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4-感染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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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穿过蕈林并不容易。
蕈树本质上是真菌，对环境需求与裸子植物不同，自然生长形成的排布也不同。数十年间，它们对地形进行潜移默化的改造，让伞盖所到之处变得潮湿、阴冷，泥土软烂，没有明确水源，又处处弥漫湿气。
感染兽被真菌蚕食，但依旧脱不开感染前的框架。许多感染兽不适应新环境而化作养分，留下来都是不容易受地形限制的类型。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走陆路，只能真心服气夸赞命和嘴一样硬。
谢尔什小组选择使用钩索。
钩索发射器固定在手臂上，发射要伸直手臂，不然绳索必定会卡住。朝伞盖发射，钩子会飞出去锁紧伞盖，扣下扳机可以让钩子松开、绳索回卷，一来一回他们就可以实现快速移动。
这玩意缺点和优点一样多，重，且后坐力大，使用起来需要些许技巧。
四个人在蕈树间荡了许久，期间略有偏航，提多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并立即修正方向。
当靠近目标一定范围，地面的泥泞逐渐减少。提多推测他们已经离开了蕈林核心区域，在往旧时代建筑前进。
直到他们看到地面。蕈树围着一小块，不是泥泞也不是沙，是水泥。
很近了。
“我感觉我正在上演化身为猴。”拉比趁片刻的逗留活动筋骨，嘴皮子也不闲着，伊莫林煞有介事表示赞同。
谢尔什也疲累，“还有几公里，马上就到了。”
提多此时传达噩耗：“前面的蘑菇矮很多，可能荡不起来。”
此时已过黄昏，入夜迫在眉睫。他们现在要么快马加鞭到目的地看看，要么原地休息，天亮再一探究竟。
谢尔什例行征求意见：“你们怎么认为？”
伊莫林决定弃权。
拉比觉得“早死早超生”；提多注意到很多感染兽的痕迹，觉得最好迁移扎营点，至少别在这；谢尔什认为哪里都是未知，夜晚太长了，这里未必会有目的地安全。
于是全票通过，要赶在肉眼还能看得清环境的时候赶到终点。
在伞盖底下荡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安全飞行。落到地面徒步，他们才有心情看那些过路感染兽的模样。
感染兽们的身体框架偏向原始，看起来正处于生命寻找物竞天择平衡点的阶段。这些野兽有四肢也有六肢、八肢，没看见有翎羽和毛发覆体的物种，多为裸.露皮肤或全身甲壳。
有皮肤的动物又黑又瘦，血肉已逐步蜡化；甲壳动物像昆虫多些，但尺寸很大，外壳颜色暗沉，表面附着一层看似绒毛的菌群。
无一例外的是，所有野兽的头部长满菌体，破碎了骨骼，吞噬了它们原本的样貌。
拉比毛骨悚然。
他心里打鼓，下意识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感染生物好像有点眼熟。”
“是吗？”提多难得搭腔：“我还以为这种全球感染都一个样。”
“真菌感染的变异方向宽广到难以想象，这种脑袋长菌子的症状我目前只接触过一个，而且时间距离现在不远。”谢尔什说，“伊莫林，你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
伊莫林欲言又止半分钟，终于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
“是的……这个确实和之前的竞赛场地有关联。我们要去的坐标就是在实验室地图发现的。”他尝试为自己辩解，“我不知道这个地址有什么含义，当初我觉得这可能是个迷题，就把它记下来了。”
提多挑眉：“指不定我们可以在目的地发现有座和比赛场地内一模一样的建筑物。”
随着距离缩短，蕈林内飘浮的孢子量开始下降，能见度也随之提升。
当世界仅剩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温，他们借着朦胧天光，辨别出目的地确实有座建筑物后，拉比没控制住自己的粗口：
“＊＊的真让提多你小子一语成谶了。”
谢尔什掰了块蕈树伞盖扔进去铁网，连自动炮台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他若有所思：“看来这里真的是比赛场地原型。”
拉比问三人：“你们之前怎么突围的来着？”
提多摇摇头，回他：“不适用。比赛是虚拟的，掉点血无所谓，大不了死一回。现在我们肉身站在这里，一点点伤口就有可能要了我们的命。”
谢尔什也有些为难，他有一个想法，但不知是否可行：“拉比，在炮台射击完回去之前，你能把子弹打进炮台的枪孔里吗？”
“你在说什么屁话。”
谢尔什听了前半句开始思考第二方案时，他又迎来下半句：
“这种小事当然可以做到啊。”
谢尔什欣然：“太棒了。我们把它引出来，你要让它们炸膛！”
这里的炮台比竞赛地图里的更智能，它们似乎可以分辨哪些东西具有恶意，哪些行为能够产生威胁。
再丢伞盖它们不理会了，之前特意冒出来打穿更像是警告。
没关系，谢尔什还有很多阴招。
足以把它们一个个勾出来全部报废。
巨大的扇叶没有转动，上面有层厚厚的灰，不知是尘土还是孢子。
足以阐述这里闲置了有些岁月。
伊莫林手搭在门把上，有一种自己还站在赛场上的错觉。
哨塔、炮台、抽风机、与机电房同款地表建筑，相似到难以区分的程度。
最终他还是狠下心，推开这扇虚掩的铁皮门。
……
机电房内部结构和赛场建模基本一致，但这里到处是血迹，随地落满“垃圾”。
他们启动发动机，旁边的电力供应表有红灯也有绿灯，万幸电梯的电力能正常供应，他们不需要找别的方法下去，电梯位置也没区别。
他们下到比赛中去过的层数，本以为迎面而来的是和比赛中同样的情形，实际上等电梯门打开，过道一片漆黑；电梯的灯光照亮天花板上的枪塔，枪管耷拉着，子弹链断裂，铜线裸.露，已损坏多时。
过道深处，巨大的物阻碍光深入，他们举起手电筒照射，发现那竟然是感染兽的尸体。
感染兽头被都打烂了，尸骸上霉菌疯长，数年来汲取完尸体的养分再汲取同类的，乍一看还以为生生不息。
“没有摘下过滤器真是明智选择。”谢尔什说。
地图还是在那个位置，单层面积没有变大也没有缩小。但这里显示地下有超过三十层，是比赛场地的几倍，仅仅一晚的时间根本不够他们大海捞针。
谢尔什推荐从找到这个地址的位置找起，于是伊莫林带他们来到机房。
期间路过了比赛内被安排为复活点的冷冻库，此冷冻库非彼冷冻库，透过比赛中没有的全透光玻璃窗，得以窥见里面匿藏的是些奇形怪状的虫族标本。
除了凌乱、血迹与尸体，机房也是和比赛中大差不差。
谢尔什尝试修复服务器，提多独自在外探路，伊莫林开始翻阅桌面的文件，拉比则抽出文件堆里的一本书，随意翻阅。
“《泰坦神话》。”
纯白的书皮，精致无比的装帧，还以为会是什么著作。
“小时候看了几百遍的课外读物罢了。”
拉比嘴上嘀咕，又顺手翻开下一页。
序章是宇宙起源。
“起源大爆炸令宏观世界中诞生了我们所在的宇宙。”
第一章是泰坦神族。并从这里开始，笔记被用便签附加在书页上。
“泰坦神族的诞生无迹可寻，牠们来源于宇宙之外，只存在两个性别，但却创造了当今宇宙几乎的所有物种。”
正文从小看到大，拉比早已倒背如流。这短短一张便签，简要概括了第一章啰里巴嗦几万字。
第二章是人类起源传说。
“泰坦神族创造了ABO人类，也创造了诸如人鱼、轻灵等有人外特征的人类。”
神话后面更离谱，说泰坦神族创造虫族时没有想太多，会变成现在这样只是因为一次无心之过。
中间的省略，最后一章是泰坦神族陨落，解释为什么不再有新的智慧物种诞生。
神话嘛，全特么扯淡。
但正是古代流传下来、充满幻想色彩的才被称为神话不是么。
伊莫林也看到了《泰坦神话》，但不是装订本，而是打印件，只打印了与虫族、人类有关的部分。
密密麻麻都是手写注解，记录了不少想法，有些被潦草划去。
看不懂。
与其说是看不懂，更多是看不进。伊莫林晕字。
别问他上学是怎么读书的，上学他也晕字。遇到阅读理解恨不能直接摆烂。
之后给谢尔什解读算了。
“伊姆。我觉得我们可能得走一趟。”
谢尔什将下载到终端的全景地图打开，指向赛场内不存在的楼层。
权限系统显示这里全是最高机密内容，但日志内写着该建筑在宣告停摆的那天，所有安全系统全部被攻破，而且是由内到外，一层一层向外突破的。
“如果你此行的目的是探究这里的秘密，我认为了解这个是必要的。”
与此同时，提多发来讯息。
这里是地下，混凝土浇筑的结构让这里信号变差，提多的通讯有些闪烁。
提多将拍摄方向对准身后，苍白灯光下，漆黑血迹触目惊心，但还有更耐人寻味的东西。
破碎的缸体有一层楼那么高，内容物不翼而飞，只有满地干涸的液体渍痕。
“我看见了那些地板和墙上的洞，于是顺着破坏的痕迹一路走，越走，周围的蘑菇越多。最后你猜怎么着？”
提多指向那个水缸，“找到这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54-感染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