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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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雀，想哭就哭出来吧。”
乔简说完，怀里的人一下子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或者很久，小雀缓缓抬起僵硬的双臂。
他的手抖得厉害，仅仅是抬起手臂这样简单的动作做得都如此艰难。这让他必须用光全身的力气，才能回抱住乔简。
他小心翼翼，比雪还凉的手指甚至都不敢碰到乔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个梦幻的泡泡戳破了，怀里的人哗地一下碎了，变成一千只蝴蝶扑簌簌飞走了。
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时光在空逝。
骄阳高悬，天却还是黑的。
可是他错了，给他温暖的那个人并没有消失。
他依然拥抱着他，温柔而坚定，耐心又包容，永远不会离开他。
小雀抖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厉害。
攥住乔简后背布料的手用力到指尖都是白的。
“哥，我好疼呀。”
“原来是这么疼的吗？”
“我只是受了一点点伤就这么疼了，那你呢？你有多疼呢？”
豆大的泪珠从大睁着的眼睛滚落。
“你不要我了。”
“你丢下我了。”
“这都是我的错。我把你弄丢了。”
“我不敢喊你的名字，哥，我只能看着你离开我，越来越远。”
“因为你做梦都想离开我。你想要自由。”
“你必须离开我。在我身边，你会窒息。你会被我杀死，杀死很多次。”
“那太痛苦了。我不能再那样对你。”
“你走吧！离开我吧！去哪里都好，离我越远越好！”
“逃命去吧！”
“别再回来了！”
怀中的人哭哑了嗓子，却还在嘶喊。
“走啊，宁归乔，你走啊！”
乔简用力也制不住怀里胡乱扑腾的小兽，干脆把心一横，掐住小雀的下巴往上抬，自己低头亲了上去。
“……”
怀里的人突然又不动了，跟被拔了电源似的。
“闭嘴吧，小傻子。”
乔简轻斥道，帮小雀理了理凌乱的衣服头发，又把椅子拖过来让他坐上去。
小雀丢了魂儿似的，傻乎乎地任由他揉圆搓扁。
他一只手始终抓着乔简的衣襟，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这一点，强逼着自己张开僵硬的手指，把乔简松开了。
乔简叹了口气，单膝跪在他面前，卷起他的左裤腿。
小雀截肢手术做了还不到两星期，正常病患这时候估计还在床上躺着哎呦哎呦喊妈妈呢，他倒好，套上假肢到处跑，果不其然伤口根本没愈合，黏黏糊糊的血把纱布都泡透了，甚至连外面的家居裤都染透了几个血豆子。
乔简疼得喘气都带上了哆嗦，过了一会儿才问他：“就这么怕被我发现？”
小雀还在因为那个吻晕头转向，好一会儿之后才“啊？”了一声，然后羞愧地低下头。
他确实打算尽快学会用假肢行走。反正乔简不会在这儿呆太久，他装几天没事人，把乔简糊弄过去就行了。谁知道乔简竟然提前两天回来，还谁都没告诉。
他在被人戳穿的尴尬中泡了一会儿，终于犹犹豫豫地挑起眼帘。
那忐忑又胆怯的眼神，像极了害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乔简叹了口气，揉了揉小雀的头发。
“别胡思乱想了，我暂时不走。”他的声音低下去，“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想到的，低桌和朱晏池不可能善罢甘休。我一走了之，把压力都丢给了没你，你不仅要保护宝宝，还要费心护住千里之外的我。小雀，你……你受苦了。”
“不不不，没有的！”
小雀脑袋摇成拨浪鼓，“哥这跟你没关系，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多少也得有点用处呀对不对……只是我太笨了，这么一点小事也做的磕磕绊绊，这漏那漏的，总也没法都兜住……”
“不，小雀，你做得很好了。”
乔简捧住小雀的脸，不许他再自我厌恶地低下头。
“我在叶利扎维塔的生活很安全，很放松，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存在。因为这些恶意和袭击，都被你挡住了，根本没能靠近我。
“你保护了我呀。小雀，你很能干的。”
小雀又要哭了。
他忍住，用力拉扯震颤抽搐的嘴角，确保自己展现在乔简面前的依然是笑容。
乔简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又摸上了小雀的断腿。
在那场让他失去这条腿的袭击中，小雀被埋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在那暗无天日的一天一夜里，小雀在想什么呢？
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撑不过去了？
他有没有想过放弃？
是啊，还坚持做什么呢，这世上早就没有人在乎他了，连那个信誓旦旦自己一定会永远保护他的人都食言了。
乔简想，自己差点就失去小雀了。
在他还在为自己曾经的伤痛自怨自艾的时候，小雀差点无声无息地死在了瓦砾之下。
是，乔简从没觉得自己受过的伤“不算什么”。他一定会让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付出代价，但那个人不应该是小雀，至少不能只是小雀。
小雀有他的错，但如果要让他承担所有的罪孽，那就太过了。
就算法庭审判，也没有一股脑都判死刑的道理。
“对了，”乔简突然想到，“低桌和朱晏池不肯放过你我，这我能理解，但裴家人是怎么回事？就算他们与朱家有利益矛盾，也不至于要你性命才对。”
乔简百思不得其解。
裴家现任当家人是陈钟恒，乔简好歹跟他做了一年的朋友，对他多少有点了解。他和他所在的家族都是当前现行社会结构的既得利益者，高桌和alpha越得利，陈钟恒就越得利，怎么可能跟将alpha视作仇敌的低桌搅和在一起呢？
“谁知道呢，也许朱晏池给姓陈的画了大饼呢。”小雀说，“不说这个了。哥，咱们明天就去研究所接宝宝吧？我知道你担心她不足月，我问了医生了，她身体发育得很好，现在出生一点问题没有。我想你应该也想早点看见她。”
乔简有些犹豫。他这次回来其实是做好了四月才能见到孩子出生的准备的。不过从小雀的遭遇来看，最近实在不太平，早点把孩子取出，让她能脱离仪器生存，更有助于保护她的安全。
于是乔简当晚在朱家主宅住下，第二天一大早便与小雀一同前往研究所。
……
小雀和乔简肩并肩站在研究所大门前，愣愣地看着前方的建筑物。
被染得漆黑的天空中，极光般绚烂的光带疯狂地飞舞，甩出的光斑四处泼溅，明灭如繁星。
人群自研究所逃出，脚步声杂乱如浊流自乔简小雀身旁流淌而过。有人在他们两人面前怒吼，要他们退到安全距离。
乔简和小雀撞开阻拦的人，冲入研究所。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1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