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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傻女人！”
“傻女人！傻女人！傻女人！”
余霁的房间里，鹞泄愤地用匕首一遍遍戳刺余霁的枕头，把整个房间弄得到处都是飘飞的鹅毛。
她还把冰箱里她给余霁烤的小蛋糕全给扔了，然后还不解恨，把桌上她给余霁整理的材料全都塞进了废纸篓。
就在她行此泄愤之举时，桌上的打印机又嘟嘟嘟地吐出了新的材料。作为一名研究者，余霁常年要看大量专业资料，但她同时是个懒蛋，不愿意自己整理，鹞就给她的电脑装了个小插件，当她常看的那些论坛有跟她相关的新研究帖子发表，会自动打印出来——啊？为什么不直接整个电子版？因为余霁说屏幕字太小了总盯着眼睛近视戴眼镜不好看啊。
总而言之，现在有两页新鲜热乎的研究报告摆在桌上了。刚把余霁桌子清空的鹞自然不会放过这两张漏网之鱼，但就在她把它们抓起来准备送它们去垃圾桶里跟它们的前辈团圆时，她瞥见了二号字的标题：“论超个体集体意识空间对beta意识的毒性”。
鹞把抓皱了的纸展开。
老实说她并不太能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她七八岁被低桌收养，之后一直被当做人形兵器培养，文化水平也就维持在能看懂武器使用说明的程度。但不管论证过程到底是怎样的，至少结果已经被帖子发布者白纸黑字地写在了那里：
一旦核心升入集体意识空间，当前所有人类个体的意识均会被绞杀，无论alpha，omega，还是beta。
beta也会死。
鹞立即将文件折好揣进内兜，匆匆出门去。
没事的时候，余霁大多待在实验区，摆弄她那些心爱的实验体。但今天余霁不在。问了低桌的同伴，得到的答案是她跟朱晏池一起出去了。
这时候鹞接到余霁打来的电话：“你有没有去禁闭？”
“……”
鹞血往脑门涌，废老鼻子劲儿才咽下那句“我去你马的禁闭”，问她：“你有啥事。”
“你去帮我到实验区，三号台，改个参数。”余霁把要改的参数告诉了鹞，“改完了你先别走，等程序跑完一轮的，然后把数据拍下来发我一下。”
“行，余大小姐。”鹞忍着不文明语言，“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
“……”余霁大概终于察觉到了鹞的情绪，有点心虚，“那个，你不想去禁闭室就不去吧，到我屋子里睡两晚上的，就当是接受惩罚了。你好歹弄死了晏池的一具身体，多少给人家点台阶下不是。”
鹞把电话挂了。
她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我给你改个屁”，昂首阔步地走出去。
……然后走出去不到五米远，又咬牙切齿地折回来，气哼哼地朝实验区去了。
调参数很容易。鹞已经做过很多次，哪怕不是很懂其中的原理也不会做错。
大概是数据量有点大，程序跑得比预想的慢。鹞等得有点无聊，就出去转了一圈儿。
十多分钟后她回来，程序已经跑好了。
鹞过去拍数据。
从门口到三号台要经过几只大罐子，里头泡着些奇形怪状的异种样本。有一些样本必须浸泡在强酸性溶液中才能保持一定的活性，鹞以前从这条路上走过时总会有点肝颤，生怕罐子漏了，不过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身后有一点风声。
鹞困惑地转身，视野中，抓取实验体的抓钩迅速放大。
不给她躲开的机会，挂钩以每秒五米的速度抓住了她的上半身，把她悠了起来，扔进了强酸性的溶液罐中。
溶液罐中激起了一些水花，很快归于沉静，什么也没有留下。
***
余霁感到很不安。
跟朱晏池去取他真正的原身，回来后低桌的伙伴告诉她，鹞已经不见很久了。
她把基地找了个遍，没看到鹞的影子，打电话也打不通。
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她满头问号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朱晏池正在那里等着她，见她进来，放下了手里的笤帚和簸箕，“找到了？”
余霁看着簸箕里的鹅毛堆，脸红了，心里暗自掐住鹞把她的脑袋使劲摇。
“可能心情不好，跑出去打靶解闷了。”
余霁说，“那个……朱先生，鹞是有点冲动了，但她也是为了低桌，为了全体beta的解放，您别放在心上。”
“嗯。我不会的。你已经替她道过歉了。”朱晏池笑道，“这里也有我的不对，没有提前告知你们那具身体并不是原身。不过也请你理解我，毕竟我很久没有回到低桌了，总怕有个万一……当然了，对于你，我是绝对相信的。”
只最后一句话，就足够让余霁双颊飞满红晕。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余霁充满斗志，“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再去朱承阙那里抢一次腺体吗？我这就出发。”
朱晏池安抚住她。
“那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他柔声安慰她，“我们手里有人质，相信很快腺体就能到手了。到时候，我利用这个腺体进入集体意识空间，形成超个体，你则使用身体复制的方案永远陪在我身边。我会把宁归乔的腺体给你，假以时日，你也一定能进入集体意识空间。”
那可能要几百年以后了，但余霁还是很开心。她就像被许诺以后会买大房子来娶她的傻姑娘，幸福到手足无措，吭哧了半天才把思维拉回正轨，说：“但如果朱承阙就是舍得宁归乔怎么办？我们岂不是拿他没办法？”
她忽然很懊恼：“我还是太没用了。要是我能研究出只用宁归乔的腺体进入集体意识空间的办法就好了，咱们现在就不会这么难办。”
“这不怪你，有些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朱晏池说，“不过，我们确实没有时间拖延。看来是需要加加码了。”
余霁跃跃欲试：“现在吗？”
见朱晏池点头，余霁雀跃，立即下去将乔简从囚室中带出，前往刑室。
***
不久之后，小雀收到朱晏池发送过来的两段视频。
第一段的主角是乔简。他被打了药，口中呜叫着小雀的名字，直到昏厥。
第二段的主角……也是乔简。
场地从室内改成了室外。乔简被铁锁捆住了双手，吊在一只铁架子下，头垂着，双脚堪堪着地，脚踝上是沉重的脚镣。
有人走进镜头，拍了拍他的面颊把他弄醒，然后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面对镜头。
镜头适时拉进，拍到了乔简茫然痛苦的神色，和那湿漉漉的脆弱眼神。
几乎是对方一松手，他的头就又垂了下去，差点就地又昏了过去。
镜头中的另外一人又拍打他几次，似乎一定要保证他是清醒的。然后那人取来一只瓶子，拧开瓶盖，从乔简头上缓慢地倾倒。
油光润泽的液体弄湿了乔简的头发，顺着他的面颊向下流淌。他茫然地抬起头，不清楚这是什么。
他是那样的疲惫，以至于当喷枪的火焰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躲。
油是火的养分。
仅仅眨眼的功夫，乔简就成了一个火球。烈焰之中他张开嘴，发出非人的惨叫，呼吸间吸入了灼热的空气和油，于是内外一同燃烧。
镜头就那样立在他的正前方，平静的，稳定的，慢条斯理的，一点一滴地记录着整个过程，直到最后一簇火苗燃尽。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1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