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归期》蓝眼睛的贝阿朵

115、117

　　焦郁离开门见山：“二少，您还记得集体意识空间么？”
　　“那是什么玩意儿？”
　　小雀迷茫地问，“我没听说过。这是某个心理学术语么？”
　　焦郁离摇头。
　　“那您可能没注意。”
　　焦郁离十指交叉，双手搁在膝头，向小雀道来。
　　“方舟药剂的诞生，主要依靠经验科学，而非理论科学。
　　“从朱晏池留下来的资料来看，他很早便发现了某一个强大的能量源。通过某种方式，他将其中的能量引导出来，注入人体，令人体信息素得到增强，其他机体能力也得到大幅度提升。这就是初版本的方舟药剂。
　　“但初版本的方舟药剂中负责引导能量的组成部分效力太强，人体无法承受。您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水龙头，开得太大，水流太猛，把人冲垮了。
　　“我接手项目后，修改了方舟药剂的配方，尤其是将其替换成您的蜂王信息素的人工复制版本，方舟药剂对人体的伤害大幅度降低——但依然不够，多次使用后，使用者依然会死亡，所以仍然不能做大规模推广。
　　“后来更换了来自您的信息素，问题终于彻底解决，只是又伴随了新的问题，也就是产能。”
　　焦郁离抿了抿嘴，对于他而言这就是无奈的笑。
　　“算了，还是说回药剂。很抱歉，我也不知道那能量源是什么，为什么您的信息素能够将能量引导入药剂接种者体内。与之相关的理论研究实在太不足了。这一直困扰着我。
　　“结果在上一次对卢金城的审问中，我注意到有个词从他口中一闪而过。
　　“集体意识空间。
　　“我之后又去提审了他一次，着重询问他有关意识空间的相关信息。按照卢金城所说，余霁曾经在与他的几次交谈中偶然提及到这个概念。那里是超个体——也就是异种们的意识存在之地。按照低桌成员的说法，那里是所有智慧生物意志汇聚之地，流着知识与智慧的奶与蜜。
　　“当然了卢金城不在乎这些，在得知那里是意识在复制身体之间迁移时的中转站后他就没有兴趣深入了解了。
　　“集体意识空间肯定也发挥着意识中转站的功能，但我想……所谓‘只有年轻人才能复制身体’的说辞，很可能是余霁诓骗他的。只有达到一定境界，有‘资格’进入到异种们的意识领地，哪怕只是短暂路过的人，才有复制身体的价值，否则就算把身体克隆出来了，也不过是一坨死肉。
　　“也只有极少具有资格的人，才能接触集体意识空间。
　　“大多数人是没有资格的，甚至只是接受从集体意识空间引出的能量，也会引起他们身体的异化，最终爆体而亡。所以朱晏池时代的方舟药剂毒性极大。
　　“但注入了蜂王信息素的方舟药剂不同了。您作为蜂王信息素的生产者，一定有资格接触集体意识空间。药剂接受者们是通过您的信息素从集体意识空间中得到能量的，分享了您的资格，也获得了蕴化能量的能力。”
　　焦郁离说完了，望向小雀。虽然面色依然冷彻如玉，眼神却格外炽烈。
　　“哦……所以呢……”
　　小雀有点结巴。他还不太适应焦郁离一次性跟他说这么多话。信息量有点多，一时之间有点撑得慌。
　　“这个发现对我们有什么用呢？如果方舟药剂必须掺入我的信息素，那我们注定无法量产……
　　“啊不对，等一下，如果其他人只是获取了我的信息素，就被许可接触来自集体意识空间的能量，那我自己呢？我不是应该离集体意识空间更近么？”
　　“您确实是。”
　　焦郁离说。
　　“您是被选中的。”
　　他依然坐在小雀对面，但那只是因为小雀不允许他做出不得体的举动，否则他此刻恐怕已然跪在小雀面前，亲吻小雀的指关节。
　　他的目光愈发的炽烈，甚至称得上虔诚。
　　“您知道的，虽然我们称呼异种为‘异’，但事实上，它们的存在形式远高于我们。我们将异种划分为人鬼傩，但其实所有的异种，对人类而言，都是神明。
　　“只不过这些神明，全然不在乎人间疾苦。
　　“如今人类能接触到的大部分异种都是由人类进化而来，它们在异种这个群体中也不过是一群蝼蚁。真正的异种，宛如旧日支配者与外神，是真正不可触碰、不可理解、不可名状之存在。
　　“人类被这波进化的余波扫中，这才堪堪搭上了末班车。如今只剩下我们这五亿遗留的愚民。二少……您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不然的话，我们会被这个宇宙彻底抛弃了。
　　“请您成为异种，进入集体意识空间吧。
　　“引领我们。救赎我们。”
　　放在以前，小雀一定会嗤之以鼻。
　　然而不知是焦郁离的语气太过神圣，还是韩毓程的暗示在他心中发芽，此时此刻，他仿佛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用“听”来形容似乎并不准确，那更像一种共振，来自过去，来自他自己的灵魂，庞杂模糊，不可辨识。
　　然而同时那磅礴的力量又拥有坚定清晰的目的性，指向的方向，他知道，他们都知道……

　　——枝节状的异种，垂下它硕大如钟的眼球。
　　欢迎你。小东西。

　　“不行！”
　　小雀猛然起身。
　　“我答应乔简了。我不可以成为异种。”
　　一旦他成为异种，凡是饮下了他信息素的人都会化作他的一部分，那跟杀了他们没有区别。
　　乔简不允许他做这种事。
　　“您成为异种，或许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会意识死亡。”
　　焦郁离说，“其实我是建议您按照原计划，将那些alpha变成自己的身体的。他们的意识会被您摄取，与您自身的意识融合，形成更高级、更强壮的新意识，那样身为异种的您力量会更强大。但如果您实在不不愿意这样做，根据目前的研究成果，您应该也可以选择不去攫取任何人的意识，仅以单个个体的状态升入集体意识空间。
　　“用一个更通俗的说法，您可以选择献祭众生成就自己，也可以选择自己一人白日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