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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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是什么年纪？”
“是上敢裹着床单当仙女，下敢搂着山鸡哥做兄弟的！”
“你担忧这个，困扰那个，很多很美好的时光会被错过的呀……”
自己的豪言壮语犹在耳边，但孙晓彤却连物理卷子都不敢开口向舒放借。
堂测的答案还没发，舒放作为班里物理成绩最好的学生，他试卷上的答案估计和标准答案差不了多少。
顾之告诉她，学习要主动，不能总等老师开始讲了才急匆匆的找卷子。
要提前分析好试卷上自己已经掌握的和没有掌握的题，人的专注力是有限的，要把精力放到没有掌握的那部分上。
于是她犹豫再三，还是走到了舒放的座位前。
“舒放，昨天的物理堂测试卷你能借我看一下吗？我想先分析分析……”
正在刷题的舒放嗯了一声，将夹在物理课本里的试卷递给了她。
“谢谢，我很快就还给你。”
孙晓彤接过试卷正要走，却在侧身时顿住了。
她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去多管闲事时，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应该去的。
“舒放……”
孙晓彤还站在那儿，舒放终于放下笔看她。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顾之有些……”
有些什么？
孙晓彤语塞。
顾之这段时间在调整作息早睡早起，努力学习的时候还热心帮助同学，在频频考试中心态也非常稳定，认真且刻苦，所以她最近有些怎么了……
孙晓彤在舒放的目光中打了个寒颤，她一咬牙一闭眼，小声说——
“顾之…她好像自卑了……”
舒放的眼神中有些困惑，但依旧没有说话。
“哎呀，我这不是说坏话。”孙晓彤解释着，“顾之她不爱说话心思也重，凡事又爱替别人着想，有些时候呢她会有一些敏感。”
“之前你帮了我们家嘛，我跟她聊天的时候可能说了些……嗯…就是差距之类的话。”
她说的含含糊糊，“你也知道她很坚定，坚定地有些执拗，我真没见过她这样固执的人了，就像在学习上，如果有一道题不会做，她非得把这种题型的题摸索的滚瓜烂熟才算完事。”
“作为一个成熟的电灯泡，我很清楚你对她的意思，也明白顾之她…其实不是迟钝，就只是清醒，她比两年前的我清醒太多了。”
“但我觉得在我们这个年纪有的时候是不需要太清醒的，你很优秀，顾之…也特别好,我就是不想让她…让她…”孙晓彤哎呀了一声，“你懂我在说什么对吧，我们女孩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会自卑的。”
孙晓彤用自己混乱的逻辑说了很多，就在她以为舒放不会回答自己时，却听到他说——
“我知道了。”舒放看着她，“谢谢你告诉我。”
一连好几天，孙晓彤都没有发现顾之和舒放之间的相处有什么异常。
她一边忧心是不是自己语重心长的话没有对舒放起作用，一边又郁闷该不会是这个男孩很能忍？
晚上放学的时候，舒放仍然很快收拾好书包在七班门口等着顾之，两人像往常一样结伴回家，孙晓彤看着两人的背影才发觉。
这个家伙早上早起在巷子口等，晚上放学又在教室门口等。
顾之没有闷头学习的时间里，睁开眼睛后看到的是他，闭上眼睛前看到还是他。
“啧……”孙晓彤感慨一声，“果然是我太年轻，竟没发现有的爱意就是这种润物细无声式的陪伴……”
经过十里东街的十字路口时，三两成群的学生们互相道别后踏上各自回家的方向。
顾之和舒放也并肩走进了那条熟悉的小巷。
原本黑漆漆的巷子在一只不算明亮的白炽灯的照映下显得不那么冷清，顾之问，
“你在家门口装了灯？”
“嗯，瓦数不高，能照个明。”舒放将一把吊着小猫挂饰的钥匙递给她，“这是家里的备用钥匙，我想麻烦你帮我保管。”
顾之摇摇头，“这怎么行？”
舒放笑道，“怎么不行，我偶尔外出时会担心四方，你家离得近，我得托你照顾。”
顾之还欲推辞，舒放却直接牵起她的手，把钥匙放进她的手中，“你放心，家里最贵重的就是那只小猫。”
怀里的手机震动，舒放抽开手，对她说了声抱歉。
电话那头，一个中年女性焦急地声音隔着听筒传了出来。
她的嗓门之大，饶是站在一旁的顾之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阿姨，您别着急，慢慢说。”
“小放，你最近有给咱们星光福利院汇款吗？”
“还没有。”舒放顿了一下，才问，“这笔捐助每年都是农历年初才会打款，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是这样，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一笔款，还纳闷今年怎么提前打来了，下午我去银行打流水时才发现这是好大一笔款，这些钱至少够让星光福利院的孩子用十年！”
被舒放称作李阿姨的女人说，“你说你最近没有给我们打款，可流水单备注上明明写了你的英文名字了呀。”
“您有在银行查到汇款人和账号吗？”
“查到了，我短信发给你？”
“好，我搞清楚这件事后联系您。”
舒放挂掉电话，手机上立刻收到了一条短信，他将这条信息转发给叶莫修又拨通了他的号码。
“小放？”
“嗯，小托在你旁边吗？”
“在的，怎么了吗？”
舒放:“有人用我的名义给星光福利院汇了款，我想请他查这笔款项的来源。”
“是你刚发来的那个账号？”
“嗯。”
小托凑近听筒轻快的说，“看到啦，我现在就开始查！”
看到舒放挂了电话，顾之才走近他，“怎么了？”
“有人用我的名义给星光福利院汇了款。”舒放问她，“小托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有的。”
舒放点点头，“刚刚就是那家福利院的院长李阿姨打来告诉我的，我妈妈曾在那里兼职心理医生，每年都会给他们捐助，只不过这两年捐助人变成了我。”
“捐款是好事呀，为什么会有人用你的名义捐款呢。”
“这些钱来路不明未必就是善款，我已经请小托帮忙查了。”舒放笑道，“你别担心，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一月的最后一天是个周末，志曙中学高三年级有半天的休息时间。
中午放学，顾之和舒放在小巷子里看到了正在家门口等着的叶莫修和小托。
“你们怎么才回来，四方都在里面挠门了！”
叶莫修拎着大包小包，小托在他身边又喊又跳。
舒放将钥匙抛给他们，对顾之说，“四方很久没见过你了。”
顾之不想打扰他们，只说“你们要谈事情我下次再……”
她正说着，裤脚却被从那头狂奔而来的四方咬住了。
“四方你……”
顾之被它拽着往里走。
叶莫修看着从他面前经过的女孩和小猫，对跟在后面的舒放感叹，“哎呀，我们四方的猫粮可算是没白吃。”
舒放笑了笑，不置可否。
“咱们中午吃火锅，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叶莫修将手里的东西放到餐桌上问，“顾之你能吃辣吗？”
“好耶！人多才热闹。”小托坐到顾之身边，笑嘻嘻说，“顾之姐姐，冬天要吃辣的身体才会暖和哦~”
四方扑在顾之怀里，它的体重让她不得不靠坐在沙发上。
进都进来了，再拒绝就矫情了，顾之点了点头，“好呀。”
舒放折起袖子拎着菜去厨房，“我去洗菜。”
叶莫修：“我去找锅添水。”
顾之：“那我也去帮忙？”
小托架起赖着顾之的四方，教育它，“顾之姐姐要去帮忙，小胖子，你给我下来！”
顾之洗了手刚进厨房，叶莫修就递给她一把生菜，“麻烦你把这个择一下哈。”
“好！”
叶莫修和小托没有拦着顾之干活，也没有客气地说让她坐在那儿休息就好，他们让顾之加入了他们，仿佛是告诉她，我们都是自己人。
红彤彤的辣油泛着热汤在锅里翻滚，三人把洗好的菜和肉摆在桌子上。
叶莫修拎着正和四方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托洗了手。
落座后，小托才说，“放放，你让我查的账号找着了。”
“怎么说？”
“那笔款是从境外来的，倒了好多次才转到星光福利院，最初的汇款人真查不到，只知道源头在M国。”
顾之安安静静的吃饭，她伸手较着劲儿却还是因为筷子太滑夹不住锅里丸子。
舒放用筷子灵巧的夹住肉丸子，顺手放进了顾之的碗里，他看着小托挑眉，“你查的？”
小托不好意思笑笑，“我现在技术还不是很熟练，又担心耽误事，所以以防万一这次请我的朋友帮忙了。”
叶莫修举手，“但是我证明，他最近蛮用功了。”
小托跟着点头，“嗯嗯，越学越有趣了，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
“你喜欢学就好。”舒放脑袋里想着那笔款的来处，呢喃，“M国……”
咚咚咚！
大门被拍响，小托咬着筷子跳起来，“我去开门！”
叶莫修一脸担忧，“风风火火的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你别咬筷子了，当心摔倒！”
小托对外头的人说了声谢谢后抱着一个包裹跑进来。
“放放你买了什么，还是跨国邮寄的！”小托把包裹递给舒放，眼巴巴地看着他拆开，“一张卡片？上面写的什么？”
顾之坐在舒放旁边，她偏头就看到那个小盒子里放着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上用好看的花体笔迹书写着两行英文。
叶莫修也靠了过来，低声念出——
“TO F
And if thou wilt, remember,
And if thou wilt, forget.
FROM J”
小托问，“这个J是谁？wilt又是什么意思啊？”
叶莫修：“wilt是凋谢、枯萎的意思。”
“那在这句话里呢？”
叶莫修也不知道了，他看向舒放。
舒放从看着这张卡片时，脸色就不太好，他微蹙着眉，说“这两句翻译过来就是‘如果你愿意，就把我怀念，如果你愿意，就把我忘记。’”
叶莫修想起，“这个J难道是……”
“纪闵真！”小托忿忿说，“真是的，他给放放寄这个干嘛！”
舒放拿起卡片，露出了下方的小方盒。
叶莫修将它打开，一朵鲜红的还带着水珠的娇艳花朵肆意绽放在他们眼前。
“红玫瑰？”
几人都沉默下来。
良久，他们才听到舒放轻声说，“纪闵真他……可能自杀了。”
小托诧异，“自杀？你怎么知道？”
舒放说，“这两句话出自一位海外女诗人的诗歌，《When I Am Dead》。”
顾之：“当我辞别人世的时候？”
“嗯。”
小托不愿意相信，“这会不会就是个恶作剧？M国的媒体什么都没有报道呢。”
“纪闵真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吧，外媒现在没有报道可能是这个消息被压下来了？我记得……”叶莫修回忆着，“纪闵真的父亲好像因为病重无法行走，就是因为这样他几年前才会接纪闵真回去，如果唯一继承人身故的消息此时曝光，他们的经济应该会遭到重创。”
小托想不明白，“可他现在是大财团的继承人诶，为什么要自杀？”
“他妈妈为了逃离那儿不远万里的跑回国，而他作为继承人又被接了回去。”叶莫修淡淡地说，“能让人疯狂想逃离的地方，会是什么好地方吗？”
小托有些难过，“纪闵真是天才，天才不是做什么都行吗，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也没想过他会这样……他的年纪还很小呢…”
舒放：“如果想要在那个虎狼穴里坐到他如今那个位置上，想来也不会容易。”
叶莫修：“可能所谓的天才，就是得到和失去都太过轻而易举。”
他说完，几人都安静下来，客厅里只有火锅汤汁冒泡翻滚的咕嘟声。
“或许…”
舒放将卡片搁在桌上说，“这真像小托说的那样，是个恶作剧。”
“但愿吧。”叶莫修低头看着盒子里的玫瑰又问，“那这个怎么办？”
舒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你们走的时候放到门口吧。”
“好。”
“还需要麻烦你继续查星光福利院那笔不知来处的捐助。” 舒放拍了拍小托，顿了一下，才说，“这次就往纪闵真名下资产的方向找。”
“明白！”
他们离开的时候将那朵红玫瑰搁在了门口堆积的积雪上，纯洁的雪粒中混杂着污浊泥土，鲜艳的红玫瑰和它们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相得益彰。
舒放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这朵玫瑰，可顾之离开时看到它，脑袋里忽然冒出一句——
在我荒瘠的土地上，
你是最后的玫瑰。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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