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归期》蓝眼睛的贝阿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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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郁离看到韩毓程，没有搭话。
　　韩毓程也不恼，吊儿郎当地进来，用小雀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行啦，小焦是搞研究的，茶壶煮饺子，心里有话倒不出来。
　　“小焦你也别一根筋，老板不愿意干的事儿就别总挂在嘴上叨叨。咱也得看看是谁给咱发工资不是。”
　　焦郁离深深地皱起眉。
　　但小雀显然已经不打算再搭理他了。韩毓程也是，悠然喝着茶水。他又硬留了一会儿，像个电灯泡一样尴尬地杵在那儿，实在待不下去了，硬咽下了这憋屈的感觉，退了出去。
　　韩毓程目送他出去，下巴点点关上的房门：“这人来干嘛的？又来劝你当什么超个体？”
　　说到这儿韩毓程自己都乐了。
　　小雀白了他一眼：“你又干嘛来了？”
　　“回来述职呗。”韩毓程耸耸肩，跟小雀汇报了一下他在康城的进展。
　　“还有点尾巴，乌鸦在处理，估计明后天也回来了。”韩毓程说，“喂，咱再聊聊这焦郁离，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啊？就那种，‘我爱你，所以要把你变成我爱的形状’？”
　　小雀被他说得都起鸡皮疙瘩了。
　　韩毓程继续说：“不过我倒觉得他的意见值得考虑——别恼，我不是让你变成大章鱼或者丧尸头子——现在这时候，你要是能拿出点真材实料，升级人类对抗异种的手段，那以后高桌可就得姓朱了。”
　　“可你说能怎么办？”
　　小雀皱眉道。韩毓程说的他不是不懂。平心而论，他也认为制造超个体不失为一种对抗异种的不错的手段，前提是要完全受人类控制，或者说完全受他控制。说白了就是生物兵器嘛。
　　但如果被控制的那个成了他自己，那他可真是敬谢不敏。
　　韩毓程笑道：“不是还有方舟药剂吗？虽说焦郁离把它当做给你编织超个体身体的绳索，但它毕竟能提升人类对抗异种的能力对吧，甚至对beta也有效，只是副作用有点大。让焦郁离把它修补修补，推而广之，不就得了？”
　　“得了吧，别提方舟，提它我头疼。”小雀揉着脑袋说，“焦郁离刚跟我说，方舟药剂里必须有我的信息素才能起到效果。不是，我是挤奶的牛吗？有这么用我的吗？”
　　韩毓程哈哈哈，对自己的老板兼发小发出无情的嘲笑，十分快乐。
　　笑完之后，韩毓程想到了什么，说：“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就看二少你舍得不舍得了。”
　　见小雀好奇地抬起眉毛，他玩味地说：“我上来的时候碰见大夫了，简单了解了一下乔简的情况。乔简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就开始分泌信息素了啊……你说，这是不是送上门的？”
　　“……”
　　小雀脸上的表情消失了，身体后仰，透露出防备意味。
　　他说：“不行。”
　　韩毓程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也只是提一嘴，二少你不想听就算了。
　　“虽说现在是个好时候，谁要是能拿出对抗异种的手段谁就是英雄，名利双收……但就算拿不出来，也无所谓，高桌成员一起摆烂得了呗，又不是第一天摆烂了，估计民众也没真对我们抱多大希望。
　　“反正异种又不可能真把人类给灭了……哦，应该不可能吧。呵呵。”
　　***
　　焦郁离并没有立即离开。
　　被赶出房间后，他依然不甘心，在门外站着，站了很久。
　　房门隔音不错，但也不可能把声波完全过滤干净。
　　焦郁离抿紧嘴唇，转身走开，来到乔简的病房前。
　　门口自然有人守着。不过守卫知道他是谁，在他说自己是奉二少之命前来探望乔简情况时并没有多想，把他放进去了。
　　最豪华的病房，自然只有乔简一个病人。一名护工贴身看护，被焦郁离找借口支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再就是躺在那里的乔简了。
　　乔简在昏睡。
　　窗帘拉着，房间内被温暖的昏暗笼罩，只有窗帘缝隙之间的一道光斑贯穿了房间，像一条明晃晃的黄金之河。
　　这条河流经乔简，似乎给了他一些能量，让他睡梦中苍白的脸色看起来还算平和安详。
　　焦郁离走过去。
　　乔简脖子上戴着一条项圈，上面烫了二少的名字。这证明了乔简是二少的所有物。
　　焦郁离内心的嫉妒疯长，一小口一小口，把他的五脏六腑揪成细小的肉块，和着血吞下去。
　　他用手指勾住乔简的项圈，拉紧。
　　乔简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没什么神采。即使被人控制了咽喉，他也没有丝毫想要求救挣扎的意思。任人宰割的木然下，是对自己处境最深沉的绝望。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焦郁离想。他愿意用自己全部的寿命换与乔简易地而处，朝闻道夕可死。
　　杀了他吧。这种尸位素餐的家伙没必要活着。
　　二少值得更好的。
　　焦郁离的手贴在乔简的脖子上，越来越用力。
　　乔简终于皱起了眉，喉间发出难受的呻吟，手虚弱地握住焦郁离的手腕。
　　焦郁离的理智稍微回笼。
　　不是考虑到杀人要偿命，只是单纯想到活人是抢不过死人的。如果乔简死了，那乔简就是二少心里永远的白月光，而他这个害死白月光的凶手则会被永远驱逐。
　　但让他就这样放过乔简，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
　　怨毒凝结成狰狞的笑，撕裂了焦郁离的脸。平心而论，焦郁离样貌不错，当得起一句面如冠玉，身若劲松，可此时他扭曲得仿佛恶鬼，那么丑陋。
　　他不在乎。
　　他稍微松开乔简的脖子，让后者能够呼吸，趁乔简咳嗽的时候，他趴在乔简耳边低语：
　　“别以为二少多在乎你……是，你是怀了他的孩子，但那又怎么样。想给二少生孩子的人多的是，你肚子里的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贱种。
　　“过不了几天，二少就会把它从你肚子里掏出来，丢进培养皿，让它专门生产蜂王信息素。
　　“啊……想来，这也是天意吧。你肚子里的贱种这么早就长出腺体细胞了，正是二少需要的时候。这么看，你跟它倒也不算全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