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归期》蓝眼睛的贝阿朵

67、069

　　乔简一共在医院妇产科住了三天，共经历了五次治疗，每次三小时。
　　之后他被接回了家。
　　时间进入八月的第一个星期。乔简怀孕了。
　　***
　　“当前各行各业的主要从业者都是beta，如果我们提议提升beta的薪酬待遇，很可能会引起雇佣方的不满。”
　　“但这可以提升我们在民众间的支持率。”
　　“如果只为了支持率，延长ome□□假短期效果更好。”
　　“omega和beta之间也有矛盾。我想我们还是应该以笼络其中一个群体为主。两个都抓反而会造成我方支持群体中的内部摩擦。”
　　“朱议员，您怎么看呢？”
　　“我本人更偏向于beta。他们人数更多，在各行各业都有涉及，话语权更大。”小雀说道，“但我本人是omega，如果过分忽视omega群体的利益，可能会引起非议。”
　　线上会议的那一头，诸位幕僚点头称是，继续讨论。
　　小雀的注意力却飞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有点生硬地打断会议进程，与众人道别后退出了会议，起身快步穿过房间。
　　此时此刻他正在朱家大宅中他的书房。作为当家人的书房，这里可以说是整座宅院条件最好的房间，空间赶得上一个普通家庭的小公寓。离小雀的办公区稍远一点的地方，靠近窗户的地方摆放了一张床，阳光透过洁净的窗户落入室内，被一道小屏风遮住，既保证屋内的环境令人心胸舒畅，又不会让躺在床上的人感到光线太过明亮，以至于无法休息。
　　床上，乔简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空调隔绝了热气，只留夏日的明媚与爽朗。床头有一只花瓶，里头插着水嫩新鲜的百合，花瓣上的水珠反射着晶莹剔透的光。
　　这宜人的氛围，还有面前的人，让小雀开了一上午会的疲惫烟消云散。
　　“哥你醒了？”他蹲坐在床边，“快中午了，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我不饿。”
　　乔简垂着眼睛低声说。
　　小雀翘起的嘴角不由得松了松，又被他努力挑起来，不让身旁的人察觉到自己的失落：“你是睡蒙了，过会儿就好。我给你准备了椒麻鱼，小炒肉，还有蒜蓉粉丝虾，都是你爱吃的而且不怎么油腻。咱们一起吃一点好不好？”
　　乔简顿了一会儿，轻轻地嗯了一声。
　　小雀打内线电话让厨房准备。突然来了封紧急邮件，小雀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先回了，然后给乔简倒了杯柠檬水又回到乔简身边。
　　乔简还跟他离开时差不多，眼睛低垂着看着床面，双膝收拢起来，用手臂抱着，不知道他人在想什么。
　　小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到床上搂住乔简，把水给他。
　　乔简顺从地喝了一小口。
　　从乔简醒来到现在，他的目光始终没有接触到小雀。
　　“……”
　　小雀的心底隐隐地抽痛一下，把乔简搂得更紧，腾出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乔简的头。
　　“哥，舒服点了么？”
　　小雀问。
　　怀中的人乖乖地顺着他的力将头靠到他身上，只是依然一言不发。
　　厨房动作很快，没一会儿饭菜在书房内的小餐桌上摆好了。小雀帮乔简夹菜，看着乔简细嚼慢咽地吃下小半碗饭，心头的紧绷这才松缓下来，给自己夹了点东西吃。
　　坐在对面的乔简却停下了动作，喉头滚了又滚，还是没忍住，伏在桌边哇地吐了出来。
　　小雀立刻起身，拍了拍乔简的后背，给乔简倒水：“没事没事，来喝口水漱漱口。”
　　“小雀。”乔简抓住他的衣襟，“对不起。”
　　“都说了没事啦……”
　　“对不起。”
　　“……”
　　小雀将乔简搂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轻柔地哄着。
　　乔简还在喃喃地说着“对不起”，眼神慌乱没有焦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缩在小雀怀里，神情萎靡。
　　小雀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按理说乔简怀了孕，他应该高兴才对——他也确实挺高兴的，因此将乔简从囚禁用的塔楼里放了出来，重新安排回主楼住，跟自己睡同一间房间。他也不出去上班了，就在家办公，在自己的书房里给乔简加了张床，白天夜里跟乔简都呆在一起，二十四小时不分开。
　　但怀孕之后的乔简像变了个人。
　　他变得很怕小雀，话也少多了。以前那个总是微笑着温柔地看着小雀的alpha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与小雀目光接触的逃避，偶尔躲不开，看向小雀的眼神也总是惊慌的，像把刀一样刺进小雀的胸口。
　　更不要提乔简身体的变化了。他特别嗜睡，白天坐一会儿就会开始打瞌睡，真要睡觉了却又总是睡不好。吃饭更是成了个难题。乔简过去食性很广，没有什么他一口不吃的，尤其喜欢吃肉和味道重的菜肴，但现在肉多吃一口腻到了他要吐，菜没滋味他也要吐，小雀请来的专业厨师变着法地给他做各式菜肴，没有一个能让他顺顺当当吃下一碗饭，并且让食物在他胃里安生呆过一整晚的。
　　吃不好睡不好，人自然不可能好得了。乔简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人一天比一天萎靡。像一朵花，任凭别人怎么浇灌，还是在逐渐枯萎。
　　医生说孕妇都是这样。但真的如此吗？
　　小雀不明白。
　　他雇佣的专家可以解释乔简身体上的变化，却不能还给他一个乐观幸福的乔简。
　　厨房熬了一份银耳汤，乔简这回喝了，没有再呕吐。小雀等了半个小时，给乔简准备好钙片叶酸维生素等等，交给乔简。
　　乔简捧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片，有些困惑：“……我生病了吗？”
　　“没有，但是你肚子里的宝宝需要这些。”小雀说，“你自己也需要补充营养。就像这钙片吧，宝宝发育需要钙元素，如果你不补，他就去你的骨骼里抢。你这两天晚上睡觉不是有点抽筋吗？吃了就不会了。”
　　乔简还是有些懵懂的样子，似乎不明白小雀在说什么。但小雀要他吃，他就吃了。
　　“真棒。”
　　小雀亲了亲他。“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