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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误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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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雨拈了个诀,将自己的容颜幻成一个陌生的男子,正要去那少桑,却一把被青鸾拉住。
“你莫要冲动。”
重雨拽出了袖袍,望着青鸾:“禺疆、浊尘之可疑,大师兄你也是知的,我此番不过是为了好好查探下。”
“你就算幻化成别的模样,入了少桑还怕人不知么?纵使你现在修为,弟子中无人能及,可难保不被发觉。”青鸾皱了眉头,身子挡在了门前。
重雨别过脸,声音中透出不甘:“难道大师兄打算一直将重雨困在这儿,什么都不做地愧疚下去么?”
此话将青鸾怔在了当地,十指弯曲,慢慢攥紧了拳,他的心中,真有这般想法么?在重雨眼里,自己已经开始变得如此不堪么?
发觉青鸾的脸色不对,重雨紧闭了嘴,垂了眼睑,心知自己言语唐突,伤了他的心。
“大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
青鸾摆摆手,背过身,让了半扇门的间隙与重雨,望着高远的苍穹浮泛的丝丝闲云,眉目愈发的皱,舒展不开。
“大师兄,我会行事小心的。”重雨轻声言语,然后与青鸾擦身,出了小屋,拈诀行上云头。
青鸾抬眼望了望身影转淡,最后无踪迹的重雨,转身进了小屋。
是夜,光若匿了身形,静立在禺疆的房舍外头,已经好些天了,这个家伙一直安静地待在房舍中,就算是白天也甚少出门。可光若心中觉得这家伙一定隐瞒了什么,要时刻盯着才好。
房中灯光一灭,光若心想,今夜又没有动静,准备睡了么?正当他有些挫败地倚着墙准备坐下,就听见房屋中桌凳轻磕的声音,他立刻警觉起来,将身子挪了挪,隐匿在黑暗中,就连神术的气息也掩藏包裹起来。
禺疆一身黑色的衣衫窸窸窣窣的走了出来,轻手轻脚地合上了门。光若看见他腰间别着那个诡异的铃铛,他走路间,铃铛居然没有丝毫声响,还是个哑铃么?
这个铃铛险些让光若走神,当他反应过来时,禺疆的身影已经远了。光若立刻跟了上去。
禺疆走出了少桑仙址,然后拈诀行上云头朝行宫掠去。光若心中一跳,他这般深夜里去行宫做什么?
那个铃铛让他越来越感觉到熟悉,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若说是去行宫,那么……
光若眼眸猛然睁大,是的,那铃铛他见过,孩童时,他误闯了一处私密的房舍,那儿的案台上摆设着这铃铛,原本看着觉得好玩的光若伸手想要取过玩耍,却被那铃铛周身的结界震得飞身摔了出去。
他摸约记得,这铃铛叫探心。
探心铃响,摄人心魄,神亦不可免。
担心被禺疆察觉到他的气息,光若只得远远地跟着,云雾半掩着禺疆的身形,光若一边盯着他,一边心中想着那探心铃,脑中闪现了那日重雨的奇怪表现和那双深陷纠结的痛苦眼眸,渐渐明白,究竟为何她下得了手。
是被探心铃所扰么?
远远的禺疆落定在了行宫外侧的一处石壁下,光若则了块可以藏身的峭石稳好身形,屏息望向禺疆那儿。
忽然一道金光掠过,光若的心突突一跳,就看见陆吾骑着金虎浮现在禺疆对面的半空中,眼神孤傲地睥睨着那个黑色的禺疆。
“事情都办妥了么?”陆吾的语气冷淡,带着丝丝的不屑。
“他们已然怀疑到离朱和勾芒身上,至于重雨,我未能擒到。”禺疆的声音也不带有任何感情,平淡的不卑不亢,只是微微垂目。
光若感觉到一股强劲的风扑面吹过,陆吾没有言语,但是浑身散出的气势拂向他对面的禺疆,禺疆站立在那儿,却也丝毫不动。
“哼!”陆吾敛了那汹涌的神术气息,溢出一声轻哼,“探心呢?”
禺疆从腰间把那系着的探心铃取下,双手捧上,递予陆吾。陆吾垂眼瞧了下,指尖一勾,那探心铃就越入他的掌心里。
“予你探心铃,还擒不来重雨,这般没用的一个废物,我真不知留着你何用?”陆吾嘲讽的语气如带满了弯钩的刺一样。
可禺疆的身影依旧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站在那儿,微微垂目,语气平静无波。
“小神无能。”
陆吾似是看不惯他没有表情的脸,挥了挥手,厌烦地说:“你且回去吧,日后有事再吩咐予你。”
禺疆微微弯腰行了一礼,就拈诀行上云头,没了踪迹。
光若在那峭石后面看的真切,原来操纵这一切的竟是自己的父神,他的手抚上胸口那处蜿蜒的地方,怔怔的看着那个驾骑在金虎上,身形倨傲的父神,离间他们与师父的关系,怀疑勾芒上神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父神。
他到底为了什么呢?
“怎么?还要躲到何时?”陆吾的眼眸冷笑着扫倒光若藏身的峭石这来。“小子,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么?”
光若一惊,遂尔自嘲的笑笑,的确,自己隐藏收敛的再好,怎么会不被他发现,他可是神术高深的陆吾上神,是看着自己长大的父神。
一直隐匿蹲守在少桑仙址外面的重雨隐约看见了禺疆的身影,立刻警觉地盯着他,就发觉他正鬼祟地从少桑出来,正要拈诀离开,立刻也拈起诀,追上去。
可是不知为何,突然云雾多了起来,只知禺疆向行宫那儿掠去,却跟丢了,找不到踪影。重雨有些迷茫焦躁地四下张望,挑了行宫附近的一处落了下来。正苦恼懊悔自己怎么就那么没有,把人给跟丢,突然就看见禺疆的身影一闪,朝不远处的一处石壁走去。
重雨小心地跟了上去,心中暗暗舒了口气后,又提得紧紧地追随着那个月色下黑衫的身影。
月色披就在覆盖着冰雪的陡峭石壁上,寒森森地,风吹过都如刀子割脸般。重雨选了处可以掩住身形的角落,敛好气息,向已经站定的禺疆望去。
可,站在那儿的,不是禺疆,而是光若。
还有,驾骑在金虎上的陆吾上神。
重雨未曾料到会在这儿看见她这几日夜夜担忧惊梦的光若,怔怔地看着他有些绷直的背影,那伤,可是好了么?看着他还能这么好端地站在她眼前,她总算可以稍稍放下些心。
他们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存在,重雨看着陆吾望着光若的表情一脸慈爱,毕竟是父神,对于自己的孩儿,总还是宠爱的吧,尽管上次险些要了他的命。
可是,想及险些要了光若的命,重雨眼前不禁有浮现了当日的光景,她也差点杀了光若。她痴傻地盯着那背影看了会儿,心中苦涩地想着觉得光若应是好了,才惊觉又没了踪迹的禺疆。百般留恋地回望了眼,重雨便要抽身去寻,却被陆吾的话语硬生生拉住的脚步。
“光若孩儿,重雨可回了少桑?”
陆吾问起了自己,重雨忍不住竖耳细听。
“还未曾回。”光若淡淡地答道。
陆吾迟慢地嗯了声,仿若思索了下,拍拍光若的肩:“无妨,有机会再擒得她便好。这次多亏你暗中将姑瑶花灵之事通禀于为父,才可使得那愚钝之女信了离朱、勾芒方为奸佞人。”
“孩儿理当为父神效力。”光若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如一潭死水般冰凉,重雨的心都好似沉入了那冰水中,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重雨浑身的气力仿佛一下被尽数抽离,软着身子倚靠石壁跌坐下来,用手紧紧捂住了口唇,眼泪却满溢地滚落,心钝痛地跳着,每跳一下,就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撕扯地疼,疼地她都快要无法呼吸。重雨狠狠地攥住了地上的碎石,血顺着划破的手掌上的伤口,一点点渗入碎石缝。
空荡荡的身体中有个声音在一遍遍回响着:擒重雨,暗中通禀,为父神效力……
是他,背叛了他们么……
“此番你行事还需小心,我瞧那禺疆好似察觉了你的行径,莫要不小心坏了大事。”陆吾语重心长地提点着光若。
“是,父神,孩儿知晓。他日必擒来重雨,交给父神。”
光若的回答,他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划入重雨的耳中,刺在心间。重雨努力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仔细听着光若与陆吾的对话,尽管那些话,听一个字便像在她身上剐上一刀,可是她想要听的真切,真切到不得不去相信。
他日必擒来重雨,交给父神……
重雨忽而大笑,从藏身的石壁中走了出来,腮边的泪珠犹在,却大笑不止。光若第一次看见重雨这般癫狂,他的心倏得一紧,终于得见心念之人,可是她这般光景,又是为何。她什么时候躲在那儿的,刚刚他与父神的对话她可都听到?
那么,她会不会知晓禺疆是叛徒?他不想她亲自再卷入到这些危险的追查当中,该怎么告诉她呢。
光若正犹豫间,重雨忽然停止了那听来心中凄苦的笑,眼眸暗沉嘲讽,语气怪异:“光若,你不是说要擒我送于你父神么,我就站在这儿,你来擒我,我绝不会逃。”
她作何说这般话,光若听了重雨一番话,心惊不已,她的言语行径怎这么奇怪。她说他要擒她又是何解?
“重雨……”光若抬步上前了一步,却看见重雨戒备地后退,脚步顿住,眼神迷惑不解,“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重雨哼笑,抚去脸颊上的泪,抬眸望着光若,“你为何还不擒我?说那般多的废话何用?”
陆吾睨看了眼一脸不明所以的光若,看着就在眼前的重雨,虽心中并非清楚这两人到底在做什么戏,但既然你乖乖送上门,自然是不会与你客气的。
金芒一掠,陆吾指尖凝出数只金箭,射向斜斜地站在那儿,眼神悲凉的重雨。光若一惊,忙抬手指尖灵动,拦下那些金箭,金光与白光迸裂,重雨没防地被那光耀了眼,没察觉还有一只余箭射向了自己。
光若眼睁睁看着那支金箭擦过他的身边向后飞去,却抽不出手来将其拦下。