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学习好有 ...
-
说起四方，顾之脑海中浮现出那只吃了她的东西却不给她揉的小狸花猫。
“好啊，不过最近的天气开始转冷了，我想先回家拿几件旧衣服给它保暖。”
“那我们回家取完衣服之后直接从附近的小巷子里穿过去。”
顾之点了点头，“好！”
“你们的对话特别像爹妈准备从家里拿厚衣服然后去看望在外面读书的孩子哦~”孙晓彤趴在桌上写作业，嘴里也没闲着调侃他们。
舒放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顾之却笑着轻拍了她一下，“是一只小流浪猫啊。”
上课铃响，郭语把怀里的教材放到讲桌上，捏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早读要背诵的内容后就又出去了，班上没写完语文卷子的人看着她匆匆地背影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其他补完语文作业的人见早读没有老师转悠，就又抓紧时间赶其他科目的作业了。
因为天气寒冷，教学楼还没有送上大暖，楼道里各个班级的教室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坐在门口窗边的学生们大多都把冬天校服盖在腿上，以此来抵御从门缝钻进来的冷风，就算是在这样紧闭的空间里，埋头写作业的人也能听到楼道其他班级里传来的嗡嗡背书的声音。
早读和第一节课都是郭语的语文课。
刚上课，郭语就让同学们打开课本简单预习一下今天要学的新内容，她平静地表情丝毫看不出周末之前要强制性收作业的迹象，还差一会儿就补完作业的学生们都战战兢兢的听着郭语讲课，他们都默契地用这种积极的学习态度来维持作业没有完成的假象，并恳切地希望正在讲课的郭语老师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在下课的前几分钟，大家都以为郭语已经忘了作业这码事的时候，却听到她一边收拾教案一边问林月，“作业都收齐了吗？”
崩了一节课紧张神经的学生，听到她这么问顿时都唉声叹气的撒娇，“哎呀老师我们以为你都忘了这码事了，你怎么还记得啊……”
郭语单手叉腰，笑问，“希望我不记得作业这回事，是不是说明你们压根就没有做作业？”
“哪能啊！”
“我们当然写了……”
“别的科不写也要写语文……”
“那你们怕什么。”郭语看着嘴硬的学生，又问林月，“班长，作业收了多少？”
林月整了整手边的卷子，难为情说，“这里有一些交上来的，但是刚刚我腿有点疼就没收……”
郭语看了一眼林月手边一小沓的试卷，说，“不着急，明天上课前给我就好。”
郭语走了之后，林月就站上讲台喊，“作业写完的快交过来了！”
她说完就准备回自己的座位，但是她的右脚刚踏下讲台，就听到教室后排传来这样的声音。
“装！”
没有指名道姓，林月咬了咬嘴唇继续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岳朋大声的对身边人说，“刚刚还骂我们没救了，这会又在老师面前替我们撒谎，她是不是还想让我们记着她的恩情……”
有人附和他，“每次都用腿疼当借口，真是娇气到不行……”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可真能装……”
林月低着头坐回自己的位置。
陈青青看着身体微微颤抖的林月，忍无可忍的起身重重拍了一掌桌子，“都给我闭嘴！”
岳朋没有想到还有人为林月出头，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陈青青，“关你屁事。”
“是你们自己不写作业的，为什么要怪到别人身上？”陈青青问他，“她好心帮你们说话，你们怎么还这样对她？”
“我们让她帮了吗？老师要作业大不了就没写呗！”岳朋瞥了一眼沉默坐在位置上的林月一眼，“真是自作多情。”
陈青青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却发现教室后排的同学们大多都是一副觉得岳朋说的很对的表情，她在那一瞬间不太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多管闲事了。
顾之看着站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陈青青有些心疼。
成绩用一条能用肉眼可见的分界线将好学生和差学生明确的分割开来，写了作业和没写作业的人又根据一条肉眼不可见的分界线将这间教室里的人分成了两个派别。
正是课间时间，六班教室却安静非常。
大家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安乐可悄悄转过来对顾之小声说，“教室氛围好诡异~”
顾之点了点头，“嗯。”
“不就是个作业吗，也不知道他们有啥好吵的。”安乐可纳闷，“我刚刚趴过去看了，班长都气的快哭了呢。”
“这可不单单是作业的问题。”孙晓彤从满桌的卷子堆里抬起头，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的妈呀，终于抄完了！”
安乐可问：“什么意思？什么不单单是作业的问题？”
顾之也疑惑地看着她。
“你们这些好学生是不会懂我们这些差生的自尊心的！”孙晓彤整理着满桌的试卷，“你昨天没听到林月是怎么说我们这些没写作业的了吗？”
“她说我们没救了诶！”孙晓彤凑过来小声说，“我们都挺不喜欢她的。”
安乐可：“可是她给语文老师说是她自己的原因才没收作业的，她帮了你们诶。”
孙晓彤：“我不知道林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对老师那么说的，但是那些话在我听来就是‘你们看吧，就是因为我对老师说自己腿疼没来得及收作业，才救了你们一命的’。”
听她这么说，安乐可诧异的问，“她没有这个意思吧，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
孙晓彤耸了耸肩膀，“如果只是我这么想的话，刚刚他们就不会吵起来了。”
“我们虽然学习不好，但是也不想被别人指着鼻子骂没救了。”孙晓彤撇了撇嘴，“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什么瞧不起我们学不好的人？”
顾之看着眼睛里也流露出嘲讽的孙晓彤轻声说，“没人瞧不起我们。”
我们？
安乐可和孙晓彤看着她都有些莫名其妙。
顾之笑道，“我也学不好，很努力可还是学不好的那种人，但是我没觉得有谁瞧不起我。”
孙晓彤趴在桌上，“你不一样的，你英语和语文都不错，其他的科目再努力一点就能学好。”
“其他科目也不是努力就一定能学好的，而且，你看他们……”顾之看向前排正在自习的同学，“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学习，没有谁是不用学习就能搞懂课本上的这些知识的。”
“他们能学懂当然一直在学习，哪像我们上课的时候就根本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孙晓彤皱眉，“尤其是物理课，我跟听天书似的。”
“你确定自己上课的时候有听讲吗？”顾之无奈地看着她，“你上课的时候总是出神，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你都不听。”
“我之前落下的太多了嘛，现在就算是想学也已经跟不上老师的进度了。”
“你自己要是想学的话总会有办法的，你看舒放！他之前还不是上课总睡觉，现在就已经知道借顾之的笔记赶进度了。”安乐可拿舒放给孙晓彤举例子，“你也可以借顾之的笔记看，学习这种事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顾之点头，“对，你可以看我的笔记，舒放也说我记得很明白。”
“我不行的，因为追星，我现在落下的太多了。”孙晓彤摇头，“像我们这样的人突然变努力会被别人笑话的。”
“怎么会！”安乐可惊奇地问，“努力不是好事儿吗？”
孙晓彤无所谓的说，“努力是好事，但是努力之后没有什么收获的话怎么办？甚至之前见到过你努力的人都会嘲笑你‘你努力有什么用啊还不是屁都不会’，比起最后被别人笑话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努力。”
安乐可说，“你干嘛总是担心别人怎么说？你得问问自己到底想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老师讲的内容听不懂，书本上写的这些也看不懂，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总是能回答出老师上课提出的问题？”孙晓彤看着前排的学生。
顾之：“那是因为在你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地方，他们都在学习，那些人里说不定也有人因为学不会某个学科而独自崩溃大哭呢，我们都没什么不一样，都在各自烦恼着自己的问题，只是有些人的难过你没有看到而已。”
“可能是我自己太自卑了吧，总觉得自己很笨所以肯定什么也学不好。”
安乐可：“我们既然分在一个班就说明彼此的智商都差不多，有啥笨不笨的。”
“那你觉得你和你同桌的智商能一样吗？”孙晓彤不怀好意的问她，可是说完就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对不起对不起！你当我没说！”
江洋？
安乐可扯着嘴角笑了笑，“哎呀没事，都过去了……”
顾之忙转移话题，“就像你们说的，其实并不是谁瞧不起我们，是我们自己觉得自己学不好，是我们自己先放弃了自己。”
“别瞎说啊，是我放弃了自己，你可得一直努力下去！”孙晓彤连忙打断她，“你跟我们可不一样。”
顾之笑了笑，孙晓彤还是没有理解自己对她说的话。
这段时间班上的氛围不是很好。
以安乐可为界限，前后排的学生几乎都不怎么说话，上课该学习的在学习该睡觉玩手机的还是在玩手机，即使是下课也仍旧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放学后，顾之收拾好书包走向正在门口等她的舒放。
十一月初北方的天气已经很冷了，顾之裹着大衣走在舒放身边。
舒放看着缩做一团的女孩，问，“很冷？”
顾之躲在大衣里‘唔’了一声。
“小猫果然都很怕冷。”舒放想起了小托店里的那只三色小花猫。
“是啊，所以我要先回去给四方找点旧衣服。”顾之抬头看向他，“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下来。”
说着，她转身跑开。
舒放手插在口袋在巷子口站定，看向每天都要和顾之经过的这条小巷。
小巷里虽然没有树丛，但是在巷子西边的墙后有一排高大挺拔的梧桐树，初夏时树上梧桐花开，香味会一直弥漫到这片居民区的每个角落。
但是现在才到初冬，梧桐树上就已经是光秃秃的了，满地的落叶也让这条寂静的小巷显得萧瑟。
匆忙地脚步声由远及近，舒放抬头就看到了抱着一件黑色的棉衣向自己跑来的顾之。
女孩的脸因为小幅度的运动而变得微红，小小的身体即使在臃肿大衣的包裹下也非常清瘦，她朝这里跑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舒放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
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只是觉得虽然头顶的梧桐树还没有开花，但是顾之朝自己跑来的这个瞬间，他好像闻到了花香。
顾之抱着黑色棉服站在舒放面前，因为跑得有些急她轻轻喘着气调整呼吸。
舒放看着脸颊红扑扑的女孩，一如每天放学时那样在自己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然后笑着说一句——
“走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