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7-直面虫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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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第3星时，航船刚离开跃迁状态，正前往下个跃迁虫洞，一声警报撕裂了新兵们身上弥漫的懒散。
【虫族二级遇袭警报！】
【虫族二级遇袭警报！】
【虫族二级遇袭警报！】
千年来帝国把领土保护得很好，许多人一辈子也没真正见过虫族，新兵亦不例外。
不少人第一反应不是集合，而是扒在窗边看。
深空中，由星辰拼凑的背景像是一块被硫酸灼伤的泡沫板，有什么在腐蚀三维空间，硬生生钻出个黝黑的隧洞。
那洞口越来越大，隔着窗口，从绿豆小，变成能吞噬航船的大小，甚至有遮天蔽日感。虫洞里飞出的东西一开始只是个很小粒的反光，飞得近点像刚孵化的苍蝇。这种东西成群结队从虫洞内喷薄而出，看得人头皮发麻。
但这可是二级虫族袭击，不可能只有飞行虫来骚扰。
广播将这群刚脱离校园的新兵唤醒，召集到一起各司其职。突击分配到制式机甲、狙击被要求登上瞭望台、侦查驾驶轻型飞燕先行一步、通讯们聚众研究如何突破虫族磁场……
没有什么鼓舞人心的说辞，伊莫林和所有人一样，被赶鸭子上架即将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太空专用机甲和海陆空三用机甲有不少差别。
太空机甲的武器尺寸更大，四肢更纤细，针对空气阻力做出的流线型外壳设计在这里没什么意义；它还抛弃了数吨重的流体力学推进器，换成数吨重燃料；脚底从带有滑轮结构的坡跟变成平板磁铁……诸如此类。
全息模拟和真实驾驶终究有些差距，现实世界更加立体，许多感官比起模拟也更为敏锐。
尤其伊莫林在一跃而起，以匹敌炮弹的马力极速飞出人潮，惯性使他蒙受大量压力，头脑有刹那眩晕。这种眩晕，在全息模拟中可感受不到。
随即，伊莫林双眸恢复清明，他手中蓄势待发的长刀朝着前方重重斩下。
刚出刀的时候伊莫林并没有想太多。
他只知道虫族必须杀死，否则会给人类带来无限后患。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其他事物吸引，也让他意识到现实和模拟差距比想象中差得多。
现实攻击并不只是为虚拟模型附加一个阻力那么简单，实际上虫族器官结构复杂，肢体细节丰富，随着刀刃深入会传来不同变化的触感。
如果说虚拟模型像在切瓜，虫壳下面全是肉，那实战手感更像巧克力千层。层层硬物破碎，中间夹杂着难切的胶状物质、黏糊糊的流体、以及带有弹性的韧物。
视觉冲击也不弱几分。
伊莫林知道虫族大致长什么样，但在模拟战中从来没有注意过更加细致入微的外观。
正如他曾以为所有虫族的复眼都是圆形或六边形，但这只“苍蝇”告诉他，自己的复眼结构竟然是三角形；它们的口器结构既怪异又恶心，昆虫式口器的掩护下，舌头上竟然还有张带锯齿结构的嘴；坚硬无比的虫壳也不是完全光滑的，不凑近看真的很难发现那一根根又短又细的刚毛……
所感受的一切无不在挑战伊莫林的神经，紧张带来过量信息涌入，差点让他大脑空白。
还好，伊莫林心想。
还好他挥出第一刀的时候并没有思考。不然他会临阵怯场，甚至有可能成为逃兵。
太空中很难捕捉到声波，伊莫林只能看到蓝色血花在他眼前无声绽开。
“……啊。”
伊莫林喉间不禁发出轻叹。
因为这个颜色唤醒脑海某些埋藏了许久的东西。
模糊的记忆中，大片不忍直视的场景上染着大片蓝色。他记不清具体，只记得恐惧与冷漠掺杂。
伊莫林似乎意识到什么，又好似一番错觉。
但这不是现在该想的，专注当下。
久违了，战场。
伊莫林开启清洁模式，这样机体表面会发出有规律的低频震动将接触血液弹开。有特殊涂层加持，机甲可以做到在战场中疾驰不沾分毫虫血。
他的机甲冲破虫血的阻碍，让蓝花碎成一片片。
但他没有回头看支离破碎的花朵，而是加大推进器输出，挥刀斩向下一个迎面而上的虫族，然后再下一只、再下一只。
勇往直前的机甲好似不知疲倦地遨游在飞行虫群中，乌泱泱的蝗虫堆被他剪开一线，所到之处满是被干净利落处决的虫族，残骸四处飘荡，有些机甲不查甚至撞上尸体的虫脸被吓个半死。
但是这台机甲并不孤独，紧随其后的还有许多同僚，宛如流星。
有些突击新兵在起手便落后一步，他们各自应对散落在后方的虫族，见此幕啧啧称奇。甚至在目睹领头那台机甲嫌杀得不够快，转换打法后效率十倍增长，忍不住吐出那句：
“战神啊！”
【侦039：被压制了。来帮忙。】
战场频道出现一条语音讯息，伊莫林立即发现这是提多的声音。
【突214：来了。】他回道。
于是许多分心关注“战神”的人注意到，远处的“剪刀”突然停下疯狂切割的行为，尾焰在远方留下痕迹，告诉他们机甲正朝战场外围飞。
他们同在战争频道，自然能听见留言。
214就是战神那台机甲的编号？
有些人默默记住了这个数字。
而跟过去的并不只有为首的那台机甲，他周围几台成绩稍逊的机甲也在同一时刻动身。于是新兵们又开始疑惑，214也有可能不是那台的编号？
提多能作为出类拔萃的侦查毕业，较大程度依赖了他自己也无法形容的“直觉”。他能在仅有的观察时间内察觉端倪，再深入追踪，抓住汪洋大海中那缕头发丝。
正如他现在，于战场侧面找到目标——以虫族惯用伎俩来隐藏自己的指挥者。
虫族的智商不高，低等虫族更是没有大脑。硕大的躯壳没多少神经细胞，行为只能靠领导者传输特定波长来指挥，接收命令立即执行，不为生不畏死，不会拐弯还无法理解时间概念。
能坐上领导者位置，说明至少基本智力达标了。
于是当它发现有人类靠近，即刻派出比自己低一阶级的精锐前去阻拦。
“精锐”对新兵伊莫林而言确实有难度。
螳虱的大螯是它们最坚硬的部分，它们不但会用前肢挡住攻击，甚至会用锯齿卡住刀刃，按资料所说，其力道足以轻易夹碎刀身。
伊莫林的刀压上去便意识到错误，在螳虱收紧前肢的千钧一发之际抽出刀身，才没毁掉这把造价12万的大刀。
螳虱四肢纤细，热武器难瞄准，冷兵器却又被大螯克制，正面应对很难占据上风。当然螳虱也有弱点，它的腹部柔软。若在地面，螳虱的甲壳能够遮盖大部分外露腹部，这必将是个难以解决的大麻烦。
但在太空飞行时，腹部几乎毫无防备。
伊莫林想绕到螳虱后方，螳虱一直护着腹部，并不给伊莫林机会。
他打算飞远些杀个回马枪，螳虱却尾随而来，并不如他所愿在原地等待。螳虱体型比机甲稍小，在太空中全力飞行却比伊莫林的机甲快，眼看两者即将接触，机甲被攻击到推进器必然得不偿失，伊莫林只好紧急转身用热武器朝着虫族脸门开枪。即使热武器打不穿虫族防御，好歹让它停下来。
伊莫林两计失败，好似恼羞成怒再度挥刀劈砍。
可用了全力也只能在螳臂上留下划痕。
他猛然减力避开螳虱反击，再将功率增加到最大重新瞄准同一个地方，即使如此依然没能再进多少。
螳虱的口器扬了扬，他好似看到了这只虫子的嘲笑。
但他的目的不是砍废前肢。
刀刃在螳虱虫壳上擦出火星，伊莫林趁机再开几次空枪，借力一个旋身来到螳虱下方。弱点在机甲面前空门大开，伊莫林毫不犹豫反刃上挑，将螳虱腹部一分为二。
随着虫血溢出，这只螳虱注定活不了几分钟。
……
突击兵浴血奋战之时，提多已经靠近迷彩光幕后的虫舰，并遇到即将同化完成的歼星炮。
太棒了这个虫族族群走的同化路子。提多暗自庆幸。
同化型虫族除了母巢以外没什么是原装的，最喜欢在战场上劫持余热都没散去的人类战舰残骸，再用寄生虫侵蚀金属，把这些钢铁造物变成具有生物科技特征的虫族战舰。
这艘虫舰才同化到一半，还能看到零零碎碎的钢铁外壳，估计也是几天前从哪个战场上拖回来的破烂。
提多偷摸到炮口，趁炮管没彻底同化完成，进里面往炮管壁贴上一组炸药。
他不能引燃，不然会被发现。
提多扒拉在虫舰外围，看着歼星炮对准伊莫林方向，伊莫林背后，更远方是那艘军用航船。
炮口折起的金属环通电后缓缓飞出串成一线，并在电力的加压下旋转、发热、发光。提多一看就知道这是打算开炮了，因为这些磁环是给炮弹加速用的，虫族同化了也不例外，什么样的炮口就得用什么样的炮弹。
“——”
光传达永远会比声音的震荡快。
若视角拉远，这可能只是宇宙中一次微不足道的爆炸。但对提多来说仍是火光冲天。
他头也不抬，偷摸钻进自己提前找到的虫舰管道口。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7-直面虫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