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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3-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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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计时，D05。
“滴滴滴滴……”
闹铃响了。
伊莫林一巴掌拍在终端上，差点把终端拍到地面。
3点20分，谢尔什将大家叫醒。他们已非常接近b7062，现在有40分钟做准备。在4点整，航船会穿过大气层，降落在当地属正午时分的城市——万蕈城。
万蕈城没有港口，只有蕈林外数不尽的黄沙。他们想办法在黄沙上修建了平台用于过路人起降，在这里降落不收费，若要暂留，则需要向驻守帮派预支以小时付费的安全金。
谢尔什很大方直接付了3000帝国币，守位的也很上道，说大方的老板就值得大方的待遇，愿意为他保护到明天太阳落山前。
四人前脚刚离开这个帮派的地界，立刻有人上前推销，说自己能搞到这里最纯的石油。
拉比好奇：“没有比石油更好的？”
那人窘促：“石油是这里最好的燃料了。能源在这是稀罕货，除了石油，这里没有其他能供飞行器的燃料产出。”
话里话外不敢说的，其他人也能猜出几分。能拿到原油的人大多选择高价卖给那些路过的航船，无论是逃难者还是海盗，想在这补燃料就得被狠狠宰一笔。
单看此人羸形垢面，应该只是那些原油商的苦工。
他还想诱导消费，谢尔什抛给他一个子：“朋友，我们不想购买燃料，但我们需要点别的服务。这个够买你带我们进城吗。”
他摊开那枚硬币，是帝国币，面额只有100。但购买力在这里绝对不止100。
他当即喜笑颜开：“够的，够的。”
还点头哈腰：“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
万蕈城位于蕈林内部，只有一条由铁甲螈踏平的路连接至停机坪。
导游自称肖恩，一路小嘴叽叽喳喳不停，说了许多风土人情。还带谢尔什四人到驿站乘坐铁甲螈，表示这是进城最好的办法。
铁甲螈是种体型巨大的感染兽。驯兽师削掉了它脑袋上的感染瘤，将金属钉在头骨上封闭五官，最后把它的铁甲雕刻成基座，在背脊上搭建了核载百人的小木屋。这就是b7062的“公交车”。
据说还有一只上了年纪的、尺寸是这种青年铁甲螈好几倍大的老家伙，被拿来当做移动餐厅。
铁甲螈的速度其实很快，远在天边的蕈林每分钟都在接近。越是靠近，越感觉蕈树比想象中高大。
蕈树说白了就是巨大的蕈菌，一簇一簇地生长，繁衍速度很快，成熟后会木质化。营养充分的蕈树能长得很高，伞盖遮天蔽日。这里的人多拿它们当木材用，建房、烧柴，嫩些的部分甚至可以烹饪。
“把这个戴上。”肖恩拿来铁甲螈上的防毒面具，款式很老，还很破旧。
“蕈林里到处都是孢子，这些孢子从来不分季节四处飘荡，吸一口肺里就全都是。城里有防护网，但进去这段路没有保护，不戴很容易真菌感染。”
“不用。”谢尔什拒绝。
他们的围巾里藏着各自的护目镜，还有更先进、更小巧的口罩式过滤器。
四人当着肖恩的面穿戴好，嵌入滤芯，俨然做足准备。
肖恩见状，打消了推销面具租赁的念头。
这些帝国人连滤芯也是薄薄的一小片，轻轻松松地嵌在过滤器两侧就能用。而他们这些自制的面具，甚至还在用浸泡药液的纺织物和活性炭。
肖恩很对得起那一百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尔什问他规矩时，他会把万蕈城的帮派势力与各自制度说得清清楚楚。
拉比问他在哪里吃饭，他把哪里最好吃、哪里最便宜、哪里服务堪称一绝、哪里能品尝外星珍馐、哪个旮旯又能吃到本地特色全部捋一遍。
伊莫林心里藏着事，等进了蕈林，他才四处张望，假装感兴趣：“如果要进蕈林，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蕈林？那你们这装备可不够。”肖恩认为这简直异想天开。
“我们现在看起来安全，只要带个面具就行，那都是走的人多了，才有这条路。别看帮派老大一个个豪横得很，他们确实有豪横的资格，是他们带头用人命堆出来的安全区，这才有了万蕈城。”肖恩劝说伊莫林，“蕈林里面危险数之不尽。有各种各样的感染生物，个顶个充满攻击力。有些地方还有毒气沼泽，仅凭空气接触就能让皮肤直接溃烂！”
伊莫林佯装失望，肖恩怕自己没伺候好，连忙补充：“如果你们实在想进去，我可以给你们介绍装备店。不过我只是个底层小人，没有那么大名气承诺折扣。”
谢尔什接着他的话说：“你不如再推荐一个卖情报的地方，要嘴巴严的。”
“这简单，等进城了我带你们去。”
想进城门，还要经过几句的盘问，一人交一笔进城费。肖恩是登记在册的居民，不用交。
跨越激光网的那瞬间，身上沾粘的孢子被激光灭活，这才宣布可以解除防护。四人没脱下面罩，仅仅拆卸滤芯留着之后继续使用。城内不缺蒙面人，谢尔什四人在此倒也不算显眼。
万蕈城的建筑风格很有意思。这里的人大多选择因地制宜就地取材，挖空蕈树就是独立房间，再按照喜好进行扩建和修筑，留下的伞盖则摇身一变成为独具特色的屋顶。
但可惜这里没有任何植物，到处散落灭活的孢子，如同遗迹古城积年累月的尘埃。
肖恩起初想带他们走一圈认认路，谢尔什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说清楚装备店地址，再把他们带到情报商那，双方就可以结束这段雇佣关系了。
“喏，那个巷子里挂盏黄灯，牌子上写着海螺的大门就是情报商厄利莱托莫斯的店。”
谢尔什点点头：“好。你可以走了。”
肖恩攥着那枚硬币，三番五次地问：“真的可以走了？这个钱我可不会还的哦，之后你再找我就要重新给钱了。”
拉比旁听得都有些烦了：“快走，在我因为你的磨磨唧唧而反悔之前！”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肖恩不再逗留，脚底抹油很快跑没影。
海螺店面很小，但很空旷。四面墙挂上彩布，房间中央放置了一张桌子几个板凳，桌面上有套冒热气的茶水，桌前坐着大胡子侏儒在那穿针引线，很是灵巧地编织着亮蓝色围巾。
谢尔什拨开门帘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是情报商厄利莱托莫斯吗。”
大胡子侏儒头也不抬：“普通情报一条一百，难搞的一千，特别难搞的一万。只要帝国币，不要联盟废纸。支持转账付款。”
谢尔什往桌面放下纸条：“我要去这个地址。”
侏儒扫了眼，说：“坐标要用到帝国抛弃这颗星球之前的的旧数据，我知道哪里能找到这些数据，但从这联网过去很麻烦，少说也是三档的价。”
找这个地址是伊莫林自发行为，海蝶并不会报销，于是伊莫林决定由自己承担所有经费，直到存款清零。
原则上当然是不必要的钱能省则省，即使伊莫林不说，谢尔什也愿意帮他省。况且这一万花在这，还真就没必要。他们又不是人傻钱多速来的肥羊。
谢尔什没直接答应厄利莱托莫斯，反而是说了些看似不相干的话题：
“厄利莱托莫斯先生，这不是你的真名吧？”
侏儒警惕：“你什么意思。”
“厄利莱托莫斯在帝国文化中代表着窃取智慧火种的虫族。它会藏在人的耳蜗里，在人们睡着以后肆意翻阅人类大脑的记忆，再把知识带回母巢。”谢尔什的话语不疾不徐，“这是虫族入侵以后才诞生在帝国首都的童话，创作初衷是止夜啼，但它的流传范围并不怎么广，至少没有到国外也了解的程度。你是、或者曾经是帝国人吧。 ”
侏儒把围巾丢进一旁的篮子里，表情十分不悦：“我是不是帝国人关你什么事，难道你是想通过套近乎来为情报交易获得优惠吗？”
谢尔什似笑非笑：“如果你是帝国人，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中枢什么时候才停止运作。”
侏儒语塞。
这个见鬼的客人说对了。
他甚至猜到自己是想通过信息差来大赚特赚。
这颗星球是因为感染才被抛弃，说明这颗星球之前必然有人活动，有人就意味着他需要建立中枢安全中心。虽然这里与帝国中枢断开连接，但安全中心在建造之初便会附加一台太阳能发电机，只要太阳没突然熄灭，无人维护的发电机再运作四五十年不是问题。
而今年是第39年。
b7062被从帝国版图划走的第39年。和他被流放的时间一样长。
谢尔什拍下一枚帝国币，就和之前临时雇佣肖恩一样。他说：“我不拆穿你，你也别坑我，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厄利莱托莫斯埋怨地看着他，摸走了这枚硬币。
他掏出终端操作两分钟，敲下一段熟练无比的字符排列，再把终端转过来给谢尔什。
画面中，网页停留在数年前的版本。
然搜索引擎的网页设计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改动，这对于使用网络就离不开搜索的帝国人来说，算得上无比熟悉。
“剩下的你自己来吧，再多要加钱。希望你这个朋友能物超所值。”
……
b7062中枢里的航拍图来自感染前，那个时候还没有如今的蕈树，坐标指向的位置是一片林区，位置就离万蕈城不远，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只不过想要在明天落山前完成往返，还要预留可能的探索时间，他们仍需时速达标的代步工具。
目标已定，无人提出异议。
路线攻略在谢尔什的脑内快速成型，在出发前他们还需要去一趟装备，租借用于穿越蕈林的装备。
装备店原本没有租借服务。当谢尔什提出全款为押金，每件租用一天付5至20不等，损耗过高愿意放弃押金时，租借服务限定款应运而生。
那老板咧嘴咧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最好的护目镜，拿。
全套越野服，拿。
绳索钩子，拿。
探照灯，拿。
什么能用拿什么，只要不会影响行动，便力求武装到牙齿。
全款付押金，伊莫林的小金库当然付不起。谢尔什还没开口，拉比主动帮垫了。
拉比很直白：“虽然你给不出什么理由来说服我跟着你跑这趟，但我愿意无条件相信你这一次，看在我们是队友的份上。希望我支持你的代价仅仅是付出点时间，然后来场轻松愉快的冒险。”
伊莫林苦笑：“希望我们不是无功而返。”
拉比整装待发先出去了，谢尔什则趁现在对伊莫林说：“有些话确实说开了比较好。逻辑上，我应该保持疑问和中立；但从情感上，我认为拉比说的对。你的渴求有你的理由，我也愿意无条件支持你一次。”
伊莫林知道这些话的沉重，同时也为同伴的信任干掉欣然。
他看向提多：“你也有话对我说吗。”
提多面无表情：“没有。”
“真的没有？”
“……”
提多还是面无表情，但伊莫林看出他不耐烦。
“抱歉，没有就……”
提多打断他。
“有的时候，无功而返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