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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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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季淋匆匆赶了回来,他把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薛筱筱拉走,小声道:“筱筱,别胡闹,钱袋咱不要了,赶紧走。”边说,单季淋边小心地观察四周,生怕被某个脸熟的认出来,惹出麻烦。
“为什么,那是咱的东西,为什么不要,季淋哥,他一个乞丐都能欺负到咱头上,咱以前可是。”薛筱筱话没说完,被单季淋瞪了回去,她委屈地低下头,不再吭声。
单季淋撂下还在憋屈伤心的薛筱筱,走到乞丐面前,轻声细语地说:“小兄弟,你要真是急着用就拿走吧,这钱也不多,你先用着,等来年发达了,别忘了去南山的寺庙烧个香,全当是佛祖赠你的。”
看热闹的人见事情已经没有往下发展的势头,纷纷散去,小乞丐被扔到地上,捂在胸前的钱袋撞在骨头上,那本就枯瘦的身体发出一声脆响。
单季淋皱起眉,光是想想就觉得痛。
这时,薛筱筱整理好情绪走了过来,她挽住单季淋的胳膊,什么也没说,单季淋心里一笑,知道她认错了。
“小脏东西,这是咱师傅给的,还不谢过季淋菩萨。”薛筱筱冲着乞丐说道。
蓬头垢面的乞丐闻声抬起头,朝着单季淋的方向多看了一眼。忽然,他全身一阵颤栗,钱袋从怀里掉到手边,也不在乎地上有多脏,和自己身上刚受的伤,小乞丐爬到单季淋脚下,拽住他的裤脚,呜呜吼叫,那张本就脏兮兮的脸变得更加难以辨认了。
“喂喂,你想干嘛,我告诉你,别蹬鼻子上脸哈,不然。”薛筱筱吓唬人的抬起胳膊,挺起和小乞丐不相上下的胸膛。
单季淋拉住薛筱筱的胳膊,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先别说话,我看这乞丐好像认识我。”
薛筱筱惊讶地睁大眼,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不起眼的小乞丐竟然会坏事,不行,要除掉他,想着,薛筱筱摸出腰上随身携带的小匕首。
小乞丐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好像也不会写字。他着急的呜呜乱叫,冥思苦想以前公主交给他的字,终于,命运眷顾了他一次,他想起了刘安两个字怎么写了。
“刘安!”盯着地上灰尘组成的字,单季淋立马想起了他在封府住过的那段日子,那些人,那些事,在记忆的角落重见光明。
单季淋和薛筱筱简单解释后,带着刘安迅速从集市离开。三个人有些引人注目,单季淋选了条人少的路,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座山下,这山就是当初单季淋带秦望北躲着的地方,不过,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在山顶,一座幽静的寺庙里。
寺庙是前朝建的,名叫良明寺,拜的是佛教。这座寺庙住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僧人,早在前朝就广为人知,大梁末年,为了筹措军费,皇帝颁布了灭佛的圣旨,全国各地,许多寺庙都付之一炬,唯独这座良明寺依然安然无恙,梁朝有几个昏庸的皇帝,即便再荒唐,也知道此寺庙动不得,动了天下就会大乱。
这条铁令一直到新朝也是如此,虽然封子阮很想除了它,彻底拔掉前朝的根基,但无奈大臣不同意,有的甚至以命要挟。
就这样,良明寺在改朝换代的大浩劫中幸存了下来,单季淋一行被朝廷通缉的人就住在这里,良明寺的住持是个白发白胡子的老头,法名憬悟,虽然平时待人和蔼客气,但威严与佛台上摆着的神仙不相上下,台上的菩萨动不了,但憬悟能说会道,每年还要去各地游历,信众遍布各个地方。
至于他为什么要收留单季淋这群乌合之众,那还要感谢大梁最后一个皇帝,这人虽然不理朝政,十几年不上朝,但却酷爱佛教,有时候偷偷溜出宫,来良明寺,跟着主持修炼几个月,什么时候大臣急了,派禁军过来,他才一脸乌云地下山,不过,没一段时间,他就又跑出来了。
住持心里明白,现在不如之前,新朝不喜佛教,留着良明寺在是为了安抚人心。他和秦望北是旧识,几经相劝,憬悟才打算收留这群身份特殊,却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整座寺庙,除了几个和住持关系密切的心腹,其他人对单季淋他们的身份一概不知,只知道这是群避难的百姓,住持留下他们是为了开垦后山,多种些粮食。
单季淋带着薛筱筱和刘安,避开寺庙门口,从一条绕远的小路来到他们栖身的地方。这样做一是掩人耳目,二是不给寺庙添麻烦,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这里位于寺庙的后方,两地隔着一片林子,林子中间都是些墓碑,阴森森的,烧香拜佛的人很少来这里。单季淋吩咐薛筱筱去通知一下其他人,让他们见了刘安不要大惊小怪,还有尽快给秦望北送信,告诉他找到了刘安。
单季淋领着刘安去了自己房间,他翻箱倒柜,找出几件勉强够刘安穿上的衣服。刘安现在太瘦小了,以前见他还没这样,但现在整个人缩了一圈,也不知经历过什么苦难,活生生把一个人变成了鬼。
“师傅,我让春婶烧了一桶热水,你给他找衣服没有,如果没合适的话,我把弟弟的衣服给他。”
薛筱筱推门闯进来,看到单季淋手上拿着的衣服,她皱了下眉头,走过去,把自己手里的衣服拿给刘安,说:“你那几件不行,都太大了,穿着不合适,喏,你先穿这件,大小应该正好。”
刘安接过衣服,小心地看了一眼薛筱筱,脑中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又湿润了。
待刘安被烧火做饭的春天婶子领走后,单季淋缓缓吐了口气,他漫不经心地对薛筱筱说道:“筱筱,其实没必要的,那是你弟弟的东西,只那么两件,你送走了心里不难受?”
薛筱筱没回答,她往板凳上一坐,右手托着下巴,眼睛悠悠地看着前方,只露出个鞋尖儿的脚晃个不停,“弟弟现在应该长高了不少,那衣服他都穿不上了,给他穿也没事,谁让他这么照顾师娥姑姑呢。”
单季淋摸了摸薛筱筱的头,欣慰地笑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刘安一身干净地跟着春婶走进了房间。此时,屋里除了单季淋,就只有四个人了,他们分别是秦望北的弟弟秦期和,前兵部尚书宋林,前大理寺卿王石捕和祥王蔺聚义。
这四个人三个都已年逾六旬,唯一年轻的是秦期和,但他却少了一条腿,被秦望北勒令待在这里,和单季淋一起照顾这群老弱病残。
单季淋早就和屋内的几个人说了这件事,他们平常鲜有下山的时候,大多是等秦望北偶尔外出回来,和他们见上一面。但秦望北自伤好了后,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回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寄的信也也越来越少。
住在这里的人起初搬来还不甚习惯,但慢慢熟悉后,他们心跟着也安定了,于是,秦望北的每次外出都变成了一件让他们提心吊胆的事,虽然嘴上不说,但大伙心里都清楚,秦望北不想他们担心,也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况且他们也提供不了任何帮助,真正做事的人都在外面,在各地奔波,只为了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梦。
“你说他是蔺师娥的奴才,我怎么没一点印象?”蔺聚义打量着刘安,眉头皱的紧紧的。
祥王从小待在皇宫,和皇上关系最好,后来即便封了王,也经常被皇上叫回来一起住。再后来蛮族入关,他还没来及带着皇上一起逃,就被围住了,最后还是皇上把秦期和找来,让他带走了这个不省事的皇兄。
蔺聚义不认识刘安,但刘安认识他。惊讶了一下,刘安急忙要跪下行礼,但被单季淋拦住了。
“哈哈,行什么礼啊,咱都不是以前的身份了,免了免了。”蔺聚义朝刘安摆了摆手,消瘦的脸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刘安仍固执己见,顺便也拜了其他三人。
“姓单的,你这次下山没惹什么麻烦吧?”坐在三人正中的宋林,右眼瞪了个满圆,瞎的另一只扣进眼窝里,配着下巴上的络腮胡,活像个土匪。
单季淋摇了摇头,指着刘安说:“这人我遇见时是个叫花子,不知怎得和蔺师娥分开了,宋大人又不是不知,单某向来不惹事…”
身份的迥异,让单季淋在这些人面前总抬不起头。要不是这乱世,他本该能考取个好功名,和百官一起站在圣上面前,进言献策。
“这样最好、最好,哎,我说刘安啊,你怎得跟公主分开了,公主她人现在何处啊?”
听到有人问起公主,屋里的几双眼睛纷纷盯住刘安,可单季淋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刘安是哑巴这件事,只见,刚站起来的刘安又跪了下去,一边使劲磕头,一边声泪俱下,他的举动让在座的几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宋林是个暴脾气,见刘安只哭不说话,他直接走了过去,揪起他的领子,扇了两个巴掌,骂道:“我问你公主呢?说话!”
坐在宋林旁边的王石捕察觉出些许异样,他看了眼远处的单季淋,便知道了其中缘故。
“宋子山,你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说的,这小太监是个哑巴。”
宋林看了眼王石捕,又看了眼刘安,尴尬地松开手,“是个哑巴怎得不早说。”
刘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