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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我要转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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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你救救我吧……”
顾超泽压抑无力的声音让顾之一怔，她缓步走向这个低着头的大男孩。
“为什么选择找我？明明前些天我才对你说过很多不好听的话。”
顾超泽苦笑，“对我说过不好听的话的人不止你一个，但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厌恶和同情的人……只有你。”
“我爸妈白天会打点零工，晚上就都会泡在麻将桌上意图靠赌博翻身，输了想翻盘，赢了又想赢得更多，他们的老板、债主、牌友原先对他们还会客客气气，但是这两年看清他们的为人后，都不愿用正眼瞧他们了，这些人在看到我的时候都会说一句同样的话，‘就是可惜这孩子了……’就是这句话让我觉得，要是我坏的不够彻底就仿佛对不起这些人对我的怜悯似的。”
“这些同情和怜悯在我看来就像是一条带着铁钩的铁链，勾住了我的父母又拴住了我，有这样的爸妈是我做错了吗？我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屈辱？”
“我想要逃离他们，可是就像你说的，因为没有成年所以不会有正规店家的老板收我。”
这些天，顾超泽找过一些兼职，但毫无意外的没有一个老板愿意招收连初中都没有毕业的人，就连他们一伙人经常去的黑网吧老板都说，“让你们来耍都已经够冒险了，你个狗日的小鳖孙还想来赚我的钱！你想让那群穿狗皮的把我执照给吊了吗！滚滚滚……”
顾之安静地听着男孩的话，并不曾打断他。
“所以之之姐…我想上高中…”男孩的声音里满是恳切，“请你……帮帮我。”
“可是你也看见了，四百名开外，我连自己都帮不了。”
顾超泽连忙说，“可是从我记事起，我妈就一直夸你学习好，成绩什么的从来都不让大人操心。”
呵。
顾之在心里笑了一声。
自打她记事起，身边就有人夸奖自己学习成绩好、懂事乖巧、即使爸妈不常在身边她也能照顾好弟弟和奶奶，像她这样不让大人操心的孩子曾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她那时因为年纪小，总是会在这样的吹捧中越发充满干劲，刚上小学就要给弟弟和奶奶做饭洗衣服，刚上初中又会在这些基础上辅导上小学的顾也写作业，从来没有人问过自己做这些本不该让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操心的事情累不累，而只会用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从来不让大人操心’就让她代替父母承担了这些责任。
荒唐。
“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吧，这是父母们在为自己的不负责任找借口，他们这样说的意思不过是‘看看顾之，爸妈不管都能学习这么好，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人家一样让我们少操点心，让我们也自豪一把？’”
顾超泽怔了一下才说，“我就说当时听起来就很不舒服，但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顾之终于扬起了嘴角，“因为大人们总会为自己的自私懦弱找借口，所以和他们比起来你要勇敢很多，你愿意来找我，愿意来找我这个曾没给你好颜好语的人求救，不是所有人都具有你这样的勇气的。”
她明亮起来的笑容让顾超泽觉得自己身上好像也变得暖和起来，他听到顾之问——
“想上高中？”
顾超泽点头。
“想我让帮你？”
顾超泽接着点头。
“那明天我整理好初中的笔记拿给你。”
顾超泽刚点了一下头又犹豫的问，“你不用把笔记留给顾也？”
没想到他还担心这个，顾之笑说，“你们都是我弟弟，谁先开口我就先借给谁。”
她的话音刚落，顾超泽的脸上便扯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明天我自己来取！”
说罢，他抬手说，“那我先回去了！”
和刚见面时不同，此刻的男孩整个人看起来朝气蓬勃的，顾之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喊，“等等！”
顾超泽转身驻足看向身后朝自己走来的姐姐。
“有些话我想提前告诉你，我的笔记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也并不是读了学了就能心想事成的秘籍宝典，‘道在圣传修在己’，再好的老师、再好的教材摆在跟前也得学生自己肯下苦功才行，如果你想要逃离自己身处困境的决心足够坚定，那么我希望，你不要被环境影响也不要被朋友父母影响，只牢牢记住你今天请求别人帮助自己的勇气。”
顾超泽看着她重重的点头，“好！”
待男孩轻快的走出校门，顾之才感受到自己悬了好久的心终于在此刻放下，她转身在大厅宣传栏贴着的红榜上找到了自己名字后又看向了文科成绩的榜首，终于下定决心去找班主任陈柳娟。
办公室内，陈柳娟正低头分析六班学生每个人各科的成绩，办公室的门却被人轻轻扣响。
“报告！”
一道细软温声传来，陈柳娟道了声，“请进。”
“顾之，你有什么事吗？”她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后又低头忙碌。
“陈老师，我要转文。”
转文？
这两个字让陈柳娟不由得停下手中的笔，她看向规规矩矩站在自己办公桌旁的女孩，皱着眉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之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开口，果然，陈柳娟又说，“高二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你现在才想起来说要转文？顾之你不能这么任性，不能因为一两次考试失利就放弃学习理科。”
“陈老师，我不是在任性。”顾之看着老师认真说，“你可以看看我月考和期中考试的试卷，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遇到的任何一道习题，哪怕有的题我连题目都看不懂。在六班学习的这段时间我无时不刻不在学习，我尝试过非常多办法，但是就是学不好这些课程，所以，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了。”
“可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转了文就能学好？”
虽然知道老师可能会这么问自己，但亲耳听到这声质疑顾之还是愣了好一会儿，“一条路走不下去，我就得去看看其他的路能不能走通，如果我连去探路的勇气都没有，就只能站在原地等死了。”
“老师，就算将来我也学不好文科，我也不想像现在这样做无用的努力。”
女孩的态度执拗，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无法反驳，陈柳娟只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妥协，“半路转科换班的学生也有，但是非常少，至少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学生，像你这样的孩子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不过……你在班里做过的努力的确让我刮目相看。”
不明白班主任是什么意思,顾之疑惑地眨了眨眼。
陈柳娟笑道，“相彦老师离职前那段时间，我听林月说，是你交出自己的英语笔记来供她帮同学们讲课的对吗。”
顾之轻轻点头。
“那么你看看我们班这次的英语成绩。”陈柳娟将手肘下压着的成绩单递给顾之，“每个人的英语成绩都有提高，就连一上英语课就睡觉的几个同学的成绩也有了很大进步。”
顾之连忙否认，“只是用我的笔记讲了几节课而已。”
“可是就是这么几节课让同学们知道，自己身边居然有这么认真学习的同学，也让他们知道，原来笔记还可以写的这样让人容易理解。”
“你是个认真刻苦的孩子，对于这一点老师想向你道歉。”陈柳娟轻声说，“因为老师没有早一点发现你在学习上遇到的困难，以至于让你对理科的学习这样灰心。”
班主任的这番话让顾之鼻腔一酸，她低头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
陈柳娟侧着身子在抽屉里翻出一张申请表，她签完自己的名字后递给顾之，“这是转科申请表，需要你填完申请理由后请父母签字，最后由我交到教务处，教务处的老师会根据你的实际情况判断是否同意申请。”
“谢谢陈老师。”
“先别急着谢我，教务处的审核非常麻烦，我其实也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天，所以在这段时间你还需要在班里安心学习，等待审核结果。”
“谢谢老师，我明白。”
七班教室。
李在州正在整理政治笔记，却被同学敲敲课桌说外面有人找。
她待走出教室后才看到原来是自己高一的同桌顾之。
“怎么啦顾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之看着她笑说，“我就是来问问你，能不能告诉我学习文科要用到的所有教材。”
“当然可以！不过你个理科生要文科教材做什么？”
“我要转文。”
李在州一脸惊讶，“为什么啊！高二都开学这么久了，你理转文转过来还能跟上进度吗？”
“学了理科之后才发现自己不适合学理科，我觉得如果真的想学东西的话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说的也是，不过我高一的时候以为你会选文，但谁知道后来会在六班门口见到你。”她拍了拍顾之的肩膀笑道，“我现在就回去统计教材书单，整理好以后我再拿给你。”
“谢谢你。”
“嗨呀客气什么，以后说不定又要做同学了哈哈哈……”
回到教室收好申请表，顾之在座位上松了口气，她觉得一直以来压在自己心里和肩膀上的重担好像在说出那句话之后瞬间都烟消云散。
‘我要转文。’
是‘要’而不是‘想’。
‘想’这个字带着点犹豫和不确定，但是‘要’却完完全全代表了自己绝不回头的坚定和决心。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为自己做决定。
只是这样想想就觉得激动万分。
“在笑什么？”舒放握着化学卷子从外面一进来就看到女孩站在自己的座位上满脸开心。
“现在还没定下来，之后再告诉你。”
舒放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放学后，顾之将申请表小心装进书包便迫不及待的往家跑。
这是舒放第一次看到她这副风风火火的模样，他看着女孩匆忙的背影不由笑了起来。
回到家，舒放为自己做了顿简单的夜宵。
李敬芝抱着四方走进餐厅，“小放回来啦？”
舒放一边洗碗一边问，“您怎么还没睡？”
“没有！不是说好了让你把毛笔拿回来我教你写隶书的吗？”
毛笔？隶书？
舒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毛笔我已经……”
话未说出口，舒放才想起来，这毛笔他高二刚开学时就从家里拿回来了，可是外公直到现在才记起。
“你不是昨天才取回来的吗！还带着个小姑娘回家了。”
手中的瓷碗从舒放手心滑落进水中。
外公的病又犯了。
他又将数月之前的事情当成昨日才发生过的了。
舒放强迫自己的咚咚作响的心跳冷静下来，又拿起一旁的纸巾将双手擦干净后，对外公笑说——
“是我记错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学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