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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玄枪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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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枪顺了气勉强算是接受了这王八蛋踩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抹了脸给魏玄掖了掖被子,转回屏风后边沐浴去了。
他现在脑子乱,是得洗洗。
魏玄是真心,还是假意。
祈愿锁这物事,当真不好说。
虽说绝对是尽了心,但也不能说是用了心——
啧,想当年魏玄看上了西疆的小公主,仗着自己靖远侯的位子抢了天机营的滑翔翼满城抛花给自己的风月造势,搞得满城花香锦绣,那是真真的用心。
后来?你侬我侬了不到一个月,魏二公子就厌了。
花容月貌,也压不住锦衣郎的一颗浪荡心啊。
魏玄没心,可他云枪却老把那二流子的话当真。
实实的欠。
云枪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看见魏玄还直挺挺的梗在床上。
他走过去在魏玄枕边坐下,才发现魏二公子竟然是睁着眼的。
云枪想及祈愿锁,顿时有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味道。
魏玄转眼看见他,问,锁子看见了?
云枪想了想决定照实回答,嗯,看见了。
没啥感觉?
呃,这货怎么没脸没皮的,要他如何回话,有些……震撼。
魏玄扯了嘴角皮笑肉不笑,你是该震震。毕竟你这么多年干了那么多亏心事,想到娘脚上也不会想到我喜欢男人。
云枪敏锐的发觉了什么,你说我是谁?
魏玄嗤笑,您地位高得很,一个我不敢叫,另一个您不敢应。
你且叫叫。
魏玄大笑出声,哈哈,我且叫叫?
我唤您一声爹,您敢不敢应?
云枪本来想逗趣着应了,后来想想趁着酒醉占人家便宜总不是好事,也就做了罢。
主要是魏玄笑得太悲凉,他云枪不大懂是个什么情况,权且放放。
魏玄看他不应,眼一闭又扑通倒床上去了,嘴抿的石头一样。
云枪看的好玩,故意逗他,怎么,小崽子还生气了?
魏玄忽的又睁开眼,你叫谁小崽子?
你。
哟,云大人长进了?
云枪悚然一惊,以为魏玄酒醒了,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货眼神是飘的,于是放了心拎出那祈愿锁在魏玄眼前晃。
魏玄脸色唰就变了,伸手要抢。
可惜浊酒醉人,靖远侯被酒精拉慢了动作,生生被玩笔管子的巡城御史跟逗猫一样逗的乱扑。
玩够了,云枪敲了敲锁子面,喏,不给点解释?
魏玄一惊,迟来的感受到了一丝丝尴尬,解释什么?
这是个什么物件?
祈愿锁。
这是谁的名字?
小爷我的。
那底下这个?
……
说呗?
魏玄没说话,再度扑上来抢,再度被压下。
云枪挑眉,你是不是对我有点感觉?
被问的人没心虚,问的人倒是心虚了。
毕竟魏玄是那么个花心空心大萝卜。
魏玄愣了会,突然笑弯了一双桃花眼,你想屁吃呢。
云枪懵了。
什么玩意?
魏玄没给他继续想的机会,一手刀下去敲晕了某个一直揪着老虎尾巴当逗猫棒的货。
云枪眼前一黑的时候在想,魏玄看来是醒了。
醒了就嘴硬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云枪其实是被热醒的。
眼睛一睁,就看见魏玄满脸复杂的看着他。
云枪半梦半醒,看见魏玄那眼神的时候下意识呲了小白牙出来,干干干干干干嘛!!
魏玄下巴一抬,示意他往下看。
云枪低头,恰好蹭上了某个大清早神清气爽出来给他打招呼的玩意,脸唰就红了,倒退着连蹦带摔逃出八丈远,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毫无意义的嗷嗷嗷。
魏玄继续复杂,想不到云大人竟然如此……
云枪这次是真气的哭出来了——他使尽全身力气摔了个花瓶过去,眼泪都没擦就从窗户里蹦了出去。
云小侯爷虽然久不习武,基本路数还是会的。
魏玄看着他蹦出去大惊失色,伸手抓没抓住,往下一看云枪好好的在跑,脸色反倒更黑了。
他手边放着的,是云枪的衣服。
魏玄脸色由黑变白,由白变红,最后由红变青,有些颓然又有些好笑的一拳砸在了窗框上。
当天满城人都看见了云小侯爷。
为啥?
云小侯爷一路从客栈跑回侯府,只穿了件一点遮不住的里衣,一路都是光的,还跑的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四个一加在一起,不由得人不看。
可是四一相加等于四,这可就是云枪的下场了。
云枪丢了大人,躲在侯府里生闷气。
云老侯爷想,哎呀这不行。
自家崽子就算走了文也是自家崽子,不能成了个躲在家里不出门的大姑娘了。
于是他借着各种机会试图安慰自家崽子——
吃饭的时候云枪拱了手刚坐下,云老侯爷就拍着他肩膀安慰,没事,成大事不拘小节,想当年老子战场上下来,身边的哪个弟兄不是衣不遮体?
甭管是军师还是老子这样的,下了战场看见姑娘哪个不是臊一脸红?
小子啊,当年皇上有次都被对面扒了中衣光着上身杀出来的,你别计较那么多……
云枪微微一滞。
他温文尔雅的躬身,爹,孩儿吃饱了。
而后风一样的落荒而逃。
晚上睡觉之前,云老侯爷特地提了灯去云枪房里转。
还没进门,站在门口喊了句,小子,开门。
本来灯还亮着,一听这话唰就灭了。
然后是云枪困倦至极的声音,爹……孩儿要睡了。
云老侯爷能说啥?
没事,没事,你睡哈,爹再转会。
爹爹保重身体。
哦哟……崽儿啊,你只要别自己跟自己生气,爹的身体就是一级棒的。
云枪甩手不管公事,云老侯爷上朝心神不宁,皇上也是知道的,查明了原因后更是哭笑不得,下朝后叫了最近努力装作自己透明以无视云老侯爷瞪视邀战的靖远侯魏玄过来。
靖远侯,你这做的有些过了。皇上沉着脸,以往你如何折腾朕不管,可如今你怎么就找上了云家的小子?
回皇上——魏玄也说的认真,微臣大约是动了真心了。
真心?皇上面色不改,手却慢慢攥紧了,当真?
没半点假意。魏玄抬起头来直视他,微臣……
魏玄话没说完,看见了皇上的动作,深吸口气,闭了嘴。
好吧,他早猜到会有这么一遭。
靖远侯出宫的时候嘴角是青的,脸上倒是带了笑。
张公公看他被揍得太惨于心不忍要叫人抬轿把他送回去,魏玄倒是高兴狠了不觉得疼,骑着马悠悠的踱回去。
那天晚上也怪,没风,月光倒是时隐时现的,魏玄的影子拉的长短不齐铺在地上看的清楚,真人骑在黑马上倒是和夜混成一处看不清了。
皇上问张公公,张贵,你觉得朕做的对吗。
奴才不知,张贵谨慎的拱手。
呵,皇上笑,好一个不知。
朕倒是希望……魏玄那孩子是真真的不知。
奴才斗胆,张贵回他的话,当年婉姬是服了哑药送进的的靖远侯府,靖远候出生的时辰与身量说是早产也对的上,况婉姬去的早,靖远候不可能……
张贵啊,皇上悠悠的,你当真以为纸包的住火?
张贵额上冒出冷汗,知道刚才自己问出的话已是过了,恨不得跪下来撕烂了自己的一张狗嘴。
所幸皇上没什么计较的意思,只是低低的叹气。
魏玄是个好孩子,可他于景行向来对自家人狠,对魏玄已是温和不少,如今还留了一线生机。
可云枪……
他曾想过让云家绝后,可他并不想糟践了这孩子。
罢……坐上龙椅的时候他就清楚,这人啊,不能太贪。
有些选择一生只能做一次,要了别的就别妄想了。
说起来他和魏玄倒也真像……
只不过他当时选了黄袍,如今魏玄却是选了蓝颜。
孰优孰劣,不是当事人,又怎么说的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