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归期》蓝眼睛的贝阿朵

68、070

　　乔简看向窗外。阳光洗练，绿树如茵，在外面走一走，亲自踩一踩柔软的草地，想来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他的眼中流露出意动，但过了一会儿，他摇摇头：“我不去了。”
　　“怎么了？”小雀问，“你怕热么？没关系的，咱们只在树荫下走一小段。不行的话咱们去阳光房呀？那里有空调，很舒服的。花匠在那里种了很多花，这两天都开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小雀。”乔简说，“我是个犯人呀。”
　　“……”
　　小雀脸上的欢喜一下子全都退去了，人甚至都有一点眩晕。
　　小雀特别听不得乔简说自己是囚犯。
　　这相当于在提醒他他曾经把乔简逼到何种境地。
　　“哥你不是犯人……再说犯人怎么了，犯人就不能看花了吗？”小雀语无伦次，“咱们去看看吧好不好？我求你了，去看看吧。”
　　乔简脸上再一次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他愈发地表现得像被困在与小雀不同的时空，时常会对小雀说什么表现出困惑。
　　就像现在吧，他不明白小雀为什么看上去那么伤心。
　　是他要死了么？
　　啊……也许吧。不然小雀为什么要让他吃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片呢？
　　怀孕了？不可能。他是男性alpha，唯一绝对不可能怀孕的性别分型。这是常识。
　　也许，自己是生病了吧。乔简想。是什么病他不知道，小雀不告诉他，但应该很严重，所以他才总是这么想睡觉，每分每秒都不好受。
　　死了也没有什么不好。他是个罪犯，杀人偿命，应该的。
　　可是小雀还在努力救他。为什么呢？是暂时治好他，让他有机会继续赎罪，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比如……他还喜欢他，不想他离开？
　　乔简不敢想。
　　他的头脑变得特别不灵活，想什么事情也想不明白，稍微动动脑子就会困。
　　此时他表现在小雀眼里就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木然模样。小雀祈求的目光在这份麻木滞涩中缓慢地冷却，被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夺走生机，最后只能无奈地笑笑：“没事……不想去也没关系，反正花还会开好久呢。等过两天吧，咱们傍晚的时候去，晚霞配上鲜花，一定很漂亮。”
　　小雀把乔简扶到床上坐着，给他披了件外套，免得他在空调房里着凉。被子被小雀理好，只要乔简想睡，躺下来拽过被子就能睡。
　　乔简还在发呆。
　　这房间让小雀有点待不下去了，明明如此空旷，却让他感到窒息。仆人进来，将餐桌上早已冷透的午饭撤走，同时低声询问小雀要不要再吃点别的。小雀这才意识到自己中午只吃了两口饭，虽然并不饿，可他跟随仆人们去了餐厅，暂时逃离这个房间。
　　乔简又睡了一会儿，睡不着了从床上起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小雀还没回来。乔简在地上转了两圈，被无所事事的无聊包裹。房间里有很多书，还有乐器，小雀甚至把手机也还给了他，他可以随意地上网娱乐或者跟谁打电话消磨时间。但这些乔简都不想做。
　　他在等人回来，可是那个人还是没有回来。他有点心慌了，走到门边，趴着门缝往外看。
　　书房的门并没有上锁，只要乔简想，他就可以出去。但他是一个囚犯，他不能随便离开自己被指定的房间，不然他就又会被送到医院去，绑在床上惩罚。
　　小雀就在门外，背对着房间跟谁打电话。
　　或许是以为乔简睡着了，而且自己在房间外屋内人听不到，小雀没有刻意放低音量。乔简能听到他的交谈。
　　“孩子还好，前两天做过一次产检，一切正常。太小了，看不出什么来。”
　　“男孩女孩，我无所谓呀，只要是我的我就都喜欢。”
　　“他呀……他当然也喜欢呀，那是我们的孩子。不过他怀孕很辛苦。孕妇都这么难受么？”
　　“对，他不爱吃东西……哦，口味都会变的吗？哦……是吗……那我放心了。”
　　“有吃的，一直在吃。叶酸，钙片，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嗯，对，都没落下。”
　　“哈哈，借你吉言了……不过生太多他会很辛苦，就先不想那么多了。反正有了继承人我的任务就算结束了。我那些远房叔叔伯伯们也能少唠叨我一点。”
　　“我不在乎他是男是女，会分化成什么性别，他只要生下来，就是朱家下一任当家人。”
　　“嗯，今天谢谢你了，我心里好受很多。”
　　“等孩子出生了一定邀请你。嗯。嗯。再见。”
　　小雀挂了电话，转身回来，脸上的笑容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
　　乔简往后退了几步，不想让小雀发现他在偷听。不过小雀并没有进来，有仆人来找他，说有人登门拜访，跟什么项目有关，小雀日理万机地走了。
　　乔简站在门后，久久没有动弹。
　　……小雀，要有孩子了？
　　听着不像小雀自己怀孕。那难道……
　　乔简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的。首先他不可能生孩子，其次就算他能生，由他生下来的孩子也不可能成为朱家下一任的当家人。
　　他是一个罪犯呐。
　　不仅是法律意义上的罪犯，更重要的，是他在小雀那里犯了罪。
　　所以小雀恨他。
　　小雀的下一代，朱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由一个被小雀恨着的身体孕育呢。
　　一个罪犯更不可能登堂入室，做朱家的女主人。朱家丢不起这个脸。
　　想着想着，乔简的脸上浮现出酸楚的笑意。
　　其实……也很好呀。
　　小雀有属于自己的另一半了，还有了孩子。
　　他很快就会有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了。
　　而自己，这个他生命中的黑历史，很快就可以退场了。
　　不过小雀也真是的，他到底什么时候认识对方的？怎么从来也没听说过？想来也没给人家办婚礼吧？就这么让人家有了孩子，没名没分的，算怎么回事。
　　得说说他。
　　乔简打定主意，仿佛生活又有了目标似的，精神好了很多。他在心里演练自己应该如何跟小雀提起此事，一遍又一遍，想着要能让小雀接受，又不显得自己太多事。
　　太阳逐渐西移，小雀始终没有回来，乔简有些不安，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向管家打听小雀在哪里。
　　“二少人在厨房呢。”管家说，“您想过去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