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归期》蓝眼睛的贝阿朵

99、101

　　“做什么？工作呗。”
　　韩毓程嬉皮笑脸，“多赚点加班费，攒钱好娶你呀。”
　　“……”
　　乌鸦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从小就是那种情绪波动不大的性格，经过小时候那场他们三人共同经历的意外之后人愈发木讷呆板——但这种印象往往只有在看到他开枪杀人的样子前才会成立。既见过他雷厉风行地除掉人命，又觉得他很可爱的人，恐怕只剩下韩毓程一个了。
　　韩毓程从小就觉得乌鸦这呆呆的模样很有意思，致力于逗他玩，有时候甚至会拉着小雀一起逗。不过小雀大部分时间是甩个白眼儿给他嫌他无聊，等乌鸦真的快被他逗哭了的时候出面帮乌鸦捶他。
　　韩毓程儿时有种模模糊糊的危机感，不太想让乌鸦跟小雀走得太近。因为按照基因检测的结果，他跟小雀都会分化成alpha，而乌鸦一定是beta。乌鸦出身自朱家的附属家族，从出生起就注定要为朱家卖命，要是真成了天生劳碌命的beta，那更是得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万一朱家二少再对他有什么想法，那可真就……
　　万幸他这想法完全是在对空气输出。事实证明小雀对乌鸦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就算有，反正他分化成了omega，也不可能付诸行动。后来小雀疯狂迷恋上他们学校的一个alpha学长，韩毓程也就放心大胆地把他从自己的备选情敌名单上划掉了。
　　当然了，那个时候韩毓程还万万想不到，朱承阙同学竟然会胆大包天地想要以omega的身份上一个alpha，不然……哎算了，想想就是一头冷汗。
　　他们三个人，ABO占全了，性别分配可以说那是相当地平均。韩毓程有些时候觉得他们三个可以构成社会的最小观察集合。只不过他身为一个alpha，不去追求omega却爱上了一个beta，而身为omega的小雀更是离经叛道，也就只有乌鸦一人勤勤恳恳地守着自己性别的本分，所以要真是以他们为样本做观察，得出的结论恐怕不知道要歪到哪里去了。
　　反正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beta在挨揍。
　　韩毓程这样想着，把人更紧地搂在怀里。既然乌鸦不想让他亲嘴唇，他也没勉强，只是亲了亲乌鸦光洁的额头。
　　乌鸦这次没拒绝，靠在韩毓程怀里，过了一会儿说：“二少觉得你不对劲。”
　　韩毓程嗯了一声，不以为意。
　　乌鸦眉头拧起来，追问道：“不解释一下吗？”
　　“当然当然，能让乌少爷屈尊多说两句话，我韩某人自然知无不言。”韩毓程嬉笑道，“我去看了看朱家大少爷。”
　　“！”
　　乌鸦立即抬头：“二少不允许。”
　　“我知道，所以你别跟别人说。”韩毓程说，抚摸着乌鸦的长发，“我也没去干什么，只是给他喂了点水，毕竟现在二少还没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死自己老哥，要是他哥自己撑不住先挂了，恐怕会打乱二少做事的节奏。
　　“哦对了，提到这个，你那天怎么去疗养院了？”
　　如果乌鸦没有到那么快，恐怕他的人早已及时结果掉乔简的性命，后面也没那么多事了。
　　“二少让我去的。他查到了他哥哥在那里。”乌鸦咬了咬唇，“……你送过去的。”
　　“对。是我送过去的。”
　　韩毓程一个磕绊也没打，直接就承认了。“原本是安置在朱家主宅里的，结果有天二少突然脑筋抽风非要把安置他哥的那栋楼给炸了，我才连忙转移到那里的。”
　　乌鸦懵了一下。“所以是二少？”
　　“对，就是他让我做的。”韩毓程说道。“不过二少已经忘了这事儿了，现在才会疑心。”
　　乌鸦盯着韩毓程看，黑白分明的眼睛总是很单纯，此时染上了狐疑，但依然清澈见底。
　　韩毓程大大方方地让他看。
　　他并没有说谎，所以此时此刻他心安理得。
　　有些事，又不是非得撒谎才能做。对吧。
　　……
　　过了一会儿，乌鸦垂下眼帘，靠在韩毓程怀中。
　　“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咱们外人还是少搀和，血溅身上就不合适了。”韩毓程亲了亲乌鸦的头顶，“我的审查是不是已经通过啦？我这么乖，老婆大人要不要奖励我一下？”
　　他俯下身，捉住怀中人的唇。
　　***
　　中心城某商业街。
　　周末时分，街道上熙熙攘攘。各大商场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脸上的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
　　“……好没好啊……”
　　某家高级服装的门店内，某人形衣架发出无奈的叹息。
　　“着什么急。我再试一件。”余霁把衣服丢到她身上，“哎别放下！这几件我还要再想想，那边是已经确定要买的，你别给我搞混了。”
　　鹞：“……”
　　她一个恍神，那边余霁就消失在茫茫衣服之海当中了，她这双能让她一枪击中千米开外一只小瓶盖的鹰一样的眼睛愣是没法帮她把人给挖出来。
　　鹞无语望天。来个人拯救她吧。让她背着三十斤的反器材枪外带八十斤的其他装备，去平均气温五十度以上的大沙漠里跑个二三十公里吧。她在这里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可惜老天爷并没有搭理鹞的呐喊。又是整整一个小时过后，终于结束鏖战的余霁潇洒地刷了卡，领着两条手臂挂满购物袋的鹞，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门店大门。
　　“你买这么多衣服，一天穿一件这辈子能全穿个遍么？”
　　鹞发自肺腑地问她。
　　“你懂什么。跟他见面，我吃一顿饭就得换一套衣服。就这么几件根本不够我穿的。”
　　余霁梗着脖子，满脸甜蜜。“哎你说，接机的时候我是应该画一个成熟一点的妆，还是邻家一点？好久没见了，我得让他第一眼就觉得我还是那么的完美，可是他在外面忙了这么久肯定很累，我应该给他一个温柔的港湾。”
　　“你可以把脸皮揭下来寄给他让他帮你选。”鹞翻白眼儿，“行了姐姐，你到底完没完啊……我快饿死了，咱们吃饭去吧……”
　　“吃什么吃，我又胖了四百克，这顿不吃了减回去。”余霁大手一挥，“哎呀快点走，赶紧去买鞋，然后我还得做头发。”
　　“……”
　　鹞已经快口吐白沫了。
　　就在这时余霁的包里传出哔哔的响声。
　　余霁一个激灵，动作迅速得简直像一个猛子扎进了自己的包里，从里头掏出了一只BP机，查看完上面的讯息，跟身边的鹞说：“鞋不买了。赶紧回去，他有点事让我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