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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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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试中，有的人可能会超常发挥，有的人也可能发挥失常，所以分数并不是检验一个人学习能力的唯一标准。”
“可是老师，学校注重的不就是我们的分数吗？”
吴笠背着手在讲台正中间站定，“除了分数，更为重要的是学习的态度和思路，尤其是物理这门学科，灵活多变非常浪漫，如果你只知道课本上的公式而不能熟练地掌握它们，那么就算有人能在一次考试中超长发挥，在以后的题型中也不见得能稳操胜券。”
“那意思是像我们这样对物理一窍不通的学生就不可能学得好了吗？”
学生们声音里充满了灰心和丧气，而吴笠却眯着眼睛慈祥的说，“不会啊，舒放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舒放？
物理两次都考了三十多分的那位？
老师怕不是被我们气糊涂了？
六班的学生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
吴笠笑说，“舒放这次确实只考了三十五分，不过…你们下课后看看他的试卷就能明白我说的话了，我还想告诉你们的是，高二开学之后我在我代课的所有班级都说过，‘凡是对物理题有任何疑问或者解不开的难题都可以来问我’，可是这段时间，只有舒放同学一人曾数次来向我请教。”
物理老师话毕，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正淡定靠在椅背的舒放。
吴笠捧起茶杯，“大家都是普通人，老师们也是一样的，就像我专攻物理所以物理就学的很好，但是在英语方面就真的是一塌糊涂。不懂就问，不会就学，学校里的学生这么多老师们不可能每天挨个询问‘你今天有没有哪里不明白啊’之类的话，如果总是抱着‘我学不会那肯定是我不够聪明’这样的想法，那可能就会真的完蛋。在高中阶段，每个人的学习能力不同所以接受程度也都不尽相同，而能让自己跟上或者超过大部分同学的主动权，诶次啊噗涂油！俺的！下课！”
吴笠说完便笑呵呵抱着水杯出门，也不管下课铃还差几分钟才响。
“什么什么？”
“诶次啊噗什么？”
林月最先反应过来后笑说，“It\'s up to you，一切由你而定。”
物理老师刚一出门，立刻就有几个爱凑热闹的学生一股脑儿冲到舒放的座位前拿起他放在桌角的物理试卷。
“怎么这么多题都空着？”
“欸？我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谁借一下班长的试卷给我看看。”
尚凯旭接过林月的物理卷子，指着舒放的试卷说，“班长写了的题目他都没写，没写的题倒是一个都没落下。”
“我的老天爷！物理最后一道题不都是摆设吗？他的试卷上怎么密密麻麻写了这么一大片？”
尚凯旭试探着问，“我看物理老师对你喜欢的那个劲儿。你该不会只写了有难度的题吧？”
在众人围着自己胡乱猜测的时间里，舒放已经将物理试卷上的题又做了一遍，写完答题卡空着的最后一道题后他停了笔看着尚凯旭微微点头。
尚凯旭看到同桌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禁狐疑的扯过他的试卷来看。
他对照着林月的试卷检查着正误，忽然淡淡问了句，“这两天好像就物理还没开始讲期中卷吧？”
“是啊，这不答题卡才发下来吗。”
“你看出什么了？”
“哦豁……”尚凯旭低低感叹了一句，“舒放的物理成绩可能是…满分。”
他的话一出，围在这里的学生全都怔住了。
“你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满分呢？空了这么多题呢！”
“重点班最高不都没上八十分吗？”
“可是你们看，他刚刚做的这些和班长写对的题一毛一样啊！”尚凯旭将试卷甩开抱着手臂惊恐的说，“同桌你还是人吗！”
“怪不得物理老师那么高兴。”
“舒放，你为什么要空题？老老实实写个满分让我们大家膜拜不好吗？”
“就是说，这事闹的让人家李弈怎么看。”
“对哦，如果舒放物理满分的话，那李弈的总分差的可不就是一分了……”
可能是太过惊讶舒放的成绩，原本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要在这种时候刺激李弈的尚凯旭竟脱口喊出李弈的名字。
岳朋在尚凯旭后背捶了一拳埋怨，“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尚凯旭自知理亏只能揉揉自己被锤的后背委屈的努嘴，“这不就是嘴快了些吗……”
后排围在一起惊叹舒放成绩的声音早就传到了李弈的耳朵里，而李弈自从算出即使舒放物理只考了三十五分，他的总分也比自己高出一分后就彻底慌了神。
虽然之后还会更丢脸，但也不能现在就失态。
他放下一直紧紧攥在手心的笔，闭着眼睛深深呼了口气才起身走到舒放的座位前。
看到李弈走来，大家都自觉给他腾开了一块宽敞的地方。
李弈站定后认真地看着这个黄头发的男孩。
舒放的课桌上是被同学们翻得凌乱的试卷，手边压着的是几张写满公式和分析图的草稿，李弈走过来便看到他正以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靠在椅背注视着自己。
在他的眼中，李弈找不到任何的同情、轻蔑、嘲讽，好像赢得了这场事关声誉的比赛是一件莫名其妙又不值一提的事情，也好像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在愚蠢的把这种比赛当成是一件了不得的、天大的事情一般。
“我愿赌服输。”
他的话毕，围在周围的学生皆是一怔，而后同时鼓起了掌。
“好！是条汉子！”
“不错，像个男人！走走走，我们都陪你下去喊！”
“要不就算了吧……多丢人啊！”
“我也觉得，万一别的班学生问是哪个班的人在喊，我们六班不就在学校出名了吗……”
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瞬间哄吵起来，可李弈却充耳不闻，他定定看向舒放还准备说些什么，忽然听到楼道里有人喊，“这次期中考试的排名已经全部贴在一楼大厅啦！”
这声音刚落，楼道里便有不少人快步下楼。
“我们也去看看吧！”孙晓彤挽着顾之的胳膊往外面走。
教室里跑开了一大半学生，李弈转身看向楼道里奔走的人群也静静跟了出去。
舒放看着那男孩执拗的背影沉吟了一会儿还是站起了身。
一楼大厅宣传墙上，满墙挂着的都是红纸黑字的成绩排名，各年级学生全都挤在一起查成绩。
“宁我歌这次考了第几啊？”
“我看看…高三理一班……”女生眯着眼睛仔仔细细浏览着红榜，待看到熟悉的三个字后惊喜道，“二十名！”
“他才回学校没多长时间就在重点班排到二十名了啊啊啊！真不愧是我爱豆！”
“呜他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能做好！”
一群女孩看到偶像的成绩后聚在一起泪眼花花的感叹。
“高二理科第一是谁？”
“除了她还有谁！”
“谁啊？不会还是赵不惊吧？”
“就是她！太变态了，从高一开始就占着第一的位置，分班学理科后年级第一还是她，真的服了……”
“那文科这次谁第一？年岁岁？这是哪个班的？”
“文二，也是重点班的，得……今年期中文理第一都让俩女的包圆了……”
“咋了，看不起我们女生？想得第一自己考去呗……”
身旁的议论声嘈杂，顾之却只盯着文科第一名的名字。
真厉害啊。
能在数百人的追赶中拔得头筹。
“顾之快看，李弈也下来了。”
身旁的孙晓彤拍了拍她的肩膀，顾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李弈站在人群中涨红了脸，他反复深呼吸了好几次都没有喊出声。
孙晓彤笑道，“这孩子太实在了吧，为什么非得趁现在大厅这么多人的时候喊呢，随便在一个周末学校里面没有人的时候再喊也行嘛！”
顾之看着李弈的模样皱起了眉，她正准备挤过人群去制止时忽然在他身后看到了舒放。
“我……”
李弈做完心理准备刚大声喊出，嘴巴就被人从身后捂住。
被揽着倒退出人群，那人才放开他。
李奕转身看到面前人，诧异道，“你……”
顾之站在大厅的台阶上看着他们。
舒放从口袋掏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自己方才捂过李弈嘴巴的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舒放说完，将纸巾揉作一团抛进花坛外的垃圾箱内转身就走。
“等等！”
李弈喊住他，问出刚刚在教室时就想问的问题，“你空下那些物理题是为了输给我吗？”
舒放侧身不置可否，“我也有尽力准备这次的期中考试。”
其言下之意就是，我这次考试也有很认真的准备，所以并不是故意给你放水。
回答的非常艺术，他拐着弯不说自己为什么没有把物理题全部做完，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让任何人难堪。
顾之微微扬起了嘴角。
“嘿。”
一道变声期少年人独有的沙哑声音从身后传来，顾之转身望去。
在一楼大厅宣传栏前的看成绩的人已经渐渐散去，于是那个高个子男孩吊儿郎当的站在廊下就显得异常晃眼。
“你来干什么？”
“还好你们学校不强制学生穿校服，不然我今天可就进不来了。”
顾超泽双手插在裤兜站在原地，顾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离开的意思，两人就隔着两三米的距离站在大厅里相互对望。
“我还以为你有多牛呢。”
他盯着顾之，手却指向了身旁的年级红榜，“四百名开外，你们高二理科总共才多少人啊？你也不过如此，却敢朝我说大话！”
“所以呢？”面对男孩的嘲讽，顾之没有反驳，她只是面无表情的朝他走了两步，轻声问，“你今天来这儿做什么？挖苦我？还是嘲笑我？”
“我……”顾超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从上周顾之来学校找过自己后，他的脑袋里便无时无刻的在重复着她说过的那些话。
“你要不然别念书了。”
“反正你上学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赚点钱贴补家里让二爸二妈省心。”
“既不能赚钱又学习极差的顾超泽同学，在学校里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混吃等死是什么感觉？爽吗？好玩吗？”
好玩吗？爽吗？
反正也学不进去，要不然就想她说的那样不念书了吧。
顾超泽也开始这样问自己。
家里日日夜夜都有数不清的谩骂声、洗牌声、挪动桌椅的刺耳声，也有泡面的味道、难闻的口气味道、以及狭小厨房里令人作呕的残羹剩饭的味道。
学校讲台上，老师们面无表情的讲课，恍若无人的自问自答，等熬到下课了便都像逃离生化区似的逃离他们的教室。
顾超泽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闭着眼睛是不是就看不到那些厌弃和鄙夷了。
可是并没有什么区别。
无论是上课下课还是下课，角落里也总有斗地主打牌的声音、快速按动手机键盘的声音、学生们肆意搬着凳子聚在一起聊天的声音，教室后面有从垃圾桶传来的干吃面调料的味道，各种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四处都飘散着各种呼吸和体味的味道。
所有的嘈杂和难闻的气味，在这一瞬间好像都变得清晰起来。
顾超泽狠狠地拨弄着自己的短发。
“阿泽你的MP3呢！借我听一下！”有人喊他。
他没有回头，只伸手从桌兜里掏出那只二手MP3抛到身后。
“还是阿泽听的歌有水平，摇滚你们听过吗？”男孩接住MP3后疯狂甩着头发嬉笑，“rack！”
蹩脚的发音逗乐了顾超泽，他转过身拍了那男孩脑袋一巴掌，笑道，“是rock啊！”
男孩被拍了一掌也不恼，反而像是想逗他发笑似的越发卖力的摇头晃脑，隔着耳机顾超泽都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他看着教室里满目的乌烟和瘴气，觉得很吵又觉得整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呼吸。
我是真正活着的人吗？
我生活着的地方欢声笑语人头攒动，可为什么我却觉得这里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熟悉的教室瞬间幻化成万丈如火深渊，身后仿佛有两双成年人的手猛地将他推了下去。
一脚踏空的失重感让顾超泽骤然惊醒。
他抬眼望去，那个女孩仍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自己。
“姐……”
顾超泽垂下手低着头，声音哽咽的对顾之说——
“你救救我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