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又一春》Zenminn

15、玫瑰

　　周一的早上，穿着白蓝相间校服的学生并排站着出早操。

　　今天却不同于往日那般，大家都有些异常地兴奋，前几日的篮球场打架事件算是被半个学校的人得知，更加想要认识一下沈案儒。

　　校长站在升旗台上演讲，慷慨激昂，强调着斗殴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大家要引以为戒不要犯这种错误。

　　沈案儒穿着白衬衫站着，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脸色有些不悦，眉头皱起，他手里的稿子也被他捏得皱起，几秒后他又松开了手。

　　沈案儒的时间，校长也讲完了，沈案儒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升旗台。

　　少年长身而立，眼里没什么情绪，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稿子，沈案儒还有些变声期，微微沙哑的低沉嗓音带着一丝还未成熟的少年青涩，混合在一起，通过话筒的电流传开，飘散在风里。

　　大家好！

　　我是高一一班的沈案儒，首先我要对在篮球场发生的打架事件表示深深的歉意。然后，我也要对被我打得毫无反手之力的韩岳同学表示歉意，我应该谦让他一点，不让他那么狼狈，可是我又一想，韩岳同学是Alpha，Alpha不需要柔弱的Omega手下留情，弱者是打不过强者的，所以我没收手，是因为不想伤害韩岳同学的自尊。我也尊重校方对我的惩罚，每个人都要有承担责任和后果的勇气，任何人都不例外。

　　最后，我要在此说一句，并不是任何事情都要以第一或者第二性别去定义的，这是歧视更是伤害。

　　关于这件事情的最后检讨。

　　我想说。

　　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此话一出，场下响起一阵哗哗的掌声，姜回舟回身用胳膊捣了捣他旁边的官野，得来一个白眼和一个笑。

　　沈案儒话里话外充满了对韩岳的蔑视和讽刺，用第二性别来满足自己心里的欲望可耻更可悲。

　　校长看着台下更有人欢呼叫好还有人拿着手机录视频，他就有些坐不住了，气急败坏地对着台上的沈案儒喊道“沈案儒！你给我下来！”

　　最后以沈案儒被罚去扫三天操场结尾。

　　天气渐渐凉下来了，沈案儒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他拿着扫把低头弯腰扫地，金黄的叶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斜照的光影穿过树叶缝隙照在少年的侧身，拉出好长的影子，光色打在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也映衬得辉煌，长长的睫毛上盛了一捧阳光，疏离破碎感。

　　突然，稀碎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一群人拿着扫把向沈案儒走开。他回头不解地看着来人，林霖率先开了口”沈案儒，我们来帮你扫地！”

　　“对啊，对啊。”

　　“我们来帮忙的。”

　　一群人应和着，也都纷纷低头弯腰干活，沈案儒嘴上的拒绝和道谢也转了个弯也都咽回了肚子里。

　　“谢谢。”

　　沈案儒的眼睫毛颤了颤，他有些应付不来着这些场面，只能干巴巴地用最贫瘠和最原始的语言道谢。

　　“哎呀，谢什么，你还帮了我们大忙呢。”一向好说话的学习委员对他招了招手“我们都还要谢谢你！”

　　“对啊，那个韩岳自从入学来就欺负omega，仗着自己是alpha，家里还有钱就喜欢看不起别人。”

　　有些矮小些的女omega悄悄凑近了沈案儒，眨巴着大眼睛仰头看着高大的沈案儒红了脸，低声说道“沈同学，谢谢你。”

　　沈案儒看着她红透的脸，梗了一下，不客气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搂着肩头捷足先登抢了词。

　　“楚暖同学，不用客气，沈同学也很开心能够帮到你。”

　　女omega点了点头，抱着扫把跑走了，姜回舟咧着牙对沈案儒笑，对上了他不解的眼神，于是乎就解释道“那个omega叫楚暖，之前和韩岳一个初中的，胆子小，一喜欢被那个人渣欺负，恶作剧，听说得了轻度抑郁，这不，你和韩岳对上了还打了他，她就想和你道个谢。”

　　“不必，我没能帮到她什么。”沈案儒垂眸又扫开了树叶，姜回舟也锤了一下他的肩，看着笑得开怀的楚暖，轻声说道“对她来说，你已经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了。”

　　沈案儒手顿了一下，又装作没事发生开始扫地。姜回舟也不说话了，叹了口气，提着扫把去一旁扫地了。

　　校长室里，已经年老的校长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的少年，王主任还在他耳边念念叨叨着“校长，您可不能就记过这么简单啊，刚刚那个沈案儒在演讲做检讨的时候大放厥词，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校长捧着杯子，他叹了口气回头对王主任说“王主任，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再给自己找难堪。”

　　王主任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久，最后低下了头，说了一句是。

　　将近夜晚，不远处的一处繁华街道，韩岳穿着连帽衫带着帽子低着头走在路上。

　　突然一只流浪狗挨上了他的小腿，他抬脚把小狗踢到一边还吐了口唾沫，呸了一声，流浪狗呜咽着夹着尾巴跑走，还带着几声委屈的痛嚎。

　　韩岳因为脸部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有些呲牙咧嘴的，他心里气急了。

　　那天唐纪礼来了后，他妈妈也姗姗来迟，女人本来一脸的不屑和胡搅蛮缠，可等看到唐纪礼的脸后就弯着腰低头道歉，还让自己给那个什么唐先生道歉，他不愿意，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之间唐纪礼看完了他们之间的好戏才又笑着说道“韩夫人，都是孩子，他们之间的打打闹闹都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唐纪礼这一个转折让在场的几人不敢说话“我听说了一些关于我家小孩不好的言论，什么下贱的omega，金主啊之类的，到是不怎么好听。”

　　“是是是，唐先生说得对，我一定教好我家小岳，不会再让他乱传什么话了。”

　　“乱传？”唐纪礼咄咄不休“那看来一定是受了身边人的影响了，那韩先生韩夫人不都是……”

　　这话没说完，韩夫人额头冒出冷汗，她低着头一再保证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了，唐纪礼也不说话，最后才松了口。

　　韩岳回家后被他的alpha父亲好一顿打，他的omega母亲拦着不许，那个所谓的大哥还在一旁嘲讽他，小三的儿子果然上不了台面。

　　韩岳咬着牙没说话，眼里都是血色。

　　在家躺了几天后，韩岳才能下地，但他也明显感觉到他的父亲对他已经不似以前的关心，眼里都是厌恶和盛怒。

　　也是，谁让他触动了商人的利益呢？

　　想着，韩岳就被一股怪力拉着进了一个幽暗的巷子里，扑通一声，木棒和头骨的敲击声响起，他倒在了血泊里。

　　最后闭眼的瞬间他挣扎看到了一个模糊身影，伸了伸手，落了下来。

　　沈案儒背着书包回唐宅的时候，碰到了在花房里浇花的唐纪礼。

　　男人穿着休闲的家居服，微微挽起的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和黛色的血管，修长的腰身和细瘦的腰肢带着点不知名的情愫晕染在沈案儒心里，微微低头下的脖颈和稍长的碎发让沈案儒看直了眼。

　　“案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男人拿着手里的花壶回了头，他今日下班早本来想和沈案儒一起吃个晚饭，谁知怎么等也不回来，打电话也不接。

　　“手机没电了，和姜回舟去了趟书店，买了几本教材。”

　　沈案儒话说得自然，唐纪礼也深信不疑，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杨妈也应该把饭煮好了，走吧，走吧。”

　　唐纪礼招呼着沈案儒回去，却在经过沈案儒时顿了一下，他感受到了沈案儒身体紧绷了一下，沈案儒又长高了，唐纪礼微抬着头看他“案案，你真的没事吗？”

　　闪亮亮的眼睛里满是关怀，细长的眉微微蹙起，像是有些不放心。

　　沈案儒终于是伸出了手，一朵红色的玫瑰花出现在唐纪礼面前。

　　“先生，给你。”

　　唐纪礼愣了一会儿，他笑着接过了，嘴上说着“谢谢。怎么想起来买花给我？”

　　沈案儒没说话，他看着低头轻笑的唐纪礼，也笑了。

　　只是路口的花店开了，这朵花，想献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