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5-人体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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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什要去的地点与提多所在位置不谋而合。
提多汇报了作为侦查获得的信息，表明建筑内基本已无威胁，他们才放心前往。
途经一扇门，上面同时标注了生化、放射性物质的标志。没人敢靠近。
伊莫林一直在观察周围。
越深入，菌子越密集，甚至覆盖了一切，让人分不清那些堆叠的障碍物的是尸体还是垃圾。
但是那些大门紧闭的房间没有被感染入侵。因此当伊莫林透过密封窗看见，浸泡着的东西在培养缸中腐烂，室徒四壁的小隔间里躺着枯骨……说不上到底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外面都是蕈菌，目的地却一反常态。
玻璃器皿碎了满地，药物泄露后已挥发干净，还有散落的文件和报废的仪器；菌子反而没见多少，但又能分辨出指向空缸体的生长痕迹。
伊莫林低头阅读脚边的文件，拉比则很新奇地看瓶瓶罐罐里的器官标本，提多指了指挂在角落的监控：“我打不开。”
谢尔什了然，“我看能不能提取。”
地上的文件有很多深奥的学术内容，伊莫林看不懂。只能挑那些寥寥几句的大白话看。
——人体嫁接虫族基因第26号方案。
将发现于b7026的异位活性真菌进行改良培育成功，获得可承受虫族基因腐蚀的菌种。
伊莫林纳闷，异位是什么？看不懂。
——准备植入人体。
植入失败。
植入失败。
植入失败。植入失败。植入失败。
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植入成功。
样本基因出现排异反应，有失控或基因崩溃风险。
失
伊莫林：“……”
伊莫林拨开旁边遮掩文件的带血工牌，空的，没有被污渍覆盖，确实只有一个“失”。
是失败了还是失控了？都有心情写报告了，倒是写完啊！
伊莫林将自己看到的这几张报告用匕首尖戳进去勾起，放到桌面，心情复杂。
“成功了。”
谢尔什只能提取到最后一份自动保存的监控记录，时间戳与研究所总控系统停摆日期一致。监控内容长达89帝国计时，换算成本地时间正好是三天多。
为了快速浏览寻找重点，谢尔什把播放速度调到了100倍。
……
纯白的灯光下，白袍研究员来去匆匆，时不时在缸前驻留，记录着什么。
他们观察的玻璃缸里灌满了橘色的液体，管道向液体泵入气体与物质，正维持着缸中“人”的生命供给——至少现在看起来还是个人。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谢尔什把进度条拖了回去，放慢到5倍速。
原来是有位男性研究员操控起缸内的机械臂，向那个“人”注射了什么东西。
之后又改回100倍速。
围在一起的四人看见监控里的“人”发生明显改变。
先是肢体反弓，仿佛有人抓着他的四肢往后扯；之后他又蜷缩在一起，不安分地扭动。渐渐的，开始展现出自主行为，隔三差五敲打玻璃缸壁，行为越来越粗暴。
谢尔什突然又拉了一次进度条，他暂停在这，不断放大画面，让终端内装载的高清化软件进行画面解析。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心惊胆战的一幕。
橘色营养液还是橘色，但内部早已浑浊不堪。被供养的“人”皮肤颜色灰败，菇状的物体顶破了他的头颅，彻底盖住他本来的面貌，就好像这个人的上半边脑袋是一簇蘑菇。
拉比感觉背后发凉，嗡声说：“我感觉后面的不用看了。”
这个烂掉的缸立在这，结局已然明了。
饶是提多也控制不住问：“他们是为了什么才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伊莫林沉默片刻，将那份发现的纸张扯过来。
“人体嫁接虫族基因第26号方案？”拉比往下一扫，脱口而出：“异位活性真菌，异位是什么意思？”
四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
拉比也反应过来，没有必要在这种学术知识上纠结。他又往下看了一些，他对学术不感兴趣，看得进去的东西和伊莫林不相上下。看到植入成功，拉比气得猛踹在旁边的桌腿上。
目前已知情报：
这场感染灾难是人为。
实验目的是人虫结合。
但这不能直接解释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指引伊莫林到这来。
伊莫林自己不明白，谢尔什也不敢妄加揣测。
为了寻求突破，四人决定重刷监控录像。
“停，暂停下这里。”
提多的敏锐让他指着视频中的一角。
谢尔什放大那块，是有个人正访问系统，输入了复杂的密钥。
文字太细小了，根本无法还原到每个字符，但他的手指跳动的频率被完完整整录下来。谢尔什逐个对比，成功解码，以员工身份进入这里的总控系统。
虫族研究室、观察区、基因研究区、培育室……
谢尔什粗略浏览便倒吸一口凉气。
伊莫林在谢尔什身侧，看得一阵心慌神乱。他沉默片刻，沉声道：“我想去看看。”
谢尔什试着操作后摇摇头：“总控打不开通往那里的门，需要内部员工的工卡、或者更高职位的管理层工卡去开。”
伊莫林拾起地面的工牌，抹去血迹：“这个行吗？”
谢尔什用终端进行识别，找到了员工信息。
高高瘦瘦的男beta，是第24号、25号和26号方案的总负责人。可以进放射区与化学区以外的所有地方。
虫族研究室指向之前摆满虫族标本的房间。
观察区独占一层，但出入口的刷卡机连不上局域网，有可能进不去。
基因研究区正是他们现在所处的感染源扩散点，之前路过那些建造了一格格密闭空间的实验室也涵括其中。
令人在意的主要是培育室。
培育室不明原因离线，无法获取培育室的内容。
如果培育的是病毒或者有害微生物，或许有必要往里头添一把火。
现在的真菌感染传播能力有限，过滤掉空气中的孢子基本就能规避感染风险，并且该植株重度依赖氧气，无法适应太空；但病毒或微生物说不好，万一尺寸小于过滤网，或者能在极低氧低温中生存，跟着他们离实验室，又随着航船流向其他行星……
那他们就成千古罪人了。
谢尔什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日出还有6小时。
“加快行动。”
……
根据就近准则，先撬其他基因研究区实验室的大门。
前提是没有标记生化危险，有就只能绕道。
顺带一提，真菌感染源26号实验室也有生化标记。但随着0号病人突破层层封锁跑出去，房间变成开放式，26号的生化标记已不再重要。
四人陆续探索了基因研究区一至八号、十二号、十七号至二十二号实验室。
个位数序号的实验室搞的都是嫁接，意图往人体缝合虫族器官以达到同化。
根据就地搜寻的资料显示，有人考虑换血、有人考虑换心脏、有人先从四肢开始。其中换心脏的八号实验室效果立竿见影，但实验猴体术后仅活了29分钟。
十二号更希望用“吸收”的方式与虫族基因融合，如进食虫肉、摄取研磨成粉的虫壳等，副业是开发虫族尸骸的利用空间……
十七及以后走的都是基因编辑的路子。
据报告描述，研究菌体的主任发现了某菌类的dna有增生分叉，分叉边缘有断点，原始结构相对稳定，具有易编辑性。于是他将其命名为异位活性真菌，定下了三个初步研究方案，其中一个就是酿成大祸的感染真菌。
谢尔什不知不觉把这份报告看完了。
“挺有意思的，居然想到用真菌的dna分叉断点来嫁接互相冲突的dna。可惜这一株真菌嫁接后被虫族dna侵蚀，发生变性，变成了具有高传染高致死的毒菌。不然把这种创意用在农业发展上，高低能在帝国批个几十亿的经费。”
他拆开一枚手榴弹的安全栓，随手摆在数据库机箱上面。
完事谢尔什还提醒队友：“小心别碰倒了，这玩意能把我们炸穿三层楼。”
……
培育室在研究所最深处，需要特定电梯才能下去。
这一层被分为许多隔间，里面的缸体比基因研究区的小得多，但一排排斜立在那十分壮观。每个缸都有编号，里面是一些胚胎、或是初具人形的婴儿，也有体型很大却并非人形的东西。
没有生化标记，谢尔什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去。
伊莫林逐个看那些培育缸。
缸里的东西早就死了，只是无菌环境能保持数年不腐。
他偶尔会看那些东西看很久，偶尔会打开挂在边上的记录表，看看它们的历史。
走廊的十字路口有一个标本，标本兼备人类与虫族的特征。人不人虫不虫的异形，恶心与恐怖交加。即使是不害怕虫族的人站在这里，也定然会被这东西吓得魂飞魄散。
它双手交叠，像是酣然入睡那样躺着。
它的铭牌上写着“裘迩”。
伊莫林不知道这个词在别的地方有没有其他含义，但他出身的行省，这个词意为幼童、子嗣或听话的孩子。
恶寒。
“嘿，谢尔什！”提多又发现了新东西。
他拿来纸质文件，但周围昏暗得连上面的字都看不清，只好先在这层找到间亮堂的办公室走进去。
用活页固定在一起的档案本上有硕大的“观察区”字样，没能踏足的楼层，它的秘密终于也浮出水面。
但打开的第一页不是编号001，留在活页扣里的碎纸屑有很多，显然有人在这里废弃之前把它们撕掉了。
“档案编号014……”
谢尔什念叨半句便停了，毫无朗诵的意图。相反，他一目十行，看得很快。
[档案编号014，志愿者苏尔西斯·努雪，已付款。男，omega。孕育失败。胚胎营养不足死亡，胚胎向母体传输毒素，腐烂而死。]
[档案编号016，志愿者莎妮，已付款。女，omega。孕育失败。胚胎营养不足死亡，胚胎向母体传输毒素，腐烂而死。]
[档案编号017，志愿者克莱顿·康奇，已付款。男，beta。孕育失败。4个月时母体内脏一夜消失，原因不明，最终胚胎缺乏母体滋养，发育不良死亡。]
[档案编号020，志愿者流星，付款失败，付款目标已死亡。男，beta。注入实验失败。无法承受被提取的血液样本，产生剧烈排斥反应。]
[档案编号022，志愿者亚利葵·缇，已付款。女，alpha。注入实验失败。无法承受被提取的血液样本，出现重度致敏反应，最终窒息。]
[档案编号023，志愿者兰德尔，已付款。男，alpha。注入实验失败。无法承受被提取的血液样本，出现急性败血症。]
[档案编号024，志愿者凯奇·伊利多，付款失败，未找到受益人。男，alpha。植入胚胎成功，但由于精神失常下作出损害胚胎行为，最终胚胎破裂，母体被注入大量毒素。]
[档案编号027……]
……
[档案编号155，志愿者席佩里·艾狄莫柯，付款失败，未找到受益人。女，alpha。注入实验成功，注射编号b10o。身体出现异化，经历29小时后定型。孕育成功，6个月后诞下档案编号203。随后器官衰竭死亡。]
……
[档案编号203，暂定名实验体3号。身体健康，感官正常，智力稍低于人类均值，未检测出认知障碍。开发潜能困难，克隆三次均无法成活，放弃对该个体进行训练研究。启蒙教育正常。兴趣培养正常。成活第1464日（帝国法为4岁零4天）接触过敏源牛乳，出现急性器官衰竭死亡。]
编号203的页脚，手写着“裘迩”。
拉比看慢，但匆匆扫过还是看到不少信息。
直到谢尔什停留在编号203，他把档案本放下，不再往后翻。
拉比震撼之余，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
他拔出大腿侧挂着的匕首，往文件上狠狠刺进去，捅破了桌面贴皮，刃尖没入木质桌板。
他强行忍住过于粗鲁的行为，只是呸了一声：“虫族有什么好的，宇宙蛆虫，会飞的生物垃圾，搞这种东西害人害己！”
伊莫林沉默不语。
伊莫林知道拉比不是在骂自己，但还是下意识绷紧后背的肌肉。
好似这样就能永远封存肉荚里的翅翼，还有他的秘密。
他当然相信谢尔什说的，会有科学家尝试把人体与虫族融合，创造出超越人类的新形态。虽然放在他身上是个误会，但无论人类还是虫群从来都不缺疯狂的个体，做出这种事也不无可能。
尽管如此，直面真相还是让他很难受。
这一幕，被提多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55-人体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