩黄的果肉削了皮被切成了大小适宜的方块,瓜果汁在夜灯下亮晶晶的,只是这么看着就足以让人分泌口水。

      冰凉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李敬芝将目光转移到正靠在沙发看着手中一只红色香囊的外孙。

      舒放的坐姿懒散,整个人却看起来有不像他这个年纪孩子的稳重气质。

      红色的刺绣香囊将他的手指衬的越发白皙修长,李敬芝吞咽完口中的哈密瓜问,“这香囊…是法缘寺求的那只?”

      “嗯。”

      “给谁求的呀?”

      舒放好笑的看着伸着脖子看过来的外公,不动声色的将香囊握在手心后笑了笑。

      不吭声?

      李敬芝皱眉努力回想,忽然间灵光一闪,“难道是……”

      舒放静静看着他。

      李敬芝嘴里的是字拖了老长,可仍然没有说出个确定的名字。

      他看着外孙用一副‘我早就知道你是想诈我’的神情狡黠说,“是那个女孩吧?”

      “您记起来了?”

      “呵,来过家里的女孩子就那么一个,想记的不深刻也难。”李敬芝搁下小叉子,凑过来问,“追到没有哇,什么时候再带家里玩?哎呦,我记得那个小姑娘还送过我礼物,你呢?我是问她当时送给你的是什么?就这个我不记得了。”

      因为李敬芝的病情,舒放对他的记忆总是提心吊胆,生怕上一秒才发生过的事情,他下一秒就忘记了,但此时外公理直气壮的说自己不记得了,让舒放有点庆幸又有点无奈。

      “是一条围巾。”

      “烟灰色那条?”

      “嗯。”

      “那怎么没有见你围过?”

      “舍不得。”

      “诶~~~”

      李敬芝打了个寒颤示意自己觉得有点肉麻,但随后又满含期待的看着外孙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那你到底追上没有?”

      有点不好意思回答。

      舒放默了一会儿才认真说,“外公,我现在才高二,还没有成年,现在谈这个的话,算早恋。”

      似乎觉得还不够义正言辞,他又加了一句,“耽误学习。”

      “思想水平不高的人才会觉得年龄会影响爱情、爱情会耽误学习,从咱们俩的直系亲属智商遗传关系以及家庭教育影响来看,你显然不属于这类人的,该不会……”李敬芝狐疑的问,“该不会是人家女孩看不上你吧?我听说,在一段感情关系确定之前,好像的确是女孩子占主导地位的。”

      不等舒放开口,他又自顾自的说,“想来也是,雄孔雀都知道把自己的丑屁股藏在羽毛后面,就你把头发染得那么非主流,这下好了,等人家女孩子从你那头黄毛的阴影里走出来再说吧。”

      “我染黄发的时候她也说过我帅。”舒放反驳,“您不能以貌取人……”

      “是她吧!是她吧!”李敬芝挑了挑眉,一副‘姜还是老的辣’的模样,“你打算把那个香囊送给她?”

      “嗯。”

      “送香囊好,这东西能随身带着,也能随时让送东西的人有存在感。”李敬之赞赏的点点头,“想当年我追你外婆的时候就总是送给她玉兰花,我们那个年代,有个品牌的好多产品都是玉兰香味的,我那时就总用这个味道的东西,以至于后来你外婆闻到这个味儿就以为是我来了。”

      外公眯着眼睛,像是陷进了某种久远而甜蜜的回忆。

      手中香囊的刺绣纹路在指腹越加清晰,舒放偏头看向院子里那几棵在冬季里凋落的只剩下枯枝的玉兰树。

      “人在年轻的时候或许会觉得时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毕竟今天过了还有明天,也总会觉得身边的人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但其实,人与人之间没有牵绊的话是很容易就走散的,因为这个世界真的太大了,所以小放,在年轻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我知道了,外公。”

      “所以你那个香囊记得早点送出去。”

      “好。”

      外孙乖巧的说好,李敬芝满意的点头。

      他张了张嘴准备再说些打趣的话逗逗他时,忽然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天昏地暗,眼皮轻轻一阖沉重的身体就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李敬芝倒在沙发上,他在双眼完全闭上之前,看到的是舒放那张惨白的小脸。

      正月十七,志曙中学的高一、二年级正式开学。

      开学当日,在课余时间抽空出来透气的高三学生大多都趴在楼道的栏杆上。

      他们看着楼下因为假期充裕而显得精力充沛的学弟学妹们,眼中满是看破红尘的枯朽沧桑。

      “思思,你看我的双眼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你看我的身型也全然不似旧日的轻盈,到底是岁月的蹉跎造就了我的满目疮痍,还是坎坷的命运导致了我身体的日渐佝偻?啊!我猜,是我们短暂的假期让我变得如此脆弱易碎而又多愁善感。”

      “闭嘴吧宁宁,我看你是因为游戏打的太多造成的散光,过年的大鱼大肉导致你开始发福变胖!”

      被称作思思的男孩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经历了春节剩饭洗礼依旧清瘦的少年故意说着反话,“吃成这幅鬼样子,你也不怕复工后被你经纪人唠叨死。”

      “嗨呀,一个多月以后才会有活动,这期间老子不吃绝食还不行吗……等等什么叫这幅鬼样子?老子腹肌还在的好吗!有六块!整整六块!”

      “六块怎么了,大冬天谁敢你撩衣服看腹肌?”

      “尔等不知道腹肌是何物的草民是不懂‘没有不行,有了安心’是什么意思的,等你长到和哥哥一般高时再谈论腹肌这种东西吧。”

      提到身高这种被大多数男人都在意的点后,名叫思思的男孩不出意外的,抬脚就踹向他身边那个早就迈开长腿跑路的少年。

      每个楼层的学生都在向自己的朋友们表达着各自的假期见闻,整栋教学楼的楼道都发出了相同的喧闹声,沉寂了二十多天的校园在这一天逐渐苏醒。

      能让一座校园活起来的确只有学生。

      七班教室里,顾之刚坐下身边就有一圈人围了过来。

      魏思甜手握钢笔做采访状,“请问顾女士是如何在年夜饭以及年夜剩饭的摧残下仍然保持住傲人的身材呢?”

      “我……”

      在顾之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刘巧倩一把揽住她低声问,“之之啊,你假期有没有见过舒放?我问遍了所有认识的同学都没有问到他的联系方式诶。”

      她摇摇头,“没有。”

      “那你知道他寒假在哪儿吗?”

      “据说是回曹川了。”

      “回?”刘巧倩惊讶,“舒放是曹川人?”

      魏思甜:“哎,曹川房价好高的,你们孩子将来的学区房不好买啊~”

      顾之:“……”

      刘巧倩娇羞的拍了一下魏思甜的肩膀,“讨厌。”

      “你们可真行,话都没说过几次就开始发愁孩子将来的学区房在哪儿买了?太可怕了!”

      石嘉阳发出匪夷所思的惊叹,转脸看向他们这一群人中比较正常的顾之。

      “顾之,你寒假去哪儿玩了呀?我假期的时候和爸妈去海川度假了,海川市你去过吗?冬天特别热的,你看我是不是都晒黑了!”

      顾之认真看着眼前的少年。

      石嘉阳的肤色不是很白,虽然看起来蛮瘦,但是整个人还是能看出来是练过的。

      顾之笑说,“还好,现在是很健康的小麦色。”

      石嘉阳忽然兴奋,“听听,都听听,什么才叫有眼光,我们顾之这就叫有眼光,老哥这身小麦色皮肤不比你们的舒放、宁我歌强?健康!懂不懂!这个健康!”

      魏思甜反驳,“切,我们哥哥的皮肤怎么啦,人家有成千上万个粉丝你有吗?巧巧的舒放怎么啦,人家在学校里有一把大追求者你有吗?班长,不是老妹说你,男生吧该拾掇还是拾掇拾掇,不然等以后年纪大了,拾掇的再好看都没人搭理你。”

      石嘉阳:“我……”

      众人被魏思甜的竹筒倒豆子般的俏皮话逗得哈哈大笑,一旁的石嘉阳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同样抿着嘴笑的顾之,最终还是没有再出口辩驳,也跟着大家一起嘿嘿的乐。

      后排一个男生问,“你们提到宁我歌,我怎么想起来他今年是不是有新电影要上了?”

      “对哦,去年就开始宣传了,我记得好像定档在四月中旬左右。”

      “那不就下个月?”

      “我天!我一定要去看首映,我想想离咱们学校最近的电影院在……”

      “在付昂百货四楼!”

      “对对对,那到时候一起约?”

      “约啥约,我记得那时候咱们快期中考试了吧。”

      “期中考试咋了,不珍惜现在的时光,等升了高三你哭都没地方哭。”

      “有道理,那咱们……”

      “老师来了!”

      教室门口不知道谁‘嗷’了一嗓子,偌大教室里的学生瞬间作鸟兽散。

      庾文从外面进来就看到底下仰着脑袋,脸上喜气洋洋的学生们。

      “过年都吃的好啊,瞅瞅,脸一个比一个大了。”

      “哪有!”

      “老师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

      “也不能怨我们,剩菜吃不完可是会被老妈追着打的!”

      “……”

      庾文就说了一句话,学生们就七嘴八舌的热闹起来,刚安静了片刻的教室,此刻宛若一壶煮开的沸水。

      她没有着急大吼着维持纪律,反而不慌不忙地从教案中抽出一张对半折的A4纸,并将这张纸展开举了起来。

      班主任的反常举动让七班全体学生非常惶恐。

      不肖几秒钟,方才还在侃侃而谈的学生们好像已经感知到了类似‘暴风雨前的宁静’之类的可怕场面,全都默契地低着头闭上嘴默默做起了小鹌鹑。

      坐在前排的学生悄摸伸着脖子眯着眼睛看清那张纸上的文字后,不禁小声低呼——

      “我滴妈……”

      “这是期末成绩单???”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