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1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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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从小雀脸上褪尽。
一样褪尽的还有他全身的血液。他的脸苍白如纸，整个人晃了晃，仿佛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哥，你……你在说什么啊……”
这时候，极有眼力价的老管家已经领着所有仆人离开了大厅，躲到了绝对听不到此处响动的远处，于是乔简也不再有什么顾忌。
“你要否认么？”
乔简问小雀。
“你要告诉我，你不想这么做，是我搞错了。
“你要我把这些都忘了，只要忘了，你就什么都没做过，没想变成异种，也从没想过杀死我们的孩子，没想过会害死我。”
“我……”
小雀呐呐无言。
乔简几乎笑出来了。
“我确实是个蠢人，被你骗过那么多次，你跟我说你不会成为异种，我竟然又信了。”
他真的笑了。
“说吧，朱承阙，你这次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爱吗？我的心血付出吗？它们都没了，渣也不剩了。我在你眼里，还有什么价值呢？
“啊……对了，我现在又是alpha了。所以，你是想要我的信息素吗？
“也对啊，从咱们重逢的第一天开始，你就在求我标记你。你把自己扒光了送到我面前，叫我上你，占有你，好像我得了多大的便宜，其实真正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的人，始终都是你，对吧？
“你永远都有自己的目的。你的眼里，也只有你自己的目的。
“至于爱我……朱承阙啊……你什么时候爱过我呢？”
“不是这样的！”
小雀大声说。
他用力抽噎一声，双手试图抓住乔简，因乔简嫌恶地避开而僵硬在半空。
“哥，我……我真的是想补偿你，才又去找你的。”
他哀求道，“求求你了……你说我说什么都行，但是别否认我爱你，我……”
乔简笑出了声。
“是啊，你当然爱我了。
“除了我，还有谁这么傻，死了一遍还不够，还在心疼你、在乎你。
“这么贱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行了，闭上你的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是不是想要成为异种，想要进入集体意识空间。”
“我……”
小雀双唇翕动。
危机抵住他的脊椎，厉声警告他不许承认。
“……我想。”
小雀说。
他不敢再欺骗乔简。
“但是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成为异种和进入集体意识空间是两件事。没错，只有进入集体意识空间才算真正成为了超个体，或者说异种，但反过来并不成立。我只是自己进去而已，不会影响到其他任何人，不会有任何人因为我死掉，你不要担心。”
小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住乔简的衣襟。
他甚至不敢多抓一点乔简的衣服。
“哥……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你不让我做的，我都不会做，相信我吧，求你……”
乔简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那一向向小雀敞开的怀抱，如今已不复存在。
他问小雀：“你为什么想要进入集体意识空间呢？”
“我……”
小雀语塞。
为什么不呢？
夸父为何逐日，巴别塔为何耸立。
人类为何向往浩瀚的星空。
这些需要理由么？
更高维度的空间，它存在的本身不就是意义么？
更何况那里是异种真正的存身之所，是神徜徉的海洋。
异种是高于人类的存在，而他身为omega，是人类中的劣等公民。但只有他有可能进入集体意识空间。
只有他，别人都不行。
alpha不行，beta不行，那些轻视他、欺辱他的人都不行。
至于他进入那里之后，能够从中获得怎样的智慧，这些智慧又能转化成多么丰厚的现实利益，已经是所有理由中最微末的一环了。
他为什么想进入……应该问他凭什么不想进去才对吧。
换做其他人质问他，不管对方是谁，小雀肯定早就这样理直气壮地反问回去了。
但此时的小雀面对的是乔简。于是他口干舌燥，手足无措，像极了发觉自己犯错，却不知该如何补救的孩子。
乔简弯了弯嘴角。
他今天一直在笑，而且始终很温柔，乍看上去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但他是干涸的。他的内里早就被抽空了，连出口的话都那样轻，风一吹便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他拂了下自己的衣摆，把小雀的手掸掉了。
“小雀，恭喜你。
“目前人类还未观察到异种自然死亡的案例，根据我们现有的知识，异种大概是没有寿命限制的。
“小雀，你可以长生不老了。
“至于我……哈……”乔简轻轻叹了口气，“算了，还提我做什么呢。”
“不是，哥，你……你其实也可以的！”
小雀终于有一点理解乔简的意思了。
冷汗浸出后背，冷意在脊椎上流窜，他焦急地挽留乔简：“你距离集体意识空间也很接近，你也能进去的，就算不能……咱们还可以复制你的身体呀，你忘了吗？卢金城说过的。你可以活得很久的。”
乔简摇摇头。
他连眼神也不再停留于小雀身上，略抬起头，目光飘向了远方。
“我做不到的。如果我可以，低桌和朱晏池也用不着折磨我那么多年。
“如果你进入了集体意识空间，成为更高级的存在，我将永远无法再理解你。
“而当你低头俯瞰我，看到的也只是一只你再也理解不了的宠物。我们就算还存在于同一时空，也会被分隔在两个世界。如果你还将其他人类都变成你的身体，那么这个世界上，将只剩下我自己。
“那有多孤独，你想过吗？”
乔简拉了拉嘴角。
“好吧，就算这都无所谓，你就是想要我成为你的宠物，不在乎我们是否可以相互理解，只要我永远陪着你就可以了……小雀你忘了吗？死亡是更换躯壳的唯一途径。
“小雀啊……死是很疼的，你知道吗？”
乔简重新看向小雀，眼中第一次带上了泪光。
“你还想让我死多少次呢？”
“所以小雀，我再问你一次，那个地方，你一定要去吗？”
小雀回答不了他。
在他面前，朱承阙失去了说谎的能力。
“好。”
乔简点头。
他突然抓住了小雀。
小雀下意识地张嘴，但根本发不出声音——就在那一瞬间，乔简猛然释放信息素，把一座山砸在了小雀头顶，直接把小雀拍在了下面，骨头都碾成了粉。
原来这才是一个alpha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对omega造成的压制。
小雀头一次意识到，原来只要乔简愿意，他在乔简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在这样的混乱中，小雀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面朝下压在了地上，紧接着颈后的刺痛让他的大脑变成一片沸腾的海。
乔简的信息素涌入他的腺体。
乔简对他进行了临时标记。
然后他便被丢在了那里。恍惚间，他仿佛听见有人告诉他，自己已经给了他想要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连忙支起身，惊慌地回头看。
……他所在的大厅内，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
他茫然四顾，只看到窗外飘落的风雪，和安静伫立在那里的，被精心装饰的松柏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1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