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归期》蓝眼睛的贝阿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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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鹞忍了又忍。
　　“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听他的话。”
　　她还是没忍住，“你看看他，除了要你帮忙，什么时候联系过你？人家把你当冤大头，你还在这儿冒粉红泡泡。”
　　余霁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懂什么呀。可怜的女人呐，完全没有经历过爱情的浇灌，灵魂如此贫瘠又干瘪。”
　　余霁啧啧摇头。
　　鹞：“……”
　　可惜不等她反击余霁就已经走远了。蹦蹦跳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这个傻女人。”
　　好半天憋出这一句，鹞摇摇头，快步追了上去。
　　***
　　转天，研究所。
　　人工胚胎培养缸外，小雀久久伫立，看着缸内的胚胎。
　　人工胚胎培养缸也就是所谓的人工子宫。由于涉及到伦理问题，这项技术的发展屡屡受阻，直到近十年才达到可以投入使用的程度，但依然属于先锋性的技术。人们还是更信任自然孕育，凡是重视子嗣的人家，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这项技术。
　　而且它看上去实在有些吓人了。这玩意儿整个是一大号玻璃缸，胎儿在里头，就跟那些用塑料膜孵小鸡的视频似的，各种血管筋脉一览无余，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导致胎儿死亡，那场面更是惨烈。所以在胎儿足月之前，机构工作人员都是谢绝家属探视的。
　　小雀歪了歪头，尝试用另外一个角度来观察缸内的胚胎。
　　按理说这个动作应该能让他显得可爱，尤其是他这样一个美丽的omega。但是他歪头的幅度明显超过了“可爱”的范围，几乎与他的肩膀平行，脸上又一点表情也没有，更显得他这能把脖子撅断的动作愈发地诡异。
　　……不行。
　　小雀心里想。
　　无论他怎么观察这个胚胎，也看不出它有任何可爱之处。
　　怎么就会有人爱它爱得死去活来呢？
　　怎么就会有人，只为了保住它的一点点尊严，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呢？
　　他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我并不爱这个孩子。小雀想。它只是一道枷锁而已，原本用来拴住那个人，如今却套在了我身上，让我切身体会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他在心里对那个孩子说：
　　我讨厌你。
　　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资格。我知道我在迁怒。我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我自己。
　　可我还是讨厌你。
　　一如我讨厌我自己。
　　终于觉得看够了，小雀活动活动发麻的双腿，慢慢走了出去。
　　焦郁离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了，交给他一份报告。
　　这是小雀近期身体状况的报告，以及下阶段的实验方案。
　　虽然小雀同意回到超个体制造计划中，但这玩意儿又不是说他今天拍板“我要变成超个体啦”，明天就成了大号蚂蚁窝了。小雀跟焦郁离确认过，后者得到的朱晏池时期的研究资料非常少，几乎就是另起炉灶自己研究。所以即使理论上小雀一定可以成为超个体，到他实际成为依然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简单来说，小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接触不同来源的信息素，尤其是alpha信息素。他的腺体天生特殊，儿时的腺体原位癌就是其特殊性的外在表现之一。成年后，他落入风月场所的经历歪打正着地让他接触到了大量的信息素，极大地刺激了他的腺体的进化。只要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有朝一日他一定能突破那道界限，成为更高级的存在。
　　话说小雀在刚听焦郁离向他阐述这套理论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问：所以也就是说，人类进化的奥义在于当海王？
　　焦郁离：……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焦郁离为小雀调配了混合多源头信息素的药剂，给小雀注射，用以改造小雀的身体。
　　其实他更推荐喷剂，就算劲儿不够，做简单的腺体皮下注射也足够了，根本不需要进行肌肉注射。
　　但小雀不想嗅到任何信息素气味，无论那气味与松木香是否有雷同之处。所以他执意选择了肌肉注射的方案。除此之外，小雀还拒绝让专业人士为自己注射，坚持要自己打。每次看见小雀给自己打针，哪怕是身为项目的狂热推进者的焦郁离脑门血管都止不住地突突跳，总感觉小雀捏的不是针管而是砍刀，非给自己扎上十七八个洞不满足似的。
　　焦郁离甚至有种感觉，小雀压根不想成为什么超个体，他只是单纯想给自己找点不痛快罢了。
　　当然了，要给小雀注射的不仅仅是复合信息素。还有许多更复杂的药物，不能直接拿小雀当小白鼠。所以研究所内养了不少死刑犯做实验体。这次焦郁离给他的报告里也有在他们身上进行的实验的结果，有点长，小雀简单扫了一眼，然后让焦郁离给他发一份电子版，等回去了再仔细看看。
　　说到这儿，小雀脚突然软了一下，虽然及时站稳了，但脸色依然非常难看。
　　“您要不要去休息室稍微躺一会儿？”
　　焦郁离关心道。
　　“不用。”
　　小雀揉揉眉心。“我待会儿还有会……超个体的进度必须要加快，夜长梦多，被高桌发觉超个体的真相就麻烦了。”
　　焦郁离颔首称是。
　　这时小雀的助理找到他，跟他说陈钟恒的人来跟他约时间，问问有关方舟药剂的进展。
　　小雀苦笑道：“你看看，这不就来了？”
　　焦郁离沉默着，眉头皱紧了。
　　俗话说得好，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小雀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身为omega不比任何alpha差，但这不意味着要跟所有人打擂台。当需要时，他的身段可以非常柔软。
　　小雀在陈钟恒夺取裴家权力的关键期瞅准机会，帮了他一个大忙，保证他顺利晋升裴家当家人。后者则投桃报李，帮他抗住了方舟药剂进展不顺利造成的负面舆论影响。朱裴两家联手，一时间风头无两。
　　但这种联合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每个人都有所图。陈钟恒要求与小雀分享方舟药剂带来的利益，期望通过方舟药剂对alpha和beta在对抗异种能力上的提升，巩固高桌统治的合法性，壮大他身为高桌一员的利益。而小雀则以他为挡箭牌，为自己成为超个体争取宝贵的时间。
　　所以绝对不能让陈钟恒和其他高桌成员知道成为超个体会让喝了方舟药剂的alpha们意识死亡，不然小雀他还不得被那群alpha生吞活剥了。
　　小雀让助理跟陈钟恒的人讲，约陈钟恒明天一起吃午饭。助理记下，然后又提起另外一件事：“刚才主宅的人传来消息说，大少爷想要一本字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