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照人的我们 [校园]》今有望

111、第 111 章

　　舒放从咖啡厅出来后，温暖的阳光毫无顾忌的落到了他的肩上。

　　街边行人比肩接踵、车水马龙。

　　他漫无目的地缓步走在人群中，目光却在下个街角的人行道上寻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之正站在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捏着书包肩带，低头轻轻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她抬起头向远处张望。

　　女孩一眼就在人来人往中找到了他，舒放在顾之朝自己挥手时，疾步穿过人潮，将她拥入怀中。

　　顾之垂着手没有挣开，舒放问，“怎么没有回家？”

　　“我担心她欺负你。”

　　两人离得这样近，这声音听在舒放耳中就像呢喃，于是他在这声呢喃中将她抱得更紧。

　　“谢谢你担心我。”

　　“所以呢，你有被欺负吗？”

　　舒放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扬起了嘴角，并没有回答。

　　“很委屈？”

　　“你抱抱我，我就不委屈了。”

　　笑意没有在声音里藏好，就在舒放以为女孩会推开自己时，他感觉到一双柔软的好像没有骨头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后背，安抚似的拍了拍又温柔地回抱住他。

　　在被顾之这样抱住之前，舒放还以为‘委屈’一词只是引着她拥抱自己的玩笑话。

　　日光明朗，春风沉醉，空气中满是街边新修剪过的大叶黄杨的清香气味。

　　趁着好天气和周末假期出来逛街的行人，瞧见这对在街角相拥的少年少女时都抿着嘴怡悦的笑着，这如画一般的美妙场景好似也让他们回忆起自己曾拥有过的年少青春。

　　司机将王惜送回舒宅，她先在门口做了几次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推门进去。

　　客厅门虚掩着，王珍在里面打电话的声音隔着小庭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个没出息的都不知道还手吗？在家里跟我吹鼻子瞪眼的在外边就怂成这样了，怕他干什么，你不知道自己姐夫什么身份吗，你就算把他按到地上打都没人敢拦，我姐命好，嫁了个有钱对她又好的男人，不像我跟着你这个穷光蛋这点气都争不了……啊呀姐你回来啦！”

　　王珍看到姐姐推门进来赶紧将座机电话扣下,讪笑着站起身来。

　　王惜没有接话，她在房内看了一圈没见着孩子，便问，“钰钰呢？”

　　“刚才哭得不行，保姆带回房间哄去了，这会儿大概已经睡着了。”

　　王珍有些尴尬，她说是来帮姐姐带孩子的，但却趁着姐姐不在家，将孩子丢给保姆自己在这儿跟老公打电话。

　　王惜嗯了一声将手机还给她，“我刚才出门急，手机装错了。”

　　“没事，反正也没有人给我打电话。”王珍笑着坐在姐姐身边又问，“你们谈得怎么样。”

　　王惜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她这幅丧气模样，王珍也大致猜到了结果，她安慰说，“不要跟舒放置气，没妈的孩子就是没有教养，等他来找姐夫吵架时，我们再好好看热闹。”

　　王珍语气刻薄，王惜很想跟她讲讲那个孩子方才对自己说过的话，可一看到妹妹那张等着瞧他们家好戏的神情就不愿再与她多讲。

　　“明天就周一了，你是不是得给你那三个孩子收拾收拾上学的东西？”

　　“都上小学有什么好收拾的，咱妈今天就过去了，也没我啥事……”

　　“你都出来一天了，别让孩子们担心。”

　　“可是…”

　　王珍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想向姐姐告状，可王惜让她赶紧回家的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饶她脸皮再厚，也不得不从沙发上抬起屁股。

　　“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嗯。”

　　王惜靠在软垫上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王珍转过身后悄悄撇了撇嘴才离开。

　　周末晚上九点多，舒德平才从付昂百货回来。

　　他轻手轻脚的拉开客厅门，生怕吵到可能已经休息的王惜母子。

　　电视柜旁的落地灯为他留着微弱的光芒，舒德平借着光将外套挂好，刚转过身就瞧见沙发那儿有一道黑黢黢的人影。

　　王惜蜷缩在沙发上闷闷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哎呀，你吓我一跳。”舒德平拍着自己的胸脯，松了口气，“有点事耽误了，你怎么在这里坐着？钰钰呢？”

　　“在他的小房间呢，刚哄睡着。”

　　舒德平扯掉领带，坐到了她身边，“心情不好？”

　　王惜摇了摇头问，“你这么晚才回来，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舒德平支支吾吾，“都是些小事情嘛……”

　　“中午你刚走，我妹夫就给珍珍打了电话，他又在商场闹事了对吗。”

　　“王珍告诉你的？我都跟他们说了不是什么大事，解决了就行，他俩怎么还跟你告状。”

　　王珍下午还没来得及说这件事，王惜就让她先回去了

　　但此刻她并没有问丈夫发生了什么事，而只问，“是怎么解决的？”

　　“我准备调他去别的岗位。”

　　舒德平庆幸道，“幸好当时拦架的人多，没打起来，不过说真的，咱那妹夫嘴皮子可真厉害，都能把手底下一个特别老实稳重的兄弟骂的想揍他，让他做个保安队长真是屈才了……我下午去了解了一下，有不少员工都明里暗里的反映他仗势欺人，不值班、工作时间不在岗，但是因为身份原因没有人敢往上报，安保是个很重要的岗位，组长是个消极怠工的人可不行，所以肯定不能让他在那儿待了，我先给他放了几天假，等后勤部空闲时再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工作。”

　　“高中都没毕业就让他做安保部门的队长还不知足，仗势欺人……老板二婚老婆妹妹的男人仗的哪门子的势，张扬的让人笑话。”王惜冷冷地说，“不能让他去后勤部，不然就跟那老鼠进了粮仓似的。”

　　见妻子没像之前那样护着她妹妹夫妻俩，舒德平询问着她的意见，“那你说该往哪里调？”

　　“降职，向他欺负的员工道歉，如果再出现旷工现象就直接辞退掉，他在外都不为你着想，那现在也不用再看我的面子雇佣他。”

　　王惜越说越生气，她见舒德平脸上有些为难，心中也因自家人没有分寸的作为感到难堪。

　　舒德平：“这样恐怕会伤了和气。”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惜说完就起身回了房间，舒德平摸不清她的想法又不想她自己生闷气，只得跟过去哄劝。

　　短暂的假期在顾之完成学习计划之后悄然结束。

　　高三学生自新的一周起又开启了反复循环、无穷无尽的复习生活。

　　第二节晚自习上课前，数学课代表从外面抱着一叠试卷进来开始招呼着同学分发。

　　李在州接过齐盛磊递来的卷子惨叫一声，“下午才考完的卷子，老师现在就批完发下来了？是我眼花了还是老师们杀疯了？”

　　“没大没小的。”石嘉阳在她后脑勺轻拍了一下，“你才疯了呢。”

　　李在州捂着不痛的脑袋怼了一下身旁的顾之，嗔道，“你看他！”

　　顾之笑着取过她的数学试卷说，“我觉得班长教育的对！”

　　“顾之！”

　　李在州调皮地呲着牙跟个小狮子似的扑向她，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腕就被顾之握在手里。

　　“先别闹，我得看看你的数学卷子。”

　　“哦。”

　　顾之大致看了一下卷面上的扣分点，又核了一下总分才对李在州说，“能拿的分基本都拿到了，但是你涉及图形之类的题掌握的不太好，我椭圆方程也老是求不对，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得大量找这方面的题来攻克自己的短板。”

　　“老实说我觉得自己数学能考到这个分数我已经很满意了，但是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或许还能再冲刺一下。”李在州赞叹，“哇！顾之我真觉得你以后应该做个老师！”

　　顾之愣了一下，才回忆说，“晓彤之前好像也说我适合做老师。”

　　“那果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孙晓彤和我的学习进展不一样，我们向你寻求帮助时你没有用同一种方法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而是根据我俩的实际情况制定学习计划，照现在计划实施的情况来看，效果很明显！”

　　李在州真诚极了，“顾之，你有让自己变强，并且也能让身边的人想跟你一样变强的能力，能和你做同桌我觉得自己好幸运。”

　　女孩突如其来的夸奖让顾之不知该如何是好，但也是这番话让此刻的她心中某个迷茫的地方好像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教室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到现在已经是四字开头的了。

　　二模结束后，志曙中学先后组织了报志愿的模拟流程和考前体检。

　　体检当天，安乐可早早来了学校。

　　按照班号在楼道里排队时，她和孙晓彤特意跟同学交换到了队列最后以便和站在七班最前排的顾之挨在一起聊天。

　　安乐可：“一会儿好像还得抽血。”

　　“抽血有什么好怕的，量身高才叫可怕好吗！”孙晓彤边走边沮丧，“我今年好像没怎么长个子。”

　　顾之也佯装难过，“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提我的伤心事。”

　　安乐可看着两人嘿嘿笑出声来。

　　站在男生队列的尚凯旭用肩膀撞了撞身旁的舒放。

　　“真羡慕人家女孩，长得高的叫亭亭玉立，长得不高的叫玲珑可爱，不像咱们，太高了太矮了都没人要。”

　　尚凯旭手肘搭在舒放肩上感觉有些别扭，他咦了一声，问“兄弟，你穿增高鞋垫了吗？我记得前段时间这么搭着你的时候还很得劲啊……”

　　“兄弟，我觉得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舒放遗憾地看了尚凯旭一眼，等前面的同学离开后他才弯腰将鞋子脱掉站到了身高体重测试仪上。

　　机器‘滴’的响了一声，而后安静的体检教室就听到一道机械女声语音播报，“身高182厘米，体重60公斤。”

　　旁边队列的女孩们听到这声音都偏头看了过来。

　　尚凯旭瞪着眼睛看向走下机器正以标准蹲姿系鞋带的舒放，心中有些羡慕。

　　他眼睁睁瞧着舒放起身对她们当中一个女孩笑了一下后拿着体检单走进了下一间体检教室，全然没有理会正看着他背影低笑议论的其他女生和排在他身后开始暗自焦虑的剩余男生。

　　体检刚开始时，高三各班还可以保持队形按序检测，可越到后来着急回教室写作业的学生就开始挑人少的教室进。

　　等顾之四人从最后一间教室出来时，楼道里已经没剩多少学生了。

　　安乐可也赶着回补习班上课，所以她将自己的体检单提交给负责人后就匆匆同她们告了别。

　　孙晓彤挽着顾之和李在州刚出活动楼，就看到正等在门口的舒放。

　　她‘嗨’字还没喊出口，自己的胳膊便被身旁的李在州抱着往前拉。

　　两个人快步走开一段距离，孙晓彤才笑呵呵看着李在州说，“好家伙，作为一个电灯泡，咱们俩真是成熟的感天动地！”

　　而被这两个‘成熟的电灯泡’抛在身后的顾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正准备抬脚追赶她们，肩膀却被身旁的男孩轻轻扣住。

　　“路不平，小心摔倒。”

　　顾之下意识看向脚下的小径。

　　混凝土透水红砖鳞次栉比的铺在校园的小径上，被水冲刷过的大片红砖让人瞧着赏心悦目极了。

　　虽然不至于在这样的路上摔倒，但顾之一想到自己平地摔的丢脸事迹也不是一两次了，还是看着舒放认真点了点头。

　　“你比去年长高了一些。”

　　舒放：“嗯。”

　　“哇，真厉害，我也长了两厘米，我现在终于有一米六了！”

　　女孩脸上的骄傲可爱极了，舒放也学着她赞赏道，“嗯，真厉害。”

　　路过小径旁的草地时恰好刮过一阵带着凉意的春风，这股凉意让顾之回忆起前年初冬时她曾问过舒放的问题。

　　“有个问题我一直都很好奇。”

　　舒放看着她。

　　“你们高个子上面的空气好吗？会不会比我这个高度呼吸到的空气要清新一些……哎…”

　　顾之话还没有说完双脚就突然离了地，她在失重中轻呼一声后才意识到是舒放将她拦腰抱到了怀里。

　　双脚的悬空让顾之不得不寻找可以依靠的支点，于是她此刻紧紧搂着舒放的后颈没敢撒手。

　　“你现在跟我一样高了。”舒放看着她笑道，“呼吸到的空气怎么样，还算清新吗。”

　　男孩的低语就在耳边，顾之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她不敢抬头，只轻晃着腿挣扎，语气中还有些不真诚的恼意——

　　“你…你快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