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归期》蓝眼睛的贝阿朵

77、079

　　“你……你说什么！”
　　乔简瞳孔震动，“你胡说！小雀他……”
　　“不会伤害你？”
　　焦郁离笑着接住乔简的话头。“你拍拍自己的胸脯，好好问问你自己，你相信吗？”
　　焦郁离直起身，将衣服的褶皱抚平，冰冷的目光睥睨着乔简，连一声冷笑都欠奉，转身离开了病房。
　　乔简犹在震惊中。
　　焦郁离……说了什么？
　　小雀要把他肚子里的孩子挖走？！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这可是小雀千方百计才硬逼着他怀上的孩子，小雀喜欢他喜欢得不行，怎么会……
　　但，真的没可能吗？
　　乔简心里一个声音冷冷地说。
　　朱承阙，朱家二少，什么事做不出来？
　　是的，他是说他爱你。但是他的爱只为了他自己。他的喜欢随时可以为他的利益让步。
　　不要为此感到惊讶，不要指责他，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自私自利，不择手段，视他人的痛苦为无物。
　　这就是他啊，从来没有改变过，从来没有隐藏过。
　　在你爱上他的第一天，你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酸楚的河在乔简心底流淌。
　　他将手搭上小腹。这里头有一个小生命。虽然这生命太幼小了，乔简暂时还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只要想起他，乔简的心再痛再惶然，也会感到一丝温暖。
　　那是如今的他，唯一拥有的温暖了。
　　小雀也要夺走么？
　　小雀，你真的会如此狠心么？
　　乔简呆不住了。他按动按钮叫来了护工：“请问朱二少在做什么？”
　　“他在办公呢。”护工说，“您要找他么？”
　　“嗯……”乔简有些犹豫，“等他忙完了，请他过来一趟吧。”
　　护工去了。半分钟过后小雀就过来了：“哥你找我呀？”
　　乔简嗯了一声。“我这次住院住了多久了呀？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让咱们再住几天。”小雀说，“哥，你想回家了？”
　　“嗯……”乔简轻轻揉着自己的肚子，“小雀，你说……我能顺利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么？”
　　“当然能了。”小雀捏捏他的手，“哥你别怕，有我在呢，你什么事都不会有。”
　　乔简翘了翘嘴角，幅度很小，但他已经尽力了：“小雀……你，是不是……想把这孩子取出来？”
　　“……”
　　小雀眼睛睁大了，是恐惧的表情。
　　“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他说道，用愤怒隐藏其他情绪，“乔简你总胡思乱想有什么意思！老实呆在医院安胎，其他的事你少管！”
　　“小雀。”
　　乔简安静地看着小雀，“你到底有没有想过。”
　　……
　　其实吧，乔简也不是白认识小雀这么多年，是有一套办法让小雀说实话的。
　　比如现在吧，在他温和的目光下，小雀口干舌燥，感觉自己要被强烈的太阳光晒干了。
　　他张口无言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明白了……”
　　乔简颤抖地闭上眼，可还是不甘放弃，抓住小雀的袖子：“可是这孩子……这孩子不是你想要的吗？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大夫说，你的身体可能不适合孕育。”小雀艰难地讲，“刚才他跟我说，建议我们将胚胎取出，转入人工子宫培养。”
　　“人工子宫？”乔简困惑地重复，不敢确定是否是自己太久没关注新科技，还是小雀在骗他，“好吧……就算是人工子宫吧……可是这真的合适吗？他能在里头正常成长吗？你不担心吗？”
　　“我担心，所以我拒绝了。”小雀安抚道，“你别担心，在我心里你们的安康是第一位的……只是，如果这个孩子真的会影响到你的健康……”
　　“我不在乎。”乔简用力抓住腹部覆盖的衣服，手背青筋暴露，“我不在乎。”
　　小雀露出笑容，内心惊喜，又暖洋洋的。
　　乔简原来这么在乎这个孩子，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小雀扶乔简躺下，给乔简盖好被子。
　　乔简却还是感到强烈的不安。他惧怕医院的PTSD在小雀的陪伴下本来好得差不多了，但此时此刻，墙壁朝他倾覆而来，吸顶灯硕大如肿瘤，一秒钟后突然爆裂，迸溅出脓汁。
　　他尖叫一声，紧紧揪住小雀的袖口，感觉自己要被空气呛死：“我要走……带我回家。我要回家。”
　　小雀有些为难：“再等两天可以吗？你的身体状况还没稳定，还有几份报告没有出来……”
　　“我要回家！！”
　　“好好，回家回家。咱们回家。”
　　小雀轻拍乔简的后背。“我这就叫人去收拾东西。你别着急，咱们今天就走，一刻不多呆。”
　　乔简剧烈起伏的胸膛这才稍微平复一些。如今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很脆弱，精力极差，仅仅是这短暂的精神波动就让他筋疲力竭。他又感到了困倦，可他不敢睡，硬撑着睁着眼，看上去很可怜。
　　小雀于是把护工叫进来，让他通知医生他们今天出院，然后自己爬到了病床上，从后面环抱住乔简。
　　高级病房的病床要比正常的宽一些，小雀和乔简又都不胖，侧躺着没什么问题。
　　“睡吧，哥。我在这儿陪着你。”
　　小雀贴着乔简的后背，哄小孩子睡觉似的，手轻轻拍打着乔简的小腹。
　　终于，这个人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怀中渐渐放松，呼吸逐渐绵长。
　　***
　　小雀没有食言，当天就带着乔简回到了朱家主宅。
　　脱离了会让他受到刺激的环境，按理说乔简的情况应该好一些，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乔简开始频繁地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比如电视机没信号的那种沙沙声，或者孩子的笑声。有时候他在那儿好好地坐着，突然就觉得房间扩大了十倍，自己的眼球像芝麻，大堡礁的小丑鱼在他的指间穿梭。
　　他不敢告诉小雀。
　　如果他的身体不适合孕育，小雀就会把这个孩子从他体内挖走。
　　于是乔简只能硬撑着。他的精力和体力都像流沙一样飞速流逝，整个人时时处在崩溃的边缘。
　　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他的身体更加频繁地陷入昏睡。
　　如果是个正常人突然变成这样肯定会引起旁人的警觉，但很遗憾，由于自从进入孕期乔简便一直嗜睡，因此这样的信号在乔简身上并不够明显，没能引起他身边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又有多座安全城被异种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