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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第二日天还未亮,单季淋带着住在山里的一位姓陆的大夫回到木屋,这位大夫一走进屋里就闻到满屋血气,眉头一皱,问道:“公子这是遭了何事,竟伤的如此之重?”
      陆大夫眼神不好,单季淋就随便扯了个谎说:“我与家兄昨日上山打猎,不小心遭遇猛兽,他为护我,被猛兽扑咬受了重伤,您快去看看,别误了我兄性命。”
      眼神不好的陆大夫,凭着手感,觉察出一丝异样,但他孤身一人,手无缚鸡之力,只好装作不知情,先糊弄过去,等下山再禀告官府。
      “这人的伤我恐怕无能为力,我先给你开点止血化瘀的药,过会儿你还是去城中找专门的医师,否则如此耽误下去,真的要无力回天了。”
      单季淋感恩戴德地接过药后,目送着老大夫离开,可没一会儿,他放下药,跟在老头后边悄悄走着,两人一前一后,从山上来到山下,此时,正是全城戒严,老头想跟官兵说个话,但官兵正忙着巡逻,没空搭理他,于是老头不停地走,单季淋则小心跟着,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封涟的府邸。
      一直被忽视的老大夫生气了,他袖子一甩,懒得再管,转身往山里走去。而见此一幕,单季淋悬着的心总算松了下来,他放下被捂得湿热的匕首,也转身往回走。
      趁着天还未彻底亮透,单季淋从一条小道先行来到山下,然而,出乎意料,他看到步履蹒跚的老人竟提前一步到了这里,除此之外,老人身旁还站着一匹马,那马正是前些日子差点踩到他的那匹,而毋庸置疑,这马的主人就是单季淋最不愿见到的封涟。
      这一刻,单季淋感觉脑中仿佛无数根琴弦一齐炸裂,他身子一晃,靠在了树上。
      自蛮族入关以来,单季淋每天都过的如履薄冰,他不是不惜生命之人,但只因对国家爱的热烈,殉国还是继续斗争,单季淋选择了后者,就算是死,他也要枕着前朝的荣耀带着心爱的琵琶死去。
      清晨山间的风凉,单季淋朝自己的胳膊狠狠捏了一下,硬着头皮从山的另一侧徒手往上爬。
      单季淋从小生活在山里,虽然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但只用了旁人不到一半的时间就爬到了山顶。这会儿太阳刚升起来,稀薄的晨光照在单季淋的脸上,连微小的毛孔都能看清,封涟蹲在树上,一言不发,等单季淋走进屋去,他才下来。
      在封府忙了一晚,封涟早就筋疲力尽。回去的时候没想到和山下那个老头打了个照面,老头频频叹气,不时还回头看一眼自己府邸,这让封涟心生疑惑,于是,他拦下老头,耐心询问发生了何事。
      正如老头所讲,秦望北就隐匿在这座森林里,封涟遣散了自己的手下,孤身一人前来,他让老头在山下等着,自己先去探探虚实,果不其然,撞见了单季淋,而他那间破屋还躺着个秦望北。
      封涟没有破门而入,这小破屋的门还不够他一脚踹的,当然他也不是出于礼貌,兵法讲得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于是封涟开始听墙角。
      单季淋进屋后,身体靠在门上站了好久。忽然,他一阵风似的走到床前,背起秦望北,但刚走了两步,秦望北不适地发出几声哼哼,宛如一条缰绳,勒住了单季淋急促的步子。
      单季淋把秦望北又重新放回床上。屋内,厚重的灰尘被刚才的那阵慌乱惊扰,单季淋捂住嘴轻轻咳嗽了两声,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窗外的朦胧的太阳,出了口长气。
      封涟正纳闷屋里怎么没声了,刚准备把身子往门边挪一挪,就和开门的单季淋撞了个正着。两人看着对方愣了几秒,还是单季淋反应迅速,直接把手里抱着的一盆水泼了过去。
      封涟从头到脚,就连鼻尖都是血味。他用手抹了把脸,一脚踢开木屋的破门,杀气腾腾地喊着单季淋的名字。
      可木屋除了床上躺着的那个和尸体没什么区别的秦望北,哪儿有什么单季淋。
      就在封涟欲转身一探究竟之时,单季淋突然从后面钻出,冰凉的匕首架在封涟的脖子上,只要一用力,封涟就必死无疑。
      不能杀他,单季淋心里清楚。封涟如果一直没有回去,山下的老头一定会去禀告官府,更何况他手里还牵着封涟那头人尽皆知的马。
      “哎哟,真没看出来你还有杀人的本领,单季淋,怎么不动手?”封涟嘲讽的说道。
      “你给我闭嘴。”单季淋没有封涟的个头高大,他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拿着匕首,紧张和恐惧从他的胳膊传至手腕,皆颤抖不已。
      封涟不费吹灰之力握住单季淋拿着匕首的手腕,他把人拽到跟前,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匕首,用刀尖抵住单季淋的下巴。
      “杀人都不会杀,你还是个男人吗?”封涟边说边恶劣地瞥了一眼单季淋下面,然后继续说道:“在我们族中,所有男性都要独自猎杀一头野狼,没有人会因为害怕而拒绝成为男人,因为在草原,除了凶残的野兽,我们还要面临数不清的敌人,他们来自四面八方,他们比野兽还要凶残。”
      锋利的刀尖刺破了单季淋的下巴,封涟用手接住第一滴血,然后放进口中。
      “老实说,我不太想杀你,”封涟手里的匕首从单季淋的下巴缓缓移至他腰间,轻轻一挑,挑断了他的衣带,“我会对外面说你已经死了,被前朝余孽所杀,在我的府邸,没人会发现你,你可以好好活着,等什么时候我腻了,你再死也行。”
      看着单季淋愈发涨红的脸,封涟却没有得到任何预想的快感,于是,他换了个和缓的口气,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向我求饶,答应以后老老实实做个西朝的子民,我也可以不计前嫌,放你一马,不过秦望北必须死,你求情也没用。”
      床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秦望北没醒,但咳出一滩黑血。
      单季淋眼疾手快,看准封涟走神这一下,聚起全身的力量,抬起脚直直踹上他的肚子。这一脚力气可不小,刚才被折辱的怒火全部在这一脚里,封涟被踹的向后退去,而重获自由的单季淋捡起掉落的匕首,想也没想地直接捅了过去。
      匕首尾端的秦字还在衣服外面,封涟捂住肚子,面色狰狞的倒在地上,两眼一翻,竟昏了过去。
      单季淋往后退了两步,远远地看着封涟,以为他死了。
      意气用事后单季淋不得不想想该怎么收拾残局,他没有去碰封涟,拿东西都是绕着他走。
      咳出一口淤血的秦望北醒了过来,但还是气息薄弱,只能和单季淋耳语。在知晓现在的情况后,秦望北告诉单季淋一个地方,单季淋听到后眼前一亮,迅即,背起秦望北,把剩余的药拿走,匆匆向山下走去。
      等了许久不见人来的老头听到天空响了几个闷雷,大片的乌云从南方驶来,很快就布满了北方干燥多时的天空。
      雨季要来了。
      正当老头在大雨即将倾盆前欲哭无泪时,他看到了封将军的影子,将军缓缓从远方而来,速度几乎和他这老头子差不多,而且看上去还有点跛脚。
      这是?老头没有奇怪太久,因为他很快看见封将军的肚子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凝固在他的外衣上,触目惊心。
      大雨下了整整两天,屋内即便点着香也驱不散一股闷热的潮气。坐在铜镜前的男人皱起眉,服侍的太监立马接过他手里的参茶,换上在一旁站立许久的宫女,给男人洁面和更衣。
      早朝时,封子阮照例听大臣们汇报工作,等一堆人讲完后,他才把前几天发生在封府的事情说了,尽管有些人早有耳闻,但从圣上口中听到,才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几个大臣立刻进言,要求根除前朝的残余势力,以绝后患。
      封子阮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这时,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封珏站了出来,他行了个大礼,谢了圣上的关心,然后,与其他人意见相左,他表示现在并不是根除前朝残余势力的时机。
      “哦,你为何认为?”封子阮好奇地盯着他这个兄长,经历了这种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缜密,一如既往的冷静,一如既往的命大。
      “臣认为,我朝刚入中原,正是人心不稳之时,如果真要将他们赶尽杀绝,恐怕会引起民愤,而且,陛下不正打算实施新政吗,若真的这样做了,那必定有损新政的效果。”
      “可是爱卿啊,咱的老叔公和大伯都死了,若不把此事追究到底,你让咱咋跟咱的族人交待啊?而且,朕听说你的儿子也遭遇不测,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这些仇这些恨,你都打算不管了吗?”封子阮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站在正前方的封珏。
      封珏深吸了口气,又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陛下,当下要以大局为重,还请圣上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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