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归期》蓝眼睛的贝阿朵

69、071

　　小雀在厨房？
　　这可真是个意外的答案。据乔简所知，小雀没有任何烹饪经验，方便面都泡不明白。
　　乔简还真有点好奇。
　　“我不能离开……”他说，“小雀没允许……”
　　“哦，他允许了。”上了年纪的管家笑眯眯地说，慈眉善目的，“跟我来吧。”
　　乔简跟他去了。
　　朱家主宅设备齐全窗明几净的厨房内，小雀系着围裙，头戴防尘帽，信心满满地在灶台前忙活，身后围着满头大汗的四五个厨师。
　　小雀向面盆磕入鸡蛋！小雀筛入面粉！小雀启动打蛋器！小雀面盆的内容物炸了！
　　推到最高档的打蛋器把面粉蛋液甩得到处都是，小雀和身边拦不住他的厨师们顿时一片狼狈。
　　乔简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雀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哥你怎么……你等会儿！别看我！”
　　乔简走过去，抹掉小雀鼻头上的面粉和蛋液。
　　“你想做蛋糕？”
　　“嗯……我看到个配方，你可能会喜欢，就……”
　　小雀抿抿嘴：行啦别说啦，脸上还沾着面粉呢。
　　乔简歪歪头：他不记得自己喜欢吃甜点。
　　但如果是小雀做的，那会是什么味道呢？
　　一旁的厨师们终于收拾好残局，过来委婉地建议小雀更换一个简单点的配方，并且大部分工作由他们这些专业人士完成，他就意思意思得了，免得厨房炸了大宅内所有人今晚一起饿肚子。
　　小雀不咋愿意，但乔简都过来了，他再逞强也没什么意思，真要烤糊了他也不敢给乔简吃。
　　个把小时后，简单的蛋挞烤好了。厨师又拿出之前做好的慕斯蛋糕，让小雀在上面放了两瓣新鲜草莓全当他也出力了。
　　乔简浅尝一小口：“好吃。”
　　小雀刚开始以为他只是安慰自己，但眼见乔简吃掉了两个蛋挞，并且挖空了半个慕斯蛋糕，小雀也露出会心的笑容。
　　当然单吃甜点吃到饱是不可以的。趁着乔简食欲起来，小雀让仆人摆上了晚饭，乔简吃得明显比中午要舒服得多。
　　小雀自然也心情盎然，拄着下巴笑眯眯地打趣道：“果然是要当母亲的人了，连口味也跟小女生的一样。”
　　乔简咀嚼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咽下口中的食物，他斟酌着开口道：“小雀……其实，我不用住在主宅的，塔楼地方很大，我一个人住足够了。等过几天，我还是搬回去吧？”
　　“为什么啊哥，你不喜欢跟我一起住吗？”小雀有些委屈，“还是哪里你不满意？没事的我马上叫下人改。”
　　乔简摇摇头：“我没有不满意的地方。佣人们不容易，你不要折腾他们了。我只是……住在主楼里，不合适。以后女主人来了，看到我，会跟你闹脾气的……”
　　笑容从小雀脸上消失。
　　“什么女主人……哥你在说什么？”
　　乔简紧张地笑笑，没敢看小雀的眼睛。“没事，我都明白的。小雀你是朱家的当家人，总要娶一位身份与你相当的另一半。
　　“你们得抓紧啊……都有孩子了，得快点把她娶进门。哎……也不知道她是男是女我就管人家叫女主人，我真是……
　　“不过无所谓了，你把我送远一点，不让她看到我就好了。我只是你年轻时的一点风流韵事，这在大家族里也不算罕见，只要别让我碍到她的眼，她应该不会在乎的。”
　　“宁归乔！”
　　小雀突然扔了筷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乔简吓了一跳，抬眼看向小雀，惊恐的眼神更刺伤了小雀，让他绕过餐桌，不管不顾地抓住乔简的衣领摇晃：
　　“宁归乔，我娶的是你！是你！你是我的妻子！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
　　“你又想跑到哪去啊？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你还想往哪儿跑啊？！你说啊！说啊！！”
　　“不……小雀……不可能……”
　　乔简断断续续地说，“我是alpha，我不可能……”
　　“我说你能你就能！”
　　小雀抓住乔简的手，不顾他的反抗压在乔简自己的小腹上：“你摸，这里有你跟我的孩子了，一条小生命，很可爱，你不喜欢他吗？他也是你的孩子，你就一点也不喜欢他吗？”
　　乔简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小雀，不知道他究竟在发什么疯，竟然会臆想出他这alpha的肚子里有一个孩子。
　　眼泪溢出小雀的眼眶。
　　他猛然骂了句脏话，推开乔简，将桌上的杯盘碗盏全都扫到地上，带着冲天的怒气冲出了餐厅。
　　餐厅内噤若寒蝉。
　　乔简似乎吓蒙了，坐在那里久久不能动弹。
　　……
　　在一片寂静中，管家悄悄退场，在大宅内寻找小雀的踪迹。
　　他找了很久，终于啜泣声把他引了过去。小雀蹲在一片玫瑰花丛里，悲伤的呜咽止不住地涌出他的喉咙。
　　管家回忆了一下，上次见到小雀这样哭，大概在小雀五岁之前。
　　“他不爱我。”
　　小雀呜咽着说，“他也不爱他跟我的孩子。他没有心。”
　　管家叹了口气，拍拍小雀的肩膀，想把他带出花丛。这片玫瑰花是小雀为乔简种的，自从开放后乔简还没有来看过。被碰掉的花瓣粘在小雀头发上，花枝的尖刺划伤了小雀，让小雀流了血。
　　“管家爷爷。”
　　小雀忽然用自己小时候的方式称呼管家，可怜兮兮地看向他：“我又搞砸了。”
　　管家摸摸他的头。
　　“回去吧。你这样会吓坏他的。”
　　小雀回去了。
　　乔简果然还坐在餐桌前，浑身僵硬，似乎自从小雀离开后就再没有动没有呼吸过。见小雀进来了，他浑身一抖，惊呼道：“小雀！我错……”
　　小雀抓住他的脑袋，用力地吻住他。
　　乔简呼吸不了，在小雀怀里虚弱地挣扎，被蛮横地压制住。等小雀终于结束，他已半昏迷，浑身瘫软地夹在小雀和身后的墙壁之间，动弹不得。
　　小雀的手轻按住他的小腹，凝视着乔简的眼睛，一字一顿。
　　“哥……你以前腹痛，不是病了，而是因为这里有一个生殖腔。
　　“现在，这里头有一个孩子。你跟我的孩子。”
　　“啊……是吗……”
　　乔简睁大眼睛，缓慢地眨了眨：“我……有孩子了。”
　　“嗯。”小雀握住他的手，“把他生下来。哥，算我求你，把他生下来。”
　　乔简茫然地看着对面的人。
　　过了很久，他慢吞吞地问：
　　“小雀……如果，我生下他……咱们之间，是不是就两清了？”
　　微凉的夜风里，玫瑰花被碾碎的香气弱不可闻。
　　“对。”
　　小雀用上扬的嘴角顶住眼睛，不让眼泪滚落。
　　“生下来，咱们就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