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付昂百货四楼主题餐厅区域一家拉面店内。
孙晓彤一边百无聊赖的刷着宁我歌的路透美图一边不时地看向小店门口的动静,在低头的前一秒钟她看到提着两杯奶茶的女孩在门口张望。
“顾之!这里!”
孙晓彤接过顾之买的奶茶埋怨,“都说了今天我请客,你怎么还买这些。”
“我买了你喜欢的香蕉牛奶味。”顾之笑问,“好喝吗?”
孙晓彤咬着吸管疯狂点头,“嗯嗯!”
片刻后,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孙晓彤把辣椒少的那份推给顾之,“我在店里挑海报的时候你买了什么?”
“买了一条围巾,一只蝴蝶结发圈……”顾之咬着面含糊道,“唔…还买了一张国外女团的老专辑。”
“专辑?你追哪个团?”
顾之:“我不追,我送人来着。”
她们俩吃完饭就立刻往学校赶,可刚到校门口就听到上课铃叮当作响,顾之听见这声震天动地的声响时恍若听到了自己的死期。
“我的天,你跑慢点!刚吃完饭不能剧烈运动的!” 孙晓彤弯着腰气喘吁吁。
顾之站在教学楼楼梯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孙晓彤看着她的模样不明所以,“你咋啦?”
“你知道这节是什么课吗?”
“什么?不会是……”孙晓彤试探的声音越来越小,“不会是英语吧。”
顾之痛心的点了点头,还没等自己安慰孙晓彤说‘不着急,我们想个迟到的借口’就看到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爬上楼梯。
“哇哦……”顾之面无表情的惊叹一声,也跟在孙晓彤身后狂奔。
六班教室里讲话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她们却站在门口不敢敲门。
“人固有一死,或被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或在这天寒地冻的冷风中凌乱。”顾之视死如归的看向孙晓彤,“是选择精神上的凌辱还是身体上的痛苦?”
“要么被骂死要么被冻死。”孙晓彤点了点头,“好死不如赖活,我选暖气。”
随即她们敲了两下门,喊了一声报告。
教室门被拉开,室内的温暖扑面而来。
顾之和孙晓彤低着头在门口挺尸,却听到头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快进来啊,外面好冷。”
闻言,顾之和孙晓彤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年纪不大,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女老师。
这谁?
这哪儿?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而后默契地看向教室门上的班牌。
“我是咱们六班新来的英语老师,我姓应。”应瑜看到两个女孩狐疑的眼神不禁笑了,“快进来吧。”
走进教室,看到里面熟悉的面孔,顾之才松了口气。
孙晓彤低声问着她周围的同学,“什么情况?相彦呢?”
尚凯旭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她进来才说了名字你们就敲门了。”
应瑜站在讲台上听着底下学生嗡嗡的声音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我叫应瑜,从今天起就由我担任咱们六班的英语老师。”
有人举手问,“那我们之前那个英语老师呢?”
“我也不清楚呀,我前几天还在高一年级实习呢,学校就突然通知我说让我备课准备接手高二的五、六班。”
接手五、六班?
五班这是连班主任都换了?
六班的学生面面相觑。
“好啦,具体你们的班主任陈老师会在明天的班会时间跟大家说的,而且她今天好像和相彦老师一起出去了,晚上的自习也交代让我照顾大家。”应瑜举起课本笑说,“我知道的都已经说完了,请问现在可以开始上课了吗?”
六班学生齐声道,“可以。”
应瑜和学生们年龄差距不大讲话也很温柔,她的课堂虽然不如相彦活跃,但是也很生动。
自习课时,应瑜只嘱咐学生讨论习题的声音小一些便埋头在讲桌上备课。
尚凯旭压着嗓子问,“你下午问了没有?李源怎么说的?”
岳朋:“问了问了,五班班主任换成他们地理老师了,那天和相彦吵过架后他们也再没见过相彦了。”
“啊?相彦不会是辞职了吧?”
有人瞥了一眼正低头解题的舒放,“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尚凯旭反驳,“关我们什么事?这是他们五班的矛盾。”
岳朋低声道,“相彦不是辞职,是因为贪污班费被学校劝退的。”
“那意思是五班向校长反映之后学校一直在调查这件事,直到今天才搞清楚?”
岳朋点头,“是的,校领导和五班学生沟通后决定不公开通报。”
一个男生看着舒放的背影小声赞叹,“哇,好厉害啊!”
“谁厉害?”
“还能有谁。”男生用下巴指着舒放,“能找到问题的关键,一下子就解决掉了欺负过我们的 老师。”
岳朋为舒放说话,“那也是因为那个老师本身就有问题,不然谁还能陷害他咋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要是在宫斗剧里估计活不到第二集。”
岳朋调侃他,“哈哈哈,那你也可以事先投入人家的阵营共享富贵啊奕贵人。”
舒放低头画着电路图却也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底。
手中的铅笔头突然被折断,他轻轻拂过断掉的笔尖。
听到声音顾之回头询问,“怎么了?”
“断了。”
“我的给你用。”
“那你呢?”
顾之看了一眼他桌上的草稿纸笑道,“你得先学好物理,才好给我讲课。”
她说完便转过身埋头看书,舒放的拇指摩挲了一下自动铅笔上的粉色兔子,他忽然觉得,他的阵营没有谁都可以,只要顾之在就行。
次日班会,陈柳娟在踏上讲台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纸。
六班的学生皆端坐在位置上看她,可陈柳娟只是双手撑在讲台上低头盯着那张纸久久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她才将信纸扣在桌面抬头看着讲台下的学生们轻声道,“相信你们已经听说相彦老师……已经离开志曙中学了。”
六班学生没有一个人插嘴接话。
“理由我不想赘述,毕竟我们不能在背后论人是非,但是昨天晚上……”陈柳娟举起讲桌上的那张信纸,“相彦老师委托我交给大家这份道歉信。”
“在我们昨天晚上的谈话中,相彦老师向我说明了自己的家境、求学经历、以及因为一些不得已的事情放弃了的梦想等琐事,我对他表示理解的同时也觉得荒唐,因为他为了自己的私人利益违背了自己的职业道德,放弃了为人师表理应坚守的东西。”
感觉到自己有些激动,她低头调整了一下情绪,在这瞬间的寂静中她想到昨夜的夜市摊上那个喝了半杯啤酒就哭的不成样子的大男孩。
陈柳娟深深呼了一口气试图冷静,“但是抛开教师这个职业,老师想对你们说,成年人之所以是成年人,是因为我们失去了不对自己行为负责的权利,有些人可能会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伤害,而不惜去伤害别人,人并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就自动变成真正的大人,我们也会害怕、也会迷茫、也会因为某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崩溃到放声大哭。”
“所以如果当某些大人伤害到了你们并且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老师恳请大家能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因为这个犯了错误的大人他可能还没有想好自己如何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
“在大家即将迈入成年这道大关之前,老师也希望你们能明是非,懂善恶,知羞耻,识良莠,最关键是要在自己漫长的人生中守住本心。”
班会最后陈柳娟郑重的对六班学生说出了这句话时,他们才知道,原来大人也会犯错的。
周末放假之前,李源专程来六班找岳朋表示感谢,并说明相彦已经托陈柳娟交还了他们被没收的手机、班费以及写给他们班的道歉信,还说他们地理老师作为班主任认真负责,他们班现在学习氛围变得很好。
岳朋想找舒放传达一下李源对自己说的话,却看到舒放又在楼道里和一班那个男生聊天。
“周末和我去小托店里玩吧!店里新进了一批染发设备……”叶莫修双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也想把这玩意染成金色的!”
舒放:“不去,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别跟我说要在家里学习啊,放放真不是我说你,你要再这么学非学傻不行!”叶莫修双手抱臂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舒放看着他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不是在家里学习。”
叶莫修在这个笑容中打了一寒战,随即僵硬在原地。
这幅表情让舒放相当愉悦,他趁着叶莫修愣住这会儿绕过他离开。
教室里,顾之正和孙晓彤挤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孙晓彤:“我太难了,就和我哥哥隔了一层楼却从来没有见过我的哥哥,反而得靠学校外头的姐妹发出来的返图活命!”
顾之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赞叹:“拍的真好,镜头都怼到脸上了皮肤状态还这么好!”
“那必须的,牛奶皮肤宁我歌!人间绝美宁我歌!”孙晓彤合上手机骄傲极了,“我哥前年拍的电影也快上映了,剧照都出来了我的妈!西服!!!还是白西服!制服诱惑啊!我现在想想都快要昏古七了诶!”
顾之:“前年拍的?那不才十六七岁吗?能撑得起西装吗?”
“当然可以啦,我哥初三就一米八了,当时还因为长得太快粉丝勒令公司不许接戏,多给他补充营养来着。”
孙晓彤说完便问舒放,“舒放,你多高来着?”
舒放:“178。”
听到他的回答,孙晓彤赞许的鼓了鼓掌,“啧,忒实诚!”
顾之纳闷:“这怎么了?”
“我们饭圈的姐妹总结了,男的只要说自己一米七几就是不到一米七,说自己一米七五那就是一米七,以此类推,而我们舒放同学准确的爆出了自己的身高并且有零有整就说明这是他的真实身高。”孙晓彤欣赏的看着舒放,“178啊!不错不错,还有成长的空间。”
顾之羡慕,“是蛮高的!”
舒放笑着安慰顾之,“不要灰心。”
顾之偏过头轻轻哼了一声。
“我说呢,最近看舒放穿的衣服明明很普通但就是有一种看起来很舒展的感觉。”孙晓彤感叹,“果然男生个子高点穿的干净点腰再挺得直一点这气质就会出来。”
顾之突然有点郁闷,“那我怎么办。”
孙晓彤看着顾之气鼓鼓的模样抬手捏住她的脸蛋,笑道,“女孩!只要是个女孩就都很可爱!!!”
终于等来了两周一次的大周末,但说是大周末也不过是比平常周末多放了一天而已。
周五下午放假回家,顾之用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把作业全部完成,不会的部分都用铅笔圈了起来准备开学去问问老师,可是看着十几个被铅笔圈起来的题号顾之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好难啊。
有的她连题目都看不懂。
这些数字和字母究竟怎么才能排列成正确的答案。
上课明明都有认真听课,课后也都有好好做题思考。
但好像还是不行。
顾之崩溃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叮咚。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明天真的不用我来接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