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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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意识，能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中吗？”
乔简转过头来，对小雀说，“去问问姓卢的，看看他知不知道。”
这不是商量的语气。
小雀抿了抿嘴，到底还是去了。
过了一会儿，信息传递给了焦郁离。焦郁离问了卢金城。
“这个不可能。”
卢金城不假思索地说，“一个人的复制身体当然只可能被他自己使用，这要是能串来串去的还不乱套了。
“焦所长，您说我说的对吧。”
焦郁离对此表示不置可否，反正这个问题又不是他想问的。
但是在他身后，暗室里的气氛就很诡异了。
……
乔简面无表情地看着小雀。
小雀被他看得很是尴尬，感觉要被他的目光晒死了。
这其实是很诡异的事。如果卢金城所说不假，那假冒别人的应该是“朱晏池”才对。此时如坐针毡的应该是他，而不是小雀。
但如果坐在那里的真是朱晏池，他应该做的是使出浑身解数让小雀相信他就是乔简，而不是自己戳穿自己的西洋镜。
另一边，单向镜外，焦郁离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小雀的进一步指示，于是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对卢金城说：“继续讲朱晏池。”
“……”
卢金城简直快哭了。这玩意儿还带绕回来的啊？有必要这么百折不挠吗？
朱晏池是谁，朱二少他亲哥，他们是兄友弟恭还是恨不得捅死对方这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种人的事，别说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敢多说呀。
“不提朱晏池也可以。”焦郁离按照小雀之前吩咐他的说道，“说说宁归乔吧。据你所知，他是否也参与到了低桌或者朱晏池的计划中？”
“朱晏池的我真不知道，但余霁应该对他做过什么。”卢金城实话实说，“她好像以为只要让姓宁的吃了二少的信息素就能怎么样似的，不过实际效果似乎跟她预计的有很大出入——就是叶利扎维塔那次的事，她当时发了好大脾气。”
焦郁离：“但这不是二少让她做的，对吧。”
卢金城频频点头：“那是那是……我看余霁跟二少矛盾也不小。在余霁眼里，姓宁的是小白鼠，二少也差不多。”
他的话通过话筒，传入到暗室中。
小雀终于松了口气。
乔简的眼神却依然淡淡的：“绕了这么一大圈，你只想让我听到这句话？
“你想通过卢金城的嘴，证明你以前并没有对我做过什么，是这样么？”
“不全是。”小雀说，“我也很好奇他都知道些什么。今天也是我第一天听到这些。”
乔简颔首，没有对小雀的申辩做出任何评价。
“现在我听完了。”他说，“我可以走了么？”
“……”
小雀抿了抿嘴：“你想去看看孩子么？”
乔简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垂下眼帘，遮住自己的眼睛，低声说了句“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呀……”小雀温柔地笑，用以掩饰自己没来由的悲伤，“你是她的母亲呀。”
他推着乔简离开了暗室。
***
他们的孩子被放回到原来的培养缸中，安保更加升级。
这里比刚才的暗室更加静谧。仪器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仿佛遥远星空隔了亿万年时光的恒星。
乔简坐在培养缸前，稍微仰头，默默注视着缸中漂浮的胚胎。
“你想要摸摸她么？”
小雀问他。
良久后，乔简说道：
“算了。”
如果这个孩子还在他的体内，那么他应该低头轻抚她，在星空之下，为她哼唱轻柔的摇篮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透过厚重的玻璃，看着她被迫孤独地挣扎求生，什么都做不了。
“既然她已经离开了我……那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不要再让他这个不称职的母亲伤害她。
乔简独自挪动轮椅，向外走去。
小雀在感应门合拢前追上了他。
“哥……我没别的意思。”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
他自惭形秽地别开眼神，不敢去看乔简的背影。
“我不想做个没有担当的人。我确实伤害过你，这我认，你怎么生气，不原谅我，都是我活该。
“但是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记得我以前做过什么，但我相信我的心。我爱你，一直都爱你，即使我曾经伤害过、利用过你，那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在里头。从今天开始，从我认出你的那天开始，我都不会再做类似的事。
“你在乎的东西，我也在乎。你想守护的，我豁出命来也会为你守护。
“所以，哥，你……你能不能……
“再给我……一次机会？”
洁净室的灯光如此强烈，叫人头晕目眩。
小雀孤单地站在那里，眼圈发红，却不敢流泪。
他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子，等待他全心依赖的那个人宣判他的去留。
他所有的卑微，只为求对方不要抛弃他。
不要把他丢在无人的沙漠，贫瘠的海底。
时间仿佛停滞了，又仿佛指间的流沙。小雀站在那里，□□燥的空气和刺目的灯光抽干了身体，恍惚之间仿佛已经死去很多次。
“……我没有怪过你。”
终于，乔简回答道。
他的声音是那样轻，好像不想惊扰到谁的梦境。
“小雀，过去的几年里，我……过的很不好。
“像现在这样，死去又活过来，然后再死去，恐怕已经有三四次了。”
他笑了笑，有一点喟叹和自嘲。
“我没有怪你。这一切都跟你无关。甚至你跟我一样，都是受害者。
“你遭受的磨难不比我少。我至少算是个当事人，而你只是被卷进来的，纯粹的无妄之灾。
“而且……小雀，你知道吗，我其实是靠着你才撑下来的。
“每次我受不了了，我快要崩溃了，我都会想起你。
“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咱们两个在学校里那段时间，打个球，聊聊天，中午到林荫道乘凉，一起吃个三明治。
“我觉得那就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光了。
“我过过那么好的日子……眼前苦一点，算什么。
“就算伤害我的人再多，至少那个人对我是纯粹的，真诚的。
“如果我坚持不下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看不到那个人的笑脸。我的世界就真的只剩下了黑暗。
“那我真是太亏了。
“我得活下来，哪怕是为了那个人。哪怕再见他一面，听他对我说一句，别来无恙。”
乔简微笑，仰起头，眨了眨眼睛。
“所以啊……小雀，我爱你。
“可是，也许，我喜欢的，只是我记忆中的你。
“是那个代表了对我而言，这世界仅剩的美好的你。
“我幻想中的你。
“不是真实的你。
“我不应该把我的臆想强加在你身上。这样对你，对我，都很不公平。”
他握住轮椅的扶手。
轮椅向前行驶。
一道接一道门在他面前开启，又在他身后关闭。
自始至终，他没有转过身。
没有再看小雀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1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