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岸》訾清流

5、番外之光若青鸾

　　
　　“青鸾，来抓我呀，你抓不着。”小光若一边跑一边回头叫嚣。
　　眼看青鸾要跟上了，光若立刻指使身边的小老虎：“阿邪，咬他，不过不许真咬。”
　　小老虎翻了个白眼，一越跳上一个墙头，懒散地趴卧着，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光若见它那懒怠的样子，也不管后面要追上来的青鸾了，上前就冲着小老虎阿邪挥舞拳头以示威胁。
　　阿邪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别过脑袋继续呼呼睡，条纹的尾巴轻悠悠地摆荡。
　　光若见自家小老虎如此不给面子，冲过去就要扑上它，结果，阿邪小小一跃，光若就直接扑进了那个低矮的墙头里面。
　　青鸾望着那一幕，爆出惊天的笑声。弯腰捶胸了良久，发觉光若自跌进去的扑通声以后就再没了声气，立刻止住了笑声，试探地走了过去，单手一撑，轻松地越过那道墙。
　　那道墙设了幻界，从外看来，墙内空无一物，唯有花草，可进得这墙，里面有一片清湖和临水小楼。
　　四处梨花盛放，看得青鸾瞪了眼，昆仑之丘上何时有了梨花。
　　一名女子站在清水湖畔梨花树下，拿着一片丝绢细看。
　　她面容清丽无双，脸似莲花萼，肤若凝脂，一双清澈如同雨后苍穹般的眼眸凝着散不去的愁思，粉唇轻抿，颈如蝤蛴，一身梨花白的衣衫更衬得她盈盈动人。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冷峻的声音落响在他们头顶。
　　光若和青鸾抬头，一个苍白的男子站在他们跟前，冷冷地盯着他俩。
　　这边的声响惊扰了那边的女子，她轻启唇：“勾芒上神，不要为难他们，只是孩童。”
　　她的声音轻柔温润，听得光若与青鸾拂若轻风拂面。
　　“瑶姬，今日本是……”
　　“来，你们到我这里来可好？好久没有人来陪我了。”勾芒话未说完，便被女子打断，噎回了肚里。
　　瑶姬朝光若、青鸾招了招手，弯起柔美的唇角微笑。
　　那一笑，仿佛令天地都失了几分颜色，昆仑之丘最顶峰的冰雪也不及分毫。
　　光若和青鸾都有些呆愣，直到勾芒不耐烦地推了他们一把。
　　“你们叫什么？”瑶姬替光若擦拭了脸颊上的尘土，动作轻柔美好。
　　“我叫光若。”光若小声地回答，脸有些窘红。
　　瑶姬抿唇一笑，转向青鸾。
　　“我、我叫青鸾。”青鸾原本还在心底嘲笑光若害臊，这会儿自己舌头也有些打结。

　　直到很多年后，青鸾仍然记得这名女子的温良美好，举世无双，就连自己在见过这名女子以后也被彻底改变，从一个皮实顽劣的人变得温润如玉起来。
　　而光若在很多年后遇见了一个小姑娘，宛若当年那位名唤瑶姬的女子的小姑娘。

　　光若与青鸾在瑶姬那儿分得了好些东西，瑶姬告诉他们这些可以用来解馋，塞入嘴巴里后，光若和青鸾都眼巴巴地望向瑶姬。
　　瑶姬轻声笑了出来，见她如此笑，就连一直板着脸站在一侧的勾芒也露出了温柔的表情。
　　“罢了，都予你们吧。时辰也不早了，你们须早些回去。”
　　光若和青鸾有些恋恋不舍地翻着小矮墙出了这地方，待他们再来寻时，那幻界已不再是幻界，而是真正唯有芳草繁花，清湖，小楼，还有瑶姬和她身边漫天飞舞的梨花都如过眼云烟般，消失不见，以至让他们怀疑，那一切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还好，那尚且没吃完的果子实在地躺在他们手心，告知，一切都是真的，只是此刻，他们消失了。
　　青鸾看着矮墙上留了两句话，兴奋地唤来光若看。

　　他日若别离，千年为君思。

　　青鸾渐渐长成一个温润少年，而光若依旧灿若艳阳。
　　他们各自心怀这名女子，并非是爱，那时还年幼，未懂情，只是印象太深刻，而她太美丽。
　　直到有一日，光若从外回来，奄奄一息地抓住青鸾的手，轻声说：
　　“我，又见得她了，弱水之渊旁。”
　　那句话落在青鸾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四百年后，青鸾有事出昆仑之丘，路过弱水之渊，不自觉驻足停留。
　　一名女子，青纱轻曼，坐在水渊之畔，眉头轻蹙，那双清冽的眸子里，纵使在轻浅婉笑时也抹不去的忧伤一瞬间贯入青鸾心中的那片领域。
　　清丽无双的脸，透澈的眼眸，像极了那名在纷飞梨花下朝他们招手的女子，只是又不像，这个水渊之畔的女子更多了分坚韧和执念，而她，温良柔弱。
　　无论是数百年前那个匆匆来去的瑶姬，还是如今遇见的弱水神女，都在他心中驻留落痕，再难忘怀，无法不去看着她们，保护她们。
　　拜别神女，青鸾浅笑，这大概是他此生越不过的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