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又一春》Zenminn

16、小提琴

　　第二天，学校通报，韩岳同学正式休学。

　　学校里这个消息就传来了，大家议论纷纷说什么是不是被沈案儒打怕了还是觉得丢脸不敢来学校，几个人议论间还都偷偷撇了好几眼沈案儒。

　　其中一个悄咪咪地凑近讨论的几个人说道“其实……是因为韩岳被人打了……”

　　“嗯？”

　　几个人见他知情都扭头看着这个说话的人，瘦瘦小小的一个男生，他推了推眼镜小声说道“刚才我去办公室，我们班主任还在和其他老师说话，我听了几句，好像是韩岳昨天被小混混打了，头上流了好多血，钱包也被抢走了。”

　　男生话音一落，几个人瞪大了眼睛看他，被看的男生又忍不住推了推眼镜，紧张地问“怎……怎么了？”

　　“没，没事。”

　　这头的交流没了，隔了几个座位的沈案儒趴在桌子上，他似乎才睡醒，眼神有些迷离，状似漫不经心地往他们谈话的方向撇了一眼，几秒钟后又转开眼睛趴了回去。

　　周五那天沈案儒回家得早，唐宅里忙成一片，杨妈正招呼着其他人打扫卫生收拾东西。

　　她手上也正忙活着擦着桌子，见着沈案儒回来了，嘴上问着了“小案回来了，饿不饿？”

　　“不饿，杨妈你先忙吧，不用管我。”

　　沈案儒背着书包上了楼，他回了房间把书包一扔坐在小沙发上，觉得有些无趣。

　　于是他疾步打开了房门，门外的佣人都在忙活着，沈案儒也跟着乱转，他来唐宅有一年了，似乎还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座宅子。

　　这样想着，沈案儒就去了三楼，楼上有些昏暗，似乎不太频繁被踏入，几个房门紧锁着，像是堆积的杂物间，只有其中的一个看上去干净不少。

　　沈案儒转了一圈就要下楼了，就有脚步声响起，一转头，杨妈带着几个人上来了，她也有些震惊“小案，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上面好久没清理了，都落灰了。”

　　“杨妈，我没事干，就乱转转。”

　　沈案儒对着杨妈说话，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动作，几个禁闭房门被打开了。

　　“行吧，一会儿可要落你一身灰了。”

　　那盏干净不少的房门在他面前打开，杨妈走进去拉开了窗帘。

　　阳光从透亮的落地玻璃处斜着倾洒进阳光，也照在侧身而战的沈案儒身上，他眼里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这是一件琴房。

　　“杨妈，我能进去看看吗？”

　　沈案儒看着忙活着擦桌子的杨妈，有些不好意思，杨妈回头疑惑看他“当然可以啊。”

　　沈案儒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踏进这间琴房的，通亮的房间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提琴。

　　有面不小的墙上挂着照片，他看到了照片里的唐纪礼。有小小少年抱着奖杯的青涩样子，也有比赛时意气风发的自信光彩，其中有一张就是穿着他们学校的蓝白校服，长身而立的遗世独立。

　　沈案儒忍不住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张照片，手指从眉眼处滑落到嘴唇，他脸上忍不住勾起个笑，他看到了唐纪礼意气风发时的样子了。

　　杨妈回头看到了唐纪礼的动作，也笑了说“先生从小就学习小提琴，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当初……夫人在的时候就喜欢带着他去各地参加比赛，说是去玩玩，放松心情，重在参与。可是每次先生都很争气，夫人也很高兴。”杨妈又动了动手里的抹布，擦起了另一张桌子“可是随着先生越来越大，他上完高中后就再也没碰过这些东西了，说是不热爱了。”

　　唐纪礼听到这儿，眼睫毛颤了颤，似乎在想什么，他没说什么，只是回了杨妈一个嗯。

　　杨妈打扫完卫生就走了，沈案儒到是呆了很久，他在细细端详这些照片，似乎想从照片里拼出一个唐纪礼的完整人生。

　　不知过了多久，沈案儒又去看那些摆放齐整的小提琴。

　　“喜欢？”

　　唐纪礼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些轻松和惬意，夹杂着风里的一丝轻快。

　　沈案儒没动，只是反问道“先生呢？”

　　倚靠着房门的男人抱臂站着，打来的光影让他氤氲在随意慵懒的气氛里，唐纪礼身上穿着白衬衫，领口处解两颗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凹陷凸起的地方一片粉色，修长的脖颈上带着青色的血管，西装裤衬得他腰身很细，长腿细腰，一双明媚璀璨的眼睛直直盯着沈案儒手下的钢琴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我不喜欢，从来都不喜欢。”

　　唐纪礼这个天赋是被他的omega父亲发挖掘出来的，而他们都不在意这些是否能成为唐纪礼骄傲的资本。

　　他的alpha父亲眼里只有他的omega父亲，他的omega父亲像是个孩子，从来没有长大过，就连让他学小提琴也只是一时兴起，他更像是唐纪礼的朋友而不能做一个真正的父亲。

　　唐纪礼被安排着学习他不感兴趣的东西，他明明可以反抗，可他不想，因为他的omega父亲很喜欢，他不想让父亲失望。

　　“我想听，先生能拉给我听听吗？”

　　沈案儒扭头看他，唐纪礼也走近他摸了摸手下的琴“我已经好久没拉了，不知道还能不能……”

　　“先生……”

　　这声音像是撒娇又带着些祈求，唐纪礼拒绝不了，他只好叹了口气“我试试吧。”

　　唐纪礼拿起了琴，他有些恍惚，他有多少年没碰过琴了，以至于他的手有些发抖。突然，他的手被握住了，沈案儒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担心他，唐纪礼给了他一个笑“没事。”

　　长长的鸦羽色睫毛垂下，一时静谧的琴房里只有呼吸声和穿风声，阳光给两个挨得很近的人撒下了光色，亮得发昏。

　　唐纪礼垂眸检查着手里的琴，他眼神专注，而低头垂眸盯着他看的沈案儒眼神更是说不出的缠绵悱恻，热切炽烈。

　　求你了，别看了。

　　我要被你的目光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