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归期》蓝眼睛的贝阿朵

114、116

　　小雀挑了挑眉头。
　　“此话怎讲。”
　　韩毓程嗤笑一声，alpha的尖牙在灯光下泛着渗人的青光。
　　“你还记得你十岁发生了什么么？
　　“那年暑假，你回到老家瑶城。那时候瑶城还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人们生活悠闲康乐。那时我和乌鸦的人生才刚开了个头，大家都很快乐。
　　“你把这一切都毁了。
　　“你叫来的东西……那些恶心的，会吃人的东西，把这一切都毁了。
　　“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瑶城？
　　“被异种犁过一遍的土地，伤痕愈合不了，人们就把它遗忘，然后继续泡在美梦里，继续夜夜笙歌，天下太平。
　　“别这么看着我，朱承阙。你忘了，我没忘，那吃了我全家也吃了你父亲的异种，就是你叫来的。”
　　韩毓程发出嘿嘿嘿的笑声。那笑声仿若送葬灵幡上的铃铛，催得人骨缝发冷。
　　对上小雀那终于破碎了平静，露出震怖神情的脸，那笑声更像野火一样，猛地烧起来，蹿得老高。
　　“怎么？不相信？”
　　韩毓程说，“不记得就是没发生？或者‘我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行吧，毕竟那时候你小，我们就当做你不是故意的吧。而且后来你说你一定会消灭所有的异种，我就相信你了。
　　“可是你现在长大了啊，朱承阙，你在干什么呢？
　　“天天到晚情啊爱的，为了追个姘头，连自己的记忆都不要了。那鲜血，哭嚎，你造成的一切苦难，你的业障，你说丢就丢了。
　　“凭什么啊，朱承阙，你告诉我，凭什么啊。”
　　韩毓程勾了勾嘴角。
　　“行，你忘了，没关系。我来帮你一把。我把你制造成能被人类控制的异种，然后让你们异种自己互掐，多好。
　　“好了，我想说的说完了。二少，你想问什么问吧，反正我是不会回答了。”
　　“……”
　　小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对于小雀而言，他人生的扭曲和变质，其实不是从他十二岁分化成omega开始的，而是在十岁那年，他的父亲死在了异种攻击中，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这场灾难奠定了他对异种的恨，甚至这种恨在他分化成omega之后蔓延开来，异化成了对这整个世界、对自己整个人生的恨。
　　这个世界亏欠他，他要向这个世界讨回自己的债，所以他疯狂地索取，贪婪没有止境，却又非常的自卑，在内心深处相信自己什么也留不住，于是又偏执地死死抓住自己所有想要的东西，结果害得它们在自己的掌中窒息。
　　乔简就是他这一病态心理最典型的受害者，如今还躺在那里人事不省。
　　结果今天韩毓程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故意的？
　　“如果……你真的想把我弄成异种，那你连我一起炸死算怎么回事。”小雀抓住韩毓程的漏洞，“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告诉我朱晏池现在在哪里！”
　　“谁告诉你，只有你可以变成异种了？”
　　韩毓程怜悯地看向小雀。
　　“可怜的朱二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始终走在别人预定好的棋路上。
　　“对，你是有可能成为超个体——超个体就是异种。别以为什么异种只是超个体的一个子类，它俩就是一样的玩意儿——可从来没有人说过，只有你才可以成为超个体啊。
　　“你的用处已经结束了。你早就没有价值了。
　　“别傻了，你只是一个omega而已。那处圣境，哪里是你这等货色能肖想的。”
　　说到这里，韩毓程突然释放出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轻易撕破了狱方设下的枷锁，朝毫无防备的小雀激射而去。
　　信息素压制铺天盖地，如来佛掌般朝小雀覆压而来。
　　由于韩毓程日常过于没个正型，以至于会让很多人忽略了他其实也属于顶尖一批的alpha。
　　而且，很少有人知道，韩毓程与小雀的匹配度其实很高，接近百分之九十。
　　这样高的匹配度，如果alpha有意压制omega，没有几个omega能够逃脱。
　　小雀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眼前一黑，等再反应过来人已经趴在地上。好在他记得韩毓程是alpha，来之前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短时间内小腹处还没有什么异样，否则这跟他被韩毓程□□了有什么区别！
　　韩毓程哈哈大笑，笑声如兀鹫在空中盘旋，等待小雀死去，撕扯腐尸。
　　“瞧瞧你这贱样吧，朱承阙。
　　“你注定是个千人骑万人踏的贱货。”
　　信息素的风暴中，小雀挣扎着爬起来。
　　他竟然还能做到这一点，换做平常一定会有人赞叹他意志坚强。但现在狱卒冲了进来，架起想要过去亲手掐死韩毓程的小雀，强行把他拖了出来。
　　“杀了他……”
　　小雀浑身颤抖，冷汗涔涔。
　　“杀了他！现在！立刻！把他给我拖出去！”

　　“呃……”
　　身旁传来另一个声音。
　　焦郁离抱着文件夹，有点紧张地问小雀，“二少，您这是……？”
　　小雀盯着他，通红的双眼逐渐平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声音已经跟见韩毓程之前一样镇定。“没什么，是我失态了。狱卒，暂时把韩毓程收押。焦所长，你有什么事？”
　　“哦，最近方舟药剂的研究有些新的进展，想尽早与您分享，听一下您的指导意见。”
　　“哦是么？那太好了。”
　　小雀由衷地说。
　　韩毓程说的恶心，但有一点他没有错，那就是在这个社会里，omega就是受尽歧视。小雀身为一个omega却能以顶尖家族当家人的身份在高桌中占据一席之地，让数不清的alpha对他俯首，靠的不是他姓朱，而是被他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的权势。
　　他必须保住自己的权势，否则等待他的就是粉身碎骨。在这条烈火烹油的荆棘之路上，他哪怕失去再多，也必须踏着自己的鲜血一路走下去。
　　方舟药剂就是他最大的依仗之一。
　　小雀先确认韩毓程已经被妥善地关押，然后带着焦郁离一起返回朱家主宅，在他的书房里听焦郁离给他详细解释最近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