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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不用封珏多说,封子阮也明白,现在这个时候不能把事情做绝,那些大臣是什么货色,说的话能不能信,封子阮心里清楚着呢,整个朝廷上下,能揣测到他心意的人也就只有眼前这么一个兄长了。
      “你先站起来了,确实这件事不可太过鲁莽,但我们也不能一直被动,欺负到咱朝廷头上,士可忍熟不可忍,之后,皇都一定要严加防控,但凡逆贼们有任何举动,都要紧密监视,不要再让封府的事发生第二次!”
      早朝结束后,皇上的贴身太监找到封珏,拦住他要回去的脚步。
      封珏听到太监的话,心里一沉,抬眼正好看到皇宫屋顶落了一只白色的鸟,那鸟通体雪白,好似一朵雪花。
      “雪儿似乎瘦了呢,你看嘴巴都瘪了。”
      封珏敷衍地看了一眼,说:“陛下,这种鸟的嘴都是一个样,天生的,不是饿的。”
      “是吗?”封子阮抬起胳膊,掂量了一下,这才信服地让太监把这只名为雪儿的白鸽拿走。封子阮整理了下袖子,在封珏对面坐好,他有意无意地询问了封珏那晚的事,封珏把事情说的好像毫无隐瞒的样子,让陛下连连点头。
      “唉,兄长,真是苦了你,我把这一烂摊子扔给你,没想到给你惹了这么多麻烦,封涟身体怎么样了,需要我让太医去看看吗?”
      封珏摇了摇头,口气有些不屑的说:“封涟这小子早没事了,他打仗时挨的刀还少吗,别说他,咱俩身上不也没一整片完整的皮肤,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是应该的,不碍事。”
      聊起从前,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封子阮想起出兵的前一个夜晚,他和封珏,以及一批将要出生入死的族人们站在草原的黑夜里,月光照亮了他们的眼睛,火把映的每个人身上仿佛闪着光,众人举起刀,对着皎洁的月光起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可看现在,活着的人又有几个呢?那时的誓言只存在于那个时刻,在这个荒唐的世界,没有什么是一尘不变的,草木如此,人心更是如此。
      “唉,”手里没有酒,封珏将就的抿了口茶,“年纪大了,一想起过去就跟个女人家似的哭哭啼啼,真是不像话。”
      “你我都已过了半百,眼下无论做什么都力不从心,不过咱的孩子也都大了,也该帮着管管事了。说到这,我突然想起,封涟今年二十有四了,按道理早该娶妻成家了,怎么现在还没见他有什么动静?”
      提到封涟的婚事,封珏脸色一红,他支支吾吾半天,不愿让圣上知道自家的丑事,于是编了个理由搪塞道:“封涟他,他其实早心有所属,只不过对方和咱门不当户不对,他娘不同意。”
      封子阮一听,哈哈大笑,他拍了拍封珏的肩膀,说:“怎么来了中原,你也有了汉人这种思想,咱们草原可没有门当户对这一说,想当初,你不也是‘攀上’的代香吗?”
      封珏不予置否地点了点头,当时的代香是族长唯一的外孙女,代香父母去世的早,一直跟着外婆长大,小时候就因为长得太水灵,不像草原人,而被嘲笑过,但长大后,代香的芳名传至各个部落,许多男人都想娶她,而族长为了挑个好女婿,举办了各种比赛,最后进入决赛的一共三人,封珏是其中之一。
      “你回去和代夫人好好说说,赶紧让封涟成家,你们也好休息休息,听说,江南那边风景不错,你辞官后不如到那里,也替朕看看江南是怎么个春来江水绿如蓝的。”
      屋外,宫女正忙着驱赶落在院内的麻雀,那麻雀手掌大小,瘦不拉几的,惹人嫌的到处鸣叫,封珏出来后,往天空投去一瞥,只见那群麻雀还盘旋在宫殿的屋顶,嘲笑似的望着拿扫把的宫女,封珏回过头,透过窗子,隐隐约约看到屋内有抹安静的白色,生活在最至高无上的地方,却连啼叫一声的自由都没有。
      回到家,封珏径直去了蔺师娥的房间。
      自上次那事后,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见面,一来是封珏事务繁忙,没空顾得上她,二来是封涟还在床上躺着,代香去那边照顾他,还没有回来。
      “此事不可再拖。”封珏站在蔺师娥住所的院子外,远远地望着。院里安安静静,除了几个小厮的窃窃私语,听不到半句杂音。
      “是个哑巴也好,起码痛的时候不会乱叫。”封珏眯起眼,浅色的瞳孔透出几道凛冽的寒光。
      自西弃入关以来,已经过了七年,当初满目疮痍的城都现已焕然一新,一家新开的酒楼今日坐满了客,几张桌子中间,搭了个简易的戏台,戏台中央有个花容月貌的女子正抱着琵琶,她细长的双眸低垂着,浅色的两瓣唇抿成一条细缝,紧张的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服,打湿了后背一小块地方。
      “唱啊,怎么不唱?”人群中有个沧桑的男声嚷嚷道。
      女子握着琵琶的手开始发抖,她把头往后转了转,发出求救的讯号,但那人却用眼神呵斥了她,女子不情愿地转过头,把紧的跟河蚌一样的嘴张开,和着手里的琵琶唱出声。
      “师傅,我今天是不是太紧张了。”薛筱筱在一片掌声里跟着男人从戏台离开,男人从她上台到现在一直板着脸,从不轻易露面的他,今日也是千难万难才答应出来看看,但薛筱筱还是搞砸了,亏师傅还这么器重她。
      “师傅,你别生气,我回去会自己领罚的,你身体不好,别因为我。”
      “我不是因为你,”单季淋转过身,三年的时间,他的容颜没什么变化,时间好像真的只是匆匆经过了他,不像别人,不是带走什么,就是留下了什么。
      “那这么说你就是不生气咯。”薛筱筱挽起单季淋的胳膊,头往他身上一歪,糖纸似的黏糊了上去。
      单季淋用一根手指推开薛筱筱的脑袋,略带责备地说道:“男女授受不亲,我看你学的礼数都白学了,全还给爹娘了。”
      “嘻嘻,是师傅你太古板了,看看现在,哪儿还有女子穿的像我这样保守,我刚才看见台下好几对小情人偷偷亲嘴呢,他们脸都不红一下。”
      “成何体统。”单季淋从脖子红到耳根,不客气地给了薛筱筱一个凶狠的眼光,薛筱筱见好就收,止住嘴,乖乖去更衣了。
      两人从酒楼老板那里收了报酬后,薛筱筱央求单季淋带她去市里逛逛,她想用第一次登台演出的报酬给庙里那群人买点好的、新鲜玩意。
      单季淋本不想去的,但拗不过薛筱筱的恳求,于是,他选了西边人稍微少一点,基本上是普通百姓们去的集市。
      白天的集市,小贩摆摊从墙头摆到墙尾,整条街能给人走道用的只两人宽。街上男男女女,老的少的,这会儿都出来了。薛筱筱走得快,哪儿都要看看,单季淋一边注意着四周,一边盯着薛筱筱的后背,最后在一个胭脂摊跟上了她。
      “想把这个买个琪琪,你看好红啊,嘻嘻,涂在她脸上肯定好看。”
      单季淋只是联想了一下薛琪的脸,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女孩最近起了许多疹子,门都不敢出。“你买了还是自己用吧,我替薛琪谢过你。”单季淋把那盒红里还透红的胭脂放回原处。
      趁着薛筱筱挑东西的时候,单季淋走到不远处的门墙下,那里放这一块木板,木板上贴着几张告示,告示上的字很多都模糊了,单季淋仔细看了一遍,没看到与他们有关的事后就转身离开。
      自三年前封府那件事后,朝廷先是震怒,把整个京城围了起来,街道每天都有巡逻的官兵。但过了三个月,朝廷却把派出去的人都收了回来,京城的封禁也消了,人们的生活又恢复如初,封府的事就这样没了下文。
      “公子,可怜可怜,给点钱吧。”城墙下蹲着一排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蓬头垢面,手里捧着一个破碗,碰上个路过的,就立马凑过去,匍匐在人脚下,祈求点善意。
      单季淋只站了这么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乞丐堵住了他,没办法,单季淋从腰间解下钱袋,可手刚伸进去,一个个头矮小、贴着最近的乞丐突然一跃而上,抢走了他的钱袋。
      小乞丐动作迅速,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单季淋因为不想惹人注目,就咽下窝囊,不打算再声张。可哪想到,刚才小乞丐的行为被薛筱筱看进眼里去了,她嗷一嗓子喊道:“抓小偷了,抓小偷了,那是我的钱袋!”
      在美女面前一展身手的时候不多,这会儿,七八个男人都撸起袖子,朝着小乞丐的方相追去,没一会儿,小乞丐被拎了回来,但即便如此,他也死死护着怀里的钱袋。
      “把钱袋拿过来,你个小脏东西。”薛筱筱叉着腰,想伸手去拿,又觉得臭,于是她看了眼拎着乞丐的大哥,那男人蹭一下血涨了个大红脸,备受鼓舞地去拿被小乞丐抢走的钱袋。
      可小乞丐任你怎么打,任你怎么骂,就是不给,被打疼了也不还嘴,只是呜呜的嚎叫,像个不会说话的野狗,可怜又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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